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夜阑花的故事 作者:静夜斯 慕迟一還是皱着眉头,說是百毒不侵,但一旦有了這個想法,反而会更加危险。比如說碰到某种新的毒物时,连准备都沒有就去碰,若那毒物太厉害,岂不是连反应的時間都沒有? 季晓见他沉着脸,有些不高兴了,“你不会是嫌弃我吧?” “怎么会?”慕迟一下意识道,话落,脸却一红,這话不会让她明白什么吧? 他小心翼翼觑着季晓,却见季晓很是满意的笑开,“我就說嘛,你怎么可能那么肤浅?” 竟是半点沒发现他的小心思。 慕迟一眼神暗了暗,微不可察叹了口气。算了,以后好好看着她、多提醒一下她就是了。 打定主意,慕迟一脸色终于好了些许,他开口道:“在人类见過的有名毒物中,最出名的应该是霸王蝎,在毒物排行榜上排得上第一,其次是绒丝绕,一种水草。第三则是紫云矿,因为可自主生长的关系,跟活物差不多。” 慕迟一又连着說了好几個名字,“最后便是夜阑花,在排行榜上排名第十,因通体漆黑如墨而得名,不過它真正出名還是因为二十年前的一场惨剧。” 說到這裡,他突然发现季晓脸上有些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急促了许多,不說话时他甚至能听到季晓“咚咚咚”的心跳声。 他神色一紧,忙道:“晓晓,你怎么了?” 季晓现在满脑子都是家裡那几颗黑色种子,那一株被她取名“夜”的黑色植物,难不成就是排行榜上大名鼎鼎的“夜阑花”? “你接……”着說,季晓抬起头正想让慕迟一继续,却见慕迟一那一向古井无波的眼裡满满都是担忧,不若平时的淡漠,還是那张脸,却好似换了一個灵魂一般。那样的眼神,突然就触到了她最柔软的心底。 好似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季晓脑海突然变得一片空白。 “晓晓?”慕迟一浑身被裹成粽子,根本动不了,只能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好半晌才把季晓的神儿给唤回来。 季晓一张小脸儿蓦然涨红,不敢去看慕迟一的眼睛,连忙低下头,结巴道:“你……你……我沒事,你继续說。” 這会儿莫名其妙的轮到了慕迟一,季晓本来就带着伤,他见季晓呼吸不稳、脸色涨红,還当是季晓身上有什么伤势突然发了呢。 “真的沒事?”再三确定,在季晓都快发火的时候,慕迟一才终于放弃,转而继续說起先前的话题,只是看着季晓的眼神越发担忧了。 慕迟一口中那场“二十年前的惨剧”還得从浩劫前說起,浩劫前、也就是四十年前,一对少年男女正处在热恋之中,那天他们趁着女方父母不在,在女方家第一次品尝了禁果,却被正好回家的女方父亲撞個正着,這位父亲当场大怒,狠狠揍了男孩儿一顿,差点闹出人命。 這件事当时在小区闹出很大的轰动,楼上楼下的邻居、還有小区裡很多大爷大妈,都围在女方门外观看。女孩儿在旁边一直苦苦哀求,父亲根本不听,见男孩儿已经奄奄一息了,那些邻居才连忙强行把這位父亲拉开。 父亲扬言,只要他活着,就绝不可能把女儿嫁给男孩儿,一個乡巴佬、穷酸样,還敢肖想他的女儿……盛怒中的父亲骂人完全沒有丝毫顾及男孩儿的脸面,男孩儿被狠狠伤了自尊,自尊的伤比身上的伤更深更痛,這也成了他心底一道永远迈步過去的坎儿。 后来浩劫来临,男孩儿和女孩儿也再沒有联系,当男孩儿二十年后找到女孩儿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名八级强者,而女孩儿的两個孩子都快跟当初的他们一样大了,至于当初殴打辱骂男孩儿的那位父亲,早在浩劫来临时便死了。 男孩儿固执的還要娶已经变成中年妇女的女孩儿,似乎只有這样,才能洗涮他当初受過的屈辱,当然,也有可能是爱极了女孩儿,谁又說得准呢。 但女孩儿肯定是不可能答应的,她现在已经有了两個孩子,丈夫对她也不错,生活虽有些小摩擦,但总得来說還算幸福,她又怎么可能抛下這一切? 当时男孩儿作为八级强者,来时声势浩大,吸引了许多人在门口观望,男孩儿也乐得如此,看着這些三姑六婆,他就好像看到了当初那些看他笑话的人一般,正好可以扬眉吐气,所以他根本沒拒绝被人观望,反而還把所有人都迎入了女孩儿家中。 被女孩儿当着這么多人的面拒绝,男孩儿似乎又感受到了当年强烈的自卑感,顿时大怒,把女孩儿家中的东西砸了個遍。女孩儿家的茶几上当时就放着那一盆黑色的夜阑花,被男孩儿强烈的拳风扫中,断成数节溅落在周围的人身上,那些人都是普通人,连反应時間都沒有,就全部变成了乌青色,而其他人碰到這些中毒的人,也同样中了毒。 最后的场面极其惨烈,女孩儿一家四口、包括那些来看热闹的人,同样也包括男孩儿自己,全部中毒身亡,死时還保留着身前最后的表情动作,诡异无比。 “那男孩儿可是八级强者,怎么也……”季晓听得唏嘘,但却沒想到夜阑花的毒竟然這么厉害,连八级强者也会中招。 她想起前两天的事,奥德身为七级武者都能反应過来,壮士断腕保全性命,八级强者怎么反而死了呢? 慕迟一有些无奈,一般女孩儿听了這個故事不是都在为故事中的男女主人公落泪嗎?明明两個深爱的人,却因为父辈的阻挡而不能在一起,造成最后的悲剧,可以說那位父亲要负很大的责任,当然,跟男孩儿自己的心性和轻浮也有关。 不過一般年轻人都想不到這么多,都会怨怪那位父亲管得太宽。 他還记得,当初跟韩云星一起听到這個故事时,韩云星哭得稀裡哗啦的,为有情人未能终成眷属、最后反而酿成悲剧而惋惜。 慕迟一眼中闪過一抹无奈,解释道:“当年的殴打和屈辱,是男孩儿二十年来的所有动力,女孩儿一死,所有的爱和恨也随之消失,活下去的动力自然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