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作者:无雨之城 第二天一早,若尘拖着青茵的手,拉着一步三回头的青茵离开了老李头的房子,青茵好象不太喜歡离开,可让若尘在這裡生活几十年,也是若尘不能接受的。這裡沒有电,沒有網络,沒有和外界的联系,就象生活在原始社会。把青茵独自留下,若尘又不放心,青茵现在已然是若尘最重要的亲人了。 若尘在老李头的房间留了一封信,告诉他自己离开了,带走了青茵,将来還会回来看望老李头。 昨天晚上在床上,若尘再次想了脑海裡的书册,不出意外的,意识又到了那片灰蒙蒙的空间,书册仍然在,不過第二页還是只有那一片空白,若尘徘徊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接着又试了几次,只要他想到书册,意识就会去到那片空间,若尘放下心来,看来书册不会丢了。 那片灰蒙蒙的空间,应该是自己的意识世界,不過除了书册,若尘看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 若尘在黑暗中默默的念想了凝体篇的凝皮功法,身体却沒有任何反应,看来是路子不对,老李头屋裡沒有药材,若尘也沒练习那套合一拳,等找個工作,生活安定下来再說吧。 走出山坳,若尘和青茵在村裡搭了一辆开往镇上的三轮车,到了镇裡之后,又买了两张去县城的汽车票,若尘与世隔绝了几年的心,变得激动热切起来,看着车裡各色人等,听着他们說的每一句话,车外高高低低的建筑,偶尔飘来的各种气味,若尘都觉得新鲜有趣,青茵不能說话,老李头又不见了,這一阵儿可是把他憋坏了。 青茵跟着若尘在县城下了车,紧紧拉住了若尘的手,显示出有些小心的神色,可能是从来沒见過這么多人吧。若尘注意到青茵坐车還有走路的时候,刻意不和身边的人触碰,小心翼翼的避开一些小水坑和随地乱扔的垃圾,若尘忽然想自己把青茵带到大城市去的想法,是不是对青茵有些勉强了?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活习惯,如果一直生活在老李头的房子裡,青茵会很喜歡,但若尘会觉得受不了。去大城市生活,自己会很适应,但对于青茵,会不会也觉得受不了呢?青茵生性好洁,适应了乡下恬淡安静的生活,被他带出山坳,已经是为了若尘妥协了。若尘觉得自己有点自私了,沒考虑到青茵的感受。 如果是得病前的若尘,是不会有這种照顾他人的想法的,从来都是别人在照顾他。和青茵相处了几年,经历了生死,他变得心胸宽广、敏感细心起来。 打量了一下县城的环境,若尘决定就在县城裡找机会了,不再带着青茵继续去大城市。大城市有的东西,县城裡也有,能看书,有網络,可以工作,就足够了。 更何况,若尘兜裡就剩下了几块钱了,根本沒有去大城市的路费。一场大病,把若尘弄的一贫如洗,這几块钱還是在一件衣服的兜裡翻出来的十几块钱,买了两個人到县城的车票剩下的。 到县城已经是中午了,若尘和青茵還沒吃饭,他肚子咕咕叫,青茵站在一边,還是那波澜不惊的表情。 单独面对青茵时,若尘沒觉得她有多出众,而一路出来,又站在县城的街头,身边经過了不知道多少女人,有老有少,有乡下的有城裡的,若尘渐渐感觉青茵有一种說不出的神韵,好象任何一個女人和青茵比,都有非常明显的面容上的缺点,要么胖,要么瘦,要么太白,要么太黑,青茵是那种越和人对比,越显得出色的女子,不惊艳,但耐看,尤其是那一双清澈的眼睛,仿佛不受凡尘玷污一样,明亮而饱含神采。 若尘满含歉意的拉着青茵,找了個街边小摊,用仅有的几块钱买了一碗素面,又跟服务员要了一個小碗,分了一半给青茵。青茵满带笑容的看着若尘狼吞虎咽的吃了半碗面,又把自己碗裡的面拨了大半给若尘,若尘不肯吃,青茵嘟着嘴巴假装生气,若尘才慢慢的吃了起来,青茵充满怜爱的看着他,若尘和她的眼光碰到一起,脸不自禁的红了,青茵抿嘴笑了笑。 吃了面,若尘跟人打听了人才市场的方向,领着青茵一路走了過去,好在县城不大,走了三個街口就看到了人才招聘市场的大门。 在大城市裡,人才招聘市场分几种,有针对大学生和海归的高端人才市场,也有招收一线工人的市场,還有做劳务的专门的市场。 這個县城的人才市场就沒那么讲究了,一百多個平方的大厅,裡面嘈杂不堪,有单位招聘的,也有招民工的,還有找保姆的。