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听不到 作者:妄想宅 希北风道:“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嗯,說得好,然而,說到底,现在不是已经到了偷懒的时候了嗎?” 解诸道:“一开始的时候或许能說是为了生存而想要干更多的活,但是现在的话,难道不是为了偷懒嗎?明明大家已经能够吃饱饭,也穿的暖,還有個地方能长期居住了,却還是要拼命发明某种东西,不就是为了偷懒嗎?投時間也好,投什么都好,說到底,其实還不是想要偷懒?” “也行吧,那你就认为是偷懒好了。”希北风道:“然而,我還是认为那绝对不是偷懒,而是为了干更多的活,要么是让自己干更多的活,要么是让自己的手下干更多的活,与其說是为了偷懒,不如說是走向了另外一個极端,更好的对其他的人进行剥削。” “這怎么又成了剥削了?”解诸道:“明明每個人的生活都在变好,在您這儿反倒是剥削了?” “剥削一直都存在,你干得越多,被剥削得也越多,只是你沒有发觉而已。” 希北风道:“你试想想,以前的人,一年能赚多少钱,一开始刀耕火种,哪裡能创造多少价值,等到现在,又能创造多少价值?两相对比一下的话,你就会发现,以前即使被剥削,也不可能被剥削多少,但是现在被剥削的话,绝对价值肯定是一直在提升的。” “非要這么說的话,是不是也要参考相对价值?”解诸道:“打比方,以前一年赚一千,被剥削一百,算是十分之一。现在一年赚十万,被剥削一万。想对比而言,现在被剥削的价值是以前的十倍。但是现在的一万,对比一整年的十万,一样是十分之一,其实并沒有被剥削更多。” “为什么你能确定是一万呢?”希北风道:“难道你真的觉得,现在的社会,你为老板赚了十一万,老板会把其中的十万当做工资发给你?” “這……确实不太可能。”解诸道:“但是为老板赚多少钱,也很难断定吧?或许你的劳动价值就只有這么多,而老板虽然通過你赚到的钱不止十一万,但是多出的部分,难道就不能算是老板通過他以前的资产运作,再让你干一些谁都能干的操作赚到手的嗎?” “当然可以,事实上,往往是這样的。”希北风道:“甚至于說不定還有的职位,其实本身并不产生什么直接价值,只不過是需要,所以老板宁愿在這個岗位上赔钱,也要保留這個岗位,至少让整個工作场所看起来像工作场所。” “所以咯,這种人,不仅沒有被剥削,更应该感谢老板。”解诸道:“要不是老板好面子,要不是一個机构,一定需要一两個那样的岗位来维持运作,恐怕他连這份工作都无法找到,只能喝西北风去。” 希北风道:“然而,你确定,他失去了這份工作,就会喝西北风去嗎?” “很大程度不会,但也基本知识换個差不多這样的工作,其实对他来說并沒有什么区别,反而丢掉這份工作,去重新找一份工作,其实是浪费時間,還不如继续留着,剥削他的老板呢?”解诸道。 希北风道:“难道你就沒有想過,或许失去了那份工作,他反而会进入一個新的天地,获得一段新的人生?老实說,哪怕是個门面的工作,并不能产生实际的价值,但也产生了间接的价值,反而這价值更无法衡量,至少在我看来,完全对得起他们老板发的那点微薄工资,但是呢,为了那样一份不产生实际价值的工作,把未来砍掉,老老实实窝在那個地方,等于是放弃了未来。可以說,他们的老板,其实是用一份微薄的工资,锁住了一個人的未来。” “不喜歡的话可以不做啊,反正有的是人愿意做。”解诸道。 希北风道:“对,然后另外一個人来做了,难道不也是那個样子嗎?等于也是把一生浪费在那裡,把未来的希望放弃掉。” “那只是可能性而已,而且還是非常小的可能性,怎么能說的那么绝对呢?”解诸道。 希北风道:“這世上,希望恐怕是最难买的吧?虽然不過是可能性,但是实质上,许多人未来的可能性,确实是被人以极其廉价的价格买断了。而且他们還不知道,只觉得,算了,反正也不能找到更好的,而且這份工作的薪酬,似乎很对得起自己的付出。” “对得起自己的付出不就好了嘛?”解诸道。 希北风道:“那为什么還有那么多的励志故事,說什么在一個岗位上拿的钱非常少,但是学的东西非常多,最后那個人逆袭了呢?” “說明学东西也是要付出金钱的。”解诸道:“其实他学到的东西,已经抵扣了他的付出,等于花钱学东西,這個应该算是很正常吧。” “凭自己本事学的本事,为什么還要付出金钱?”希北风笑着道。 解诸无语道:“這话說得跟凭自己本事借的钱为什么還要還一样……” 希北风笑道:“你這說法,其实還挺不错的。” “……”解诸彻底无语了。 希北风道:“好了,不开玩笑。一份工作,买断的是時間,买断的更是未来。当然,很多时候,确实一個人很难有太多其他的選擇。但這就像有些人被逼卖什么一样,虽然确实是你情我愿,而且看起来价格也很对得起,但是实际上到底怎么样,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自己的标准。而其实,在大家看来,或许不值。嗯,除非以后能找個老实人接盘。反正为老实人心疼三秒。” “您确定自己以后不会变成老实人嗎?”解诸笑着道。 希北风笑了笑,道:“這個還真不好說,万一我真成老实人了,额,那也只能是老实人了,毕竟老实人就是老实人,還能說什么呢?這世界有时候就是那么操蛋的不是嗎?” “真难为连這种话都可以說出来。”解诸道:“佩服佩服。” 希北风道:“有什么好佩服的,這就像那什么话一样,生活就像是强那個啥,不能反抗就学着享受。” “好恶心的话。”