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被包养的女星(11) 作者:顾苏安谢席 破门而入的人自然是褚陵,那张脸黑得和煤球的唯一区别, 大概就是他還有五官在, 因此他還保留着“怼人”的功能, “朱帅倒是很有雅兴, 也够不要脸。” 前者說他敢来自己的地盘晃荡, 后者說他敢动自己的女人。 跟在褚陵身后走過来的褚凉更直接,他铁青着脸過来,一屁股坐在了离已经被放开的珈以更近的位置上, 强势把珈以的目光从褚陵身上转了過来,“姐姐你沒事吧?”话问到這儿又带了哭音,“我下次再也不要你救我了。” 褚凉最后那句话,不但真吸引了珈以的注意力,還连带着和朱励对峙的褚陵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然后发自内心地觉得——他真的很讨厌褚凉哭。 好像他的情绪真的是這样直白而纯粹的, 以致于勾走了旁人的目光。 珈以摸了摸伤心得不得了的褚凉的脑瓜子,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背上,无声地安慰着他的同时,抬头朝被人怼了還很高兴看戏的朱励看去,“今天多些朱帅救我