人才招聘的不多,大部分是建筑工地招工人,装修公司招熟手之类的。 若尘手上拿着毕业证书,眼前的景象跟自己想象的差距有点大。若尘长這么大,自己独立面对社会的机会并不多,小时候有爹妈,长大些有二叔二婶,然后是大学,毕业了就直接到技术开发部上班,虽有坎坷,但却沒独立面对社会的经验。 无论如何,自己现在是青茵的依靠,什么情况都要勇敢的去面对了,若尘给自己打着气,顺着靠墙的一排牌桌子慢慢找着工作的机会。现在兜裡是沒有钱了,晚饭都沒有着落,得尽快找個能给钱的工作。 一家招小工的建筑公司摊位前人头涌动,工资日结的招牌吸引了很多人上前询问,一個肥肥胖胖的经理模样的人一边挑着人,一边嘴裡不干不净的呵斥着涌上来的人群。 若尘也挤到了招聘桌子前,嘴裡說着:我也能干小工,老板。 若尘干干净净的衣着和读书人特有的气质,引起了胖经理的注意,他斜睨了若尘几眼,嘴裡說道:“我們這工地可全是体力活,你這小白脸就不要瞎凑热闹了,你干不来。” 若尘不服气的說道:“我怎么不能干了,我有力气,能吃苦。晚饭能在工地上吃嗎?真的日结工资嗎?” “你不是吃這碗饭的材料,别添乱了,让开让开。”不等胖经理回答,一個壮实的乡下汉子用粗壮的大手,一把将若尘拨开了,就象一尊铁塔站在了当场。 若尘被推得身体一晃,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冲着汉子嚷道:“大家都是人,你能干我也能干。”人群顿时哄笑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场面越发混乱不堪起来。 “草,這小白脸還真几把烦人。”胖经理嘀咕了一句,眼光一扫,看到门口有一個带孔的石墩,想来是插旗用的,掂量掂量份量,心裡有了主意,开口大声說道:“刚才挑過的人都去门口那,口說无凭,咱這行当凭力气吃饭,手底下见真章,谁能把那個石墩子抱起来,就算合格了,等会就跟我去工地,扛一袋水泥一块钱,推一车砖一块钱,给大师傅打下手一天一百块,保证当天结清。” 胖经理說完,专门的看了看若尘,眼裡的蔑视毫不遮掩。 人群哄闹着来到了门口,刚才那個汉子打头,第一個将石墩子用双臂抱了起来,還原地转了三圈,才撒手把石墩扔在地上,博得一片叫好的声音。 那石墩子估计得有两百斤,一众人挨個去抱,有稍稍抱离了地面的,也有抱到腰部的,還有几個压根沒抱动的,一脸惭愧的躲进了人群裡。 “怎么着啊,小白脸,你也试试,别說我不给你机会。”胖经理点上一根烟,站在门口冲着若尘喊道,周围的人低声哄笑着,准备看若尘出丑。 “试试就试试,谁怕谁。”若尘冲站在稍远一点的青茵看看,青茵正一脸担忧的望着若尘,虽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青茵也能感觉到不是什么好事。 若尘挽起了袖子,扎了扎皮带,满心忐忑的走到石墩子跟前,心裡默念着:老李头显灵吧。若尘抱着石墩,撅着屁股,脸色涨得通红,石墩子却象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若尘稍休息了一分钟,又尝试了一次,浑身都冒出汗了,石墩子依旧纹丝不动。刚刚寂静的人又嘈杂了起来,有人嘲笑,有人同情。 若尘面红耳赤的退到一边,低着头显得很沮丧,胖经理倒也沒再說什么,招呼着其他人蜂拥走了。 “小伙子,你是读過书的吧?”正在垂头丧气的若尘,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抬头一看,是個面目慈祥的老者。老者個头中等,略显清减的身材,一头梳理得很是整齐的短发,头发半黑半白了,戴着一個黑边近视眼镜,穿着深蓝色的大衣,脚上是半旧的皮鞋,擦拭的很干净,一看就是個儒雅有文化的人。 “您好,我是读過大学的,我叫柳若尘。”若尘一边介绍自己,一边从怀裡掏出毕业证递了過去。 老者用手扶着眼睛,把毕业证仔细的看了半天,嘴裡說着:“嗯,不错,不错,华大毕业的,咱们是校友啊!不過我比你早了三十多年,哈哈!”老者把毕业证還给若尘,伸出手和若尘握了握,自我介绍道:“我叫华中严,是学歷史的。我們那個小学校缺個代课老师,你有兴趣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