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六十章 骑兵随身一根针

作者:嬴政
“无发现。” 探鹰驯的就是面,不像信鹞找的是人,沒大股兵马聚集,地面零星的人会被鹰自动忽略,张世平神态轻松的回了句,又问,“你不料定黄巾会放咱们进口袋么?摆伏兵野地交战,岂不多此一举。” “你可别太信我。” 李轩对自己都不自信,更怕张世平等人盲目的信他,“我說的是大概率,是十成中的八成,可万一碰上余下的两成,那咱也得有应对才行。” “谨慎些是好的。”张世平就很谨慎,所以才时不时抬头望鹰。 李轩马上侧身,朝后望了眼“仙”字大旗,略担心道:“咱這旗挂的這么显眼,黄巾的探哨应该比我眼神好吧?” “我又沒被黄巾掳過。” 张世平小胡子一撇,沒好气道,“黄巾探哨什么眼神,你该比我清楚呀。” “我一直跟黄巾后营的老弱病残待一起。” 李轩一边轻抚着身下大黑的鬃毛,一边歪头想了想,“你别說,我還真不知道黄巾探哨精锐与否。” “与公孙的探哨相比,都差得远。” 张世平闻声摇头,“有的连马都沒有,是看咱一出营,徒步跑回去的。一望即走,连咱朝哪走都不知道,這能探個什么。若是骑军出营直扑過去,咱都到了,黄巾的探哨還在半路呢。” “你怎么不留在营裡?”李轩放下了对黄巾探哨的担心,又问起了非要跟来的张世平。 “沒见過阵,想见见。” 张世平语气平淡道,“能先见黄巾,比上去就与公孙见阵好。居庸附近又多是丘陵山地,這类地形让你一說,我也有点发怵。你有把握用步卒在山地埋伏公孙,就有人能埋伏咱们。正好上三亭裡骑兵也有些,加上骡队在山地如何,我也不知,就想跟来看看。不让你来,你不也来了么?” “我不同,邓茂见是我来,才会安心,才会有必胜的信心。” 李轩說着,扯了下身上外罩的华丽丝帛宽袍,“为了让老熟人看清楚,专门找宪和公借了件大褂呢,就是穿的跟個靶子似的,别谁抽冷子给我一箭,我最怕箭了,现在屁股都隐隐做痛。” 說着,朝左右大喊了一嗓子,“小的们,若本帅回营之时,身上无箭,各赏五铢一贯。” “…吾等誓保仙帅不中箭。” 围着李轩马旁的十八個刀盾近卫,同时提起手中大盾一举,轰然应诺,显不是第一次发誓力保胆小鬼,轻车熟路极了。 应诺一毕,续而又是提刀同举,嘻嘻哈哈的一起狂喊:“北盟小仙,法力无边,仙福永享,顿顿白面……” 拢在大纛周围的北方军步卒,條件反射一样,一等紧拢在李轩马旁的刀盾近卫出声,戈矛纷举,合声大喊:“北盟小仙,驾临人间,快快投降,分田分钱……” “…咳。” 李轩干咳一声,扭头见张世平一脸怪异的表情,干笑道,“其实我是一個谦虚的人,是怕蛾贼不了解投降福利。” “我有点明白你为何說,邓茂见到你就会心安,就有必胜的信心了。” 张世平眼神略涣散,服气的点点头,“我若不知你为人,在草原上猛一瞅见這么個驼队,我也有抢了它的冲动。” “哎呀,当初小弟是在黄巾朋友那裡混饭嘛。” 李轩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意道,“混饭就要有混饭的样子嘛,作为下属,让上面能轻易的看穿,是很有必要的啦。为此,大魔术师,故意变一些拙劣的魔术,那也是沒办法的事呀。” 說着,又笑了起来,“谁让邓茂那么蠢蛋,小弟不表现的更蠢一点,怕熊孩子轻易发现自己很蠢的事实,恼羞成怒。蠢人之所以是蠢人,就是会把发现自己蠢的人,干掉。而大魔术师,不会。” “你确实是一個谦虚的人。” 张世平更服气了,半是玩笑半是真,眼神中浮過一抹思索,轻叹道,“匈奴,鲜卑,诸胡,年年南下打草谷。可被打的蠢人,却只知嘲笑胡人蠢,恨胡人野蛮,似如此就能找到自信一般,只有你在赞扬胡人的长处,认真学习胡人的长处。” “我只是实话实說而已,只是蠢人最听不得的就是实话。” 李轩呵呵一笑,伸手在衣襟上摩挲了一下,拔出一枚细长條薄铁片,拿在手裡晃了晃,“水泉补给随军,马奶肉干,马槊,探鹰信鹞,防寒卷袖,箭衣骑射,防冬季粘手的皮革刀鞘等等,胡人是有很多值得我們学习的长处嘛,能学为什么不学呢?嘲讽打败自己的人蠢,那得蠢成什么样?” 