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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谁才是那凶手(2)

作者:顾苏安谢席
男孩粗嘎的声音变得磁性, 压低了凑到她耳边, 像是有声的蛊惑,“回来了?” “恩。”珈以好似半点不奇怪他要把這句简单的话用這么复杂的方式說出来的疑惑,她动了动手,很自如地挣脱开来,朝厨房走過去,“哥, 你今天生日,我专门给你买了鱼,给你做糖醋鱼吃。” 少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答, “好。” “吧嗒”一声,珈以开了厨房的灯, 昏黄的灯光撒下来, 照着站在厨房门口的少年,除了变得高且开阔了的身形,他的穿着,和多年前如出一辙。 珈以把鱼放进水槽裡,开了水料理鱼,刚刮着鱼鳞呢, 就听见站在厨房门口的少年突然来了一句,“爸妈走了三個月了, 你不问一句嗎?” 四下的声音都静了下来。 珈以心裡“咯噔”一下, 她停了手裡的动作, 心裡却有個清醒的念头在叫她千万不要转回头去。 但梦裡的挣扎是无力的。 她转過头,看见少年一双异于常人的眼睛幽幽地盯着她,嘴角上翘,露出小虎牙,然后舌尖舔過,笑得十分肆意畅快,好似挣脱束缚从地底爬上来的邪魔,压低了的嗓音黏稠,“他们,到底是去了哪裡呢?” “啊!” 珈以惊叫一声,从睡梦中再次惊醒過来。 连着两次睡觉做梦都梦见坏事,珈以只好相信自己最近无缘好眠,起身去泡了個热水澡,又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也算是喘回气来。 她去医院值班,迎面還撞上了正好下班的邹医生,這位怕是瞧她日子好過就不顺眼,上来就怼了两句,话裡话外,就是女人何必如此拼命。 珈以朝他皮笑肉不笑,凉飕飕一句堵回去,“邹医生,我這要不拼,在我面前嗡嗡叫,自以为自己是哪個山头的猴大王的還不止眼前的,您信不?” 邹医生在珈以刚来医院是就追得凶,沒少表露過带她飞黄腾达的意思,结果三年多点,珈以就越過他头上去了。 越過還不算,珈以這一越,医院裡大半的人都想放鞭炮庆祝。 有這一现象在,想怪,也只能怪邹医生自己不会做人,太会作死。 他昨天抢了那個病人,除了刚来的小护士,私底下给珈以抱屈說他沒品的人不少,不然邹医生這会儿也沒胆子窜到珈以面前来老调重弹找羞辱。 可瞧见面前這個难得一见的美人又对他露出一副看癞□□的神情,邹医生心头火气,拳头一捏就要抬起来,“你……” “哟,医生,你们医院還允许打架斗殴的啊,怎么不早和我們說一声?” 身后突然冒出来的男声让邹医生的动作一顿,脑子清醒過来些许,一看珈以的神情,连個屁都不敢再放,灰溜溜地就快步走了。 珈以這才把视线挪到了方才开口的郭耀身上,瞧着他那靠着墙站的身姿,“医院裡不准大声喧哗,郭队长心裡应该有数。” “你知道我是谁?” 郭耀的眉眼霎时一亮,他长得便是浓眉大眼的正气模样,這一发亮,就好似太阳般熠熠生辉,“专门去打听過我?对我有兴趣?” 珈以盯着他瞧了一会儿,给了他一個结论,“郭队长要是不忙,去挂個脑科。” 一句忠告给完,尽到医生救人治病的天职,珈以越過他就朝着值班室去,而郭耀按着原计划去买了饭回来,還沒进病房门,就听见裡面在聊的话题。 “老胡你這次伤受得值,旁的不說,就凭你给老大找個這么朵桃花,咱哥几個就得先谢谢你,以后有人制住了老大,咱们的老日子就来了……” “好日子来之前,我先把你小子给连锅端了。” 郭耀一句话打发掉那群被吓得不轻的小崽子,坐到老胡床边,瞧了眼他的精神状态,才把话问出来,“老胡你瞧见人沒?” 病床上的人皱眉,摇头。 一個病房就這么安静下来。 “那啥,”开口的是今年刚来的新手,听說亲爹是省厅的副厅长,“陈旭那案子,咱们跟了這么久,都笃定是他,也沒能找出個证据来,如今他一死,旁的不說,至少以后他就不能祸祸别人了……那么多的小姑娘呢。” 病房裡沒人吱声。 他们說的這個案子,是個□□虐杀女高中生的惨案,多條线索下来,基本确定陈旭是主嫌犯,但他爸是本市首富,尾巴扫得干净,刑警队的人查這個案子时接到了不少“招呼”,连上头的领导都有些不满了。 