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鼓舞 作者:妄想宅 “你這說法還真是特别的不要脸,不過我确实很欣赏這种說法,然而,对面的一开始不也是這么想的嗎?您把他们当成了翔,那恶心的還不是您自己?” 解诸笑了笑道:“而其实,按道理来說,他们是不会把您当成翔的,他们或许很有自知之明,就是特地变成一坨翔,過来恶心恶心您,以及其他的人。至于你们,恐怕在他们眼裡,就是一個又一個的跳梁小丑。” “咱们看跳梁小丑的时候,显然都是用一种比较气愤的心态,或者說看着他们就觉得有烦,恶心自是恶心的。” 希北风道:“但是,他们看咱们,未必就是看跳梁小丑,而是看一般人而已。這么讲的话,似乎咱们還亏了一点。但沒有办法,谁让人家才是真正的跳梁小丑,而咱们则是他们眼裡呆呆傻傻的家伙呢?” “還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抬高自己啊?”解诸道:“从他们的角度上来看,恶意搞事情的人,未必就不是您吧?” 希北风道:“但是,从我的角度,去分析他的角度,那显然是他在恶搞事情,他应该心裡很清楚,他就是個跳梁小丑。” “他反過来也是這么想的。”解诸道:“所以說,還是老实点承认吧,在他们眼裡,其实您也可能是一個跳梁小丑。” “你這是非要推翻你自己之前的话嗎?”希北风道。 解诸道:“也不是,這只是一种可能而已。前面我說的是一种可能,后面就不能說相反的另外一种可能了嗎?您這种事情不也干得很多嗎?” 希北风道:“好吧,行,咱们不說了,看下一则论语。” 子曰:“我未见好仁者,恶不仁者。好仁者,无以尚之;恶不仁者,其为仁矣,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我未见力不足者。盖有之矣,我未见也。” 孔子說:“我沒有见過爱好仁德的人,也沒有见過厌恶不仁的人。爱好仁德的人,是不能再好的了;厌恶不仁的人,在实行仁德的时候,不让不仁德的人影响自己。有能一天把自己的力量用在实行仁德上嗎?我還沒有看见力量不够的。這种人可能還是有的,但我沒见過。” 希北风道:“一般的评析是這样的,孔子特别强调個人道德修养,尤其是养成仁德的情操。但当时动荡的社会中,爱好仁德的人已经不多了,所以孔子說他沒有见到。但孔子认为,对仁德的修养,主要還是要靠個人自觉的努力,因为只要经過個人的努力,是完全可以达到仁的境界的。” “恐怕全世界只剩下以孔子为首的不多的人拥有爱好仁德了吧?”解诸调侃道。。 希北风道:“不過是吐槽全世界的人,基本一眼看過去就都不是什么真正的好人。這话就跟现在說,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沒几個好人啊,是一個样子的。当然,他這话确实很可能是夸张了许多,以至于听起来好像是說,全世界只有他一個好人了一样。” “這解释,是否有点牵强呢?”解诸道。 希北风道:“那总不能像你所說的,孔子真的认为這全世界都沒有一個好人了吧?只不過是强调,仁德這個事情,是可以通過人力去达到的,现在大家都有這個力量,但是真正做到的人,却几乎沒有。以仁德的人,对比不仁德的人,那就等于是沒有。不得不說,很可惜。” “真的所有人都能够做到仁德嗎?”解诸道:“我是不信的。” “为什么不信,仁德又不是往自己身上砍一刀,不過是不行恶事而已。”希北风道。 “有些人,让他们不行恶事,其实就跟杀了他们沒有什么区别。”解诸道:“行恶事,对他们来說,就跟吃饭喝水一样,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当然了,或许他们眼裡,那些恶事根本不是恶事,而是他们個人的机智,也說不定对吧。” “這個倒是有可能,很多时候,一些人往往不觉得一些事情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或者說,就算其他人觉得那個事情不好,但是他觉得完全沒有問題,做到了就赚到了,不去做,那就是吃亏。其他人傻而已,愿意吃亏罢了,他可不想跟着一起傻。” 希北风道:“从這個角度上来看的话,其实,嗯,大家還真是傻,搞出那么多的规矩,约束的只有好人,坏人反而肆无忌惮,那還不如一起坏好了。這就像故事裡,那些为了大众,为了大局,结果却不得好死的人一样,有的时候,你甚至会想,這個人真是太好了,为什么他不能自私点呢?好人总该有好报才是? 但是如果他当初自私了,事后你来评价,又会說,這個人,說到底還是個反贼,以前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表现出一幅为国为民不惜抛头颅洒热血的样子,也不過是表面功夫,用来迷惑大家的。” “结果最烦的還是大众。”解诸道。 希北风道:“那你完全可以不管大众的,只要你不在意大众是怎么看你的就好。反正他们其实就只剩下一张嘴巴,并不能给你什么直接的伤害。” “人言可畏啊,并不是不能给任何伤害,而是往往他们能伤害的人,就是那些沒有什么能力的人。”解诸道:“而那些真正该受到惩罚的人,却又往往不畏惧所谓的流言蜚语,乃至于哪個敢多說的,或者就等着被抓吧。反正整人的办法,有的是。” “总之能,說到底,不想做仁德的人,你怎么劝他,可能都是无济于事。” 希北风道:“這個不是他办不办得到,或者多难才能办到的事情,而是他心裡根本就沒有那個想法要去办到。所以說,所谓的度化,啧啧,瞎扯呢不是。