說着,又晃了晃手裡的细长铁片,脸色一沉,“我們汉军野外长途行军,一直用的是指南车,胡人却用這個。若不是苏当家的马匪身上有,被我看见了,我都不知道胡骑居然人人有指南针。” 他手裡的细條铁片,长度与中指差不多,宽度比小指头指甲略窄,厚度很薄。 小细长铁片一边似鱼头,一边似开叉鱼尾。 拿碗水装满,就把這個小细條铁片放进碗裡,可以漂浮在水上,鱼头指的方向,就是北。 李轩学過谁谁谁发明了司南,一個棋盘一個勺。可老百姓别說有,见都沒见過的,官军中有指南车的都不多。 而鲜卑的骑兵,人手一個指北针,且全会用,苏双的响马弟兄裡,就有鲜卑人。 胡人用了多久這個东西?不知道,只知道很久以前,草原上就用這個东西了。 李轩不嘲笑草原上游牧民族,是因为他知道汉地還是一群野人的时候,巴比伦,埃及,就已经拥有灿烂的文明了。 他之所以发现了這個小东西,就是因为他一直在跟乡民,士卒,学习如何在昼间通過观看日头,晚上通過观察星宿,例如天上的那個指北勺子,北斗七星,来辨别东南西北,方位,与行进距离。 四季太阳方位是不同的,他连春季天文观测都沒学会,但一直在学,非但天文辨位,在观测條件不佳的时候,通過观察野外树木,植物的枝叶,茂密与稀疏,判断向阳面,同样可以大致判断,东西南北。 一颗黄桃,他只知道甜不甜,可一個老农一看,就知道這颗桃,是桃树最上面的,還是中间的,還是坠果。 只有最上面,阳光照射最足的桃子,才会黄中透红。 這些东西,不像汉字的简繁,他一点底子都沒有的,且毫无经验。 虽然很多知识就在身边,可就像农历裡的气节一样,他该不知道,還是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又不能不知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他毕竟是北方军的大头目之一,带個兵水都不知道怎么找,一上路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再扯什么军事,什么奇谋妙计,就更是扯淡了。 从头学這些原本不具备的新知识,他才知道学习的苦,才收起了扫盲时,心底对文盲乡民的鄙夷。 他都已经這么聪明的把那么复杂的字,简化到那個地步了,一群愚蠢的文盲還是那么笨,学的那么痛苦,那么慢。 這如何不引发他心底的鄙夷? 這时代弓手集射,漫射,是需要先由老弓手试射,估算大略距离后,才以一個报出的大略箭程,以一個仰角,敲梆子集射的。 北盟军中早先也這样。 而他是知道如何竖拇指,用睁闭左右眼测距的,非常简单的换算,迅速测量。 這种可以简单又精确的测量箭程的方法,他就教给了北方军弓手部队,被惊为天人。 因为這是先人的经验,别人的经验,他学来的知识,固有的知识,早就知道的知识。 在他了解的领域,他当然神一样,实际那不是他有多了不起,那是发现知识,总结知识,传授知识的人了不起,是知识本身了不起。 因为,等他与文盲乡民士卒,学看日头,星星,气节的时候,他才知道有多痛苦,多难学。 等他发现在他不了解的领域,他有多文盲,多愚蠢的时候,他才真正懂得了什么叫偏见的傲慢,与文明的冲突。 可他毕竟不是蠢人,知道什么才能带来成长。所以,学东西的时候,還是很虚心的。 他就是在学通過自然界的参照物,辨认方向的时候,由于心就在這上面,才发现了苏双手下的马贼,在用随身的指南针。 這让他悚然而惊。 “我感觉我還是低估了草原,低估了胡人。” 李轩把铁片指南针又插回了衣襟,双手持缰,侧脸对张世平真诚道,“咱或许還是忽略了很多细节,很多能学来却沒发现的长处。就像這個小铁片一样,就在苏当家的眼皮子底下,他居然都当看不见,不知道普及到所有骑兵。” “普及到所有骑兵?”张世平愣了一下,手一右捂马头,以手当缰,让胯下马朝李轩的大黑靠了靠。 “你知道一個白天认方向的方法,我知道一個晚上认方向的方法,他知道一個有云时通過植物认方向的方法。” 李轩点头,“凑在一起,才是随时随地可以认方向的方法。”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