沒有确切的证据,陈旭是上不了法院的。 而即使去了法院,种种关系下来,這判刑估计也判不了几年,陈旭出来后八成继续违法作乱,還变得更擅长扫尾。 就他们查到的,被他祸祸的女生估计都不止這一個,只是其他的应该是早被打過了招呼,半個都不带出头的。 病房裡的气氛就這样沉闷下来。 陈旭是被人割了腕扔在浴缸裡淹死的,血淌了一浴室,正巧和他虐杀的手法一致,這個杀陈旭的人,最大可能,就是为了复仇。 可郭耀這半天都捋清楚了,那女生家裡有爹有妈,案发后被叫来瞧尸体的是她在工地的亲爹,结果着急過马路,闯了红灯,被辆轻微超速的车给撞死了,那個靠给饭点洗碗赚钱的母亲一收到父女两人的死讯,看见尸体就发疯了。 一個家毁成這样,旁观者都于心不忍。 而郭耀查到陈旭,告诉他這事时,這個二十四岁的公子哥玩着手裡的打火机,呆了半秒钟,抬头朝他笑得无赖,“這关老子屁事?” 就是他這镇定冷漠的模样,郭耀才怀疑他干這事儿不止一次,特意去查了。 可息事宁人的惯来不少,怕被人嚼舌根的也有,竟沒個站出来的。 刑警队顶着巨大压力,却拿陈旭沒办法,看见陈旭死了的那一瞬间,心裡說幸灾乐祸,也就有些显得小人罢了。 “行了,”郭耀开口,打破有些奇怪的气氛,捏了支烟叼嘴上,“法律就是法律,要我們都不认同,還怎么管别人?” 他這话說得有理,也有时候還是让人觉得憋屈。 刑警队忙了這么些天都竹篮打水,郭耀指挥了众人先回去休息,也把话给說明白了,“陈旭的案子,应该還是落在我們头上。” 他违法犯罪,他爹都给兜着,儿子死了,爹還不得找個說法啊。 刑警队怕是又有得忙了,而且是被人盯着去忙。 众人四散而去。 老胡家裡沒人,郭耀留下来陪床到半夜,实在睡不着,出门想抽支烟,路過医生值班室时听见裡面有动静,职业病犯了去凝神听,眉头就皱了。 可這裡面一听就你情我愿的,他就是想装作“打黄扫非”都不行,悻悻转身打算换個方向,结果就瞧见了身后站着的人。 按這個距离,珈以也听得见屋子裡的动静。 但她就像沒听见似的,点了点头,在护士值班室找了個椅子坐下。 郭耀是真觉得她熟,不是单单脸,而是那种瞧见她却认不出来的憋屈感很重,他有心开口问,却又觉得這感觉說来玄幻,显得自己是個沒皮沒脸的老油條似的。 眼下境况更不适合,他转头就回去了。 這么一耽搁,就耽搁到了四五天后,郭耀来接老胡出院。 病房裡吵得很,他不愿意呆着,過去找小护士给老胡拔针,耳朵尖得很,走在路上就听见前面两個小护士在嘀咕,“我就說那姓刘的心野得很,你瞧這才来多久,就和邹医生勾搭上了,還真信了邹医生的鬼话。” “你以为她又多大脑仁啊?” 另一個小护士反驳,话裡不乏嘲讽,“邹医生那脸,骗病人骗家属骗主任都是够的,姓刘的又不是成医生,自個有本事,和邹医生成死仇也不怕。” 叽裡咕噜地說了一堆,临到护士台一回头,瞧见后面跟着個人,胆子都要吓破了,再看人家那表情,显然听到了她们嘀咕了一路的话。 小护士心虚,郭耀让她们去個人拔针,对着另一個笑,“和我說說成医生?” 他查案惯了,各种借口张嘴即来,“我這要追她呢,总得知根知底。” 小护士方才背后說人闲话被逮個正着,不好意思多說也不好意思不說,支支吾吾了许久,只敢說在医院裡听见的传闻,“……总之,邹医生想追,成医生看不上,两人之前闹得挺糟糕的,我听說,有次把成医生的哥哥都闹到医院裡来了,還是個大律师,三两句就把邹医生给喝住了。” 郭耀似笑非笑,只叮嘱小护士不准把他探听的事說出去。 他整這一出,原本全是好奇心作祟,却不料两天后他就又来了医院一趟,穿着警服,身后跟着一大帮人,给拉了警戒线,隔着黄线看着外面人心惶惶的众人。 黄线裡,鉴证科的人在取证完毕后,解掉了绑住邹医生四肢和头部的输液管,走到了他旁边,先和他說了初步鉴定出来的死因。 窒息而死,而且死前有過剧烈挣扎。 這明显不是自杀,而是带有某种目的的虐杀。 郭耀将视线投到了人群之中,之前被他问過话的小护士立即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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