解诸道。 希北风道:“如果是真的强那個啥,說這种话,那就是脑子有問題,但是放在生活伤来讲,嗯,算是半個脑子有問題。” “這還差不多。”解诸道。 希北风道:“无论生活再怎么样,所谓的去享受哪些不满的东西,這种话還是不要說出来的话,一来让人丧气,二来屁股不对。能說出這话的,怕不是屁股都是资产阶级一方,分明摆明车马要来洗脑子,偏偏還有一帮人吃這一套,争抢着上前去给人家洗脑,還恨不得抽死几個反抗生活的人,好彰显他们的正确性。” “真有這种恶心的人存在嗎?”解诸道。 希北风道:“你這话问了也白问,毕竟答案怎么样,你知道,我也知道,大家都知道。唯一不想知道,或者說不想要有的人,该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反正话說回去,只要是在为别人工作,那就是在遭受剥削。无论你,无论我,无论你我,也无论是不是知道,更无论心裡是不是愿意,最后也与是否又许多人争抢這么一份工作无关,剥削就是剥削,這一点无法否定。” “然而,這就是现实。”解诸道:“不服的话,就反抗。” “显然,反抗沒有结果。”希北风笑着道:“所以才有那种论调,不能反抗就享受,這与其說是洗脑自己,不如說是向人献媚。至于向谁,就不得而知了。愿這种說法远离我才是。不說了,看下一则论语。” 子语鲁大师乐,曰:“乐其可知也。始作,翕如也;从之,纯如也,皦如也,绎如也,以成。” “我觉得,這很可能是一個外行人的评论,尽管這评论听起来,好像都对一样,但其实难道不是谁都說得出来的嗎?”解诸道:“還是說,仅仅只是为了借這個话题,說一說现实中的問題?” 希北风道:“孔子在音乐上的造诣到底如何,反正我們其实是不得而知了,就算从某個典籍裡找到了对他的乐理水平的赞扬,难道就可以彻底相信嗎?” “我认为可以相信。”解诸道。 希北风笑着道:“是嗎?但是這世上可是有许多人,认为歷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根本不能够相信半分,只要不符合他逻辑常识内的事情,一律都可以說是假的。就算是符合逻辑常识,但是不想承认的事情,也可以說是假的。最后一定会說到歷史都是假的,或者說大部分都是假的,信那些记载就是傻子。” “這种人怕不也是傻子。”解诸道。 希北风道:“他可不觉得他是傻子,反而,他觉得众人皆醉他独醒,我們這些還在相信歷史的人,還有那些把一生都扔进浩瀚典籍裡的人,全部都是傻子,管以前的事情干什么呢?就是是真的又如何?难道能改变现在的什么事情嗎?” “這话其实也有点道理。”解诸道。 希北风道:“从积极意义上去看,当然還是有点道理的,但很可惜,他得出這样的结论之后,并不是务实,踏踏实实地去過现在的生活。而是想着,有什么能够投机取巧的地方,有什么能够捞上一笔的地方,好好地去捞上一笔。确实,能捞到也是他的本事,不過我心裡還是要不齿一下的。” “沒有嫉妒嗎?”解诸道。 希北风道:“嫉妒倒是不至于,就是有点羡慕,为什么人家就能那么精明,而且還放得开呢?荤素不忌,能吃到嘴裡的都吃。最重要的是,居然他真的能吃到嘴裡,嫉妒使我失去理智啊。” “要不也学着他一起?”解诸打趣道。 希北风道:“那還是算了,毕竟费那脑子,我也觉得挺累的,而且总觉得,不踏实,所以還是多买买彩票,說不好明天就中三個亿了呢?” “彩票?”解诸道。 希北风道:“就是抽奖,不小心就能抽中大奖,而且买只要两块钱。” “那您中過嗎?”解诸道。 希北风道:“中,自然是中過,只不過,中多少的問題。总而言之,亏了。” “那還买?”解诸道。 希北风道:“心情好的时候再买,說不准运气逆天呢?” “您還是继续做您的白日梦吧。”解诸无语地道。 希北风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喝嗎?”解诸道。 希北风道:“我有酒,却沒有故事,不喝。” “我有故事啊。”解诸道。 希北风摆摆手道:“你能有什么故事?一個普通人的故事?那還是算了吧?我要听的是豪侠的故事,是王侯将相的故事,不是你的故事。” “說不定很感人呢?”解诸道。 希北风道:“有什么好感人的?狠一狠心,你会发现,所有的感人,不過是自我的感动,就這种东西,固然不错,不過我還是算了。宁愿听不到什么让我感动的故事。” “活成這個样子,也是真可以了。”解诸无奈道。 希北风道:“少扯這些,好像装一装忧愁,就能懂生活一样,懂個屁啊,生活不是用来懂的,是用来過的好吧!日子不是让你来消磨的,而是让你来混的。哪天混光了日子,你也就成佛了。” “不是下地狱嗎?”解诸道。 希北风道:“总得给你点安慰,起码混完日子的时候,不要太伤心不是?至于到了下面,我就不管你了,反正你就算知道我骗了你,也不能上来打死我对吧。” “为什么不是你先下去?”解诸道。 希北风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算不上祸害,却也算不上好人,所以活得长才正常,如果活不长,那显然是有小人嫉妒。” “這意思是我是個好人?”解诸道。 希北风道:“不,你怎么可能是個好人呢?只不過,我觉得,你比较会作死,說不准比我先混完日子。准确来說,這种可能性,应该更高。反正咱们走着瞧就对了,如果到时候错了,你也可以骂我两句,反正我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