要是一個人能轻易的被度化,那這世上還有什么坏人?大家都去念经祷告好了。說到底,人心是坏在根子上。” “那么,到底還有谁是好人。”解诸道:“总不能說只有孔子,還有他认可的人是好人吧?” “天下都是黑的,就那么几個是白的,混在一起,你能看得出来嗎?”希北风道:“這個問題,本身或许就沒有什么意义。孔子吐槽完,大家不是沒有能力去做一個仁德的人,而是心裡不想去做一個仁德的人,估计說完的时候,也该发现,這样的說法,嗯,說了跟沒有說是一样的。” “那就說說阴谋论吧。”解诸道。 “阴谋论啊。”希北风道:“這本身已经說得很清楚了,這世道沒救了啊。” “……”解诸道:“不至于吧。” 希北风道:“如果是沒有能力,或者能力不足,我觉得還是相对有救的,這就像学习什么东西一样,学不会,沒关系嘛,继续学,学到会了就行,就算還是学不会,那学到個三两成也行啊。可是你看看孔子說的是什么,首先他沒有见過仁德的人,其次他沒有见過厌恶不仁的人,這說明了這個世道几乎是沒有好人了,就在這种情况之下,他還认为,不是大家学不来,而是根本沒有人想学,這就几乎是一片黑了,哪裡還能白得起来?如果這都不算阴谋论,我真不知道還有什么是阴谋论了。” “這顶多算抹黑吧。”解诸道。 希北风道:“那就算是抹黑好了,可是這种抹黑,简直黑得正确啊。說的是事实,非要說抹黑那就抹黑好了。全天下一片黑,還不许他也跟着黑一把?” “這么說,這個世道沒救了?”解诸道。 希北风道:“是什么让你产生了這個世道有救的错觉?” “难道不该有救嗎?”解诸道。 希北风道:“有救?那是笑话……” “沒救的话,您說那么多话,不等于是浪费了?”解诸道。 希北风道:“人或者总得說话,說话就要对得起良心,我觉得我說话对得起良心了就行,至于說的话有沒有什么作用,就不干我的事情了。毕竟,他吹嘘得再厉害,别人不信你還是不信你,反過来喷你一把也正常。這世道,不就是這么個东西嗎?” “我怎么觉得您這是在给自己洗白?”解诸道。 希北风道:“给自己粉饰一下,难道不也是正常的事情?总好過彻底不要脸了吧?” “然而,从孔子的话来看,似乎那個世道的人,已经彻底不要脸了,不加掩饰啊。”解诸道。 希北风道:“所以那個世道更加沒有救。” “這么說来的话,哪個世道都沒有救了?”解诸琢磨着道:“区别只在于哪個世道更沒有救。但是這样的论调,我总觉得,似乎有点問題?” “何止有問題,简直問題大了。”希北风笑了笑道:“自古以来,就沒有哪個世道,是大家活着的时候就一直称颂的,总有這样或者那样的問題,区别只在于,問題有多大,問題有多少,問題有多严重。至于說沒問題,說什么盛世,那都是虚的。盛世也有饿死鬼啊,等哪天沒有這种事情发生了,才可以称之为盛世。” “不可能,不实际。”解诸道:“人总有個上下之分,事物总有两面。一個社会不可能沒有饿死鬼。” 希北风道:“還是以前那個制度的問題,這就不继续瞎扯了吧,要說阴谋论,也沒有啥好說的,最坏不過就是,這世道的人,沒一個好人就算了,還沒有一個想当好人,那就等于說全是坏家伙,干脆全部暴炸好了。或者說,我直接当個坏人,不也沒有什么大問題嗎?反正一個两個都是沒有仁德的人,沒有仁德跟坏,不過一线之差,大哥别笑二哥,都一样的,区别只在于,我坏的够彻底,你坏的還不够彻底。” “怕不是要牢底坐穿。”解诸道。 希北风道:“正是如此,仁德不仁德的其实也无所谓,干了坏事就把牢底坐穿便是,哪裡有那么多的空闲去改造人心呢?人心不可测,人心不可见,却又要尝试去改变人心,那是不实际的。简简单单,用规则去束缚不就得了。孔子非要走另外一套,听着确实是很圆满,然而,他自己也說了,不是沒有能力办到仁德,而是不想办到仁德。這就沒有办法了啊。” “换别的世道,或者就有办法。”解诸道。 希北风道:“换别的世道更惨,人心不古,现在說起来,一直說比以前差,但实际上呢,顶多是参差不齐,也就那個样子吧。指望换個世道,哪怕是换的比较好的世道,其实人心也改不了,如果可以不仁德的,甚至于犯罪无罪的话,又有多少個愿意当那被宰的羔羊,等着别人来媷羊毛挤羊奶吃羊肉呢?” “总的来說,這次孔子的话,似乎有点大义凛然,但是从客观来說,一是夸大,而是以己度人不客观,分明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能力去做到仁德,偏偏要說是大家沒有想去做,也不从心裡厌恶不仁。”解诸道:“对于這样一個老头子,我真是觉得,他是在倚老卖老。” 希北风笑着道:“万一他那话是年轻的时候說的呢?” “也就是年轻气盛,目中无人。”解诸道。 希北风道:“有道理,然而我也不知道,那话是他几岁的时候說的,所以不管是倚老卖老,還是年轻气盛目中无人,其实都不适合用来评价。不過确实他的话,尤其是某些话,真的是很有争议性。当然了,认同的人肯定也有,大家都知道那是夸张化了,但是那么夸张化,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這個世界,总是需要有那么一些人,来個盛世危言什么的。” “那不是盛世吧?”解诸道:“难道不该反其道而行之,說点能够鼓舞人心的话语?” 希北风道:“鼓舞人心,那也得看看大家是不是有那個希望,最鼓舞人心的,绝不是别人的话语,而是自己内心深处的不甘和欲望。而孔子所处的环境呢,反正是看不到那种不甘和欲望了。再者說,這两個词,其实跟仁德,往往是相反的。鼓舞人心是沒用的,反過来說点坏话的话,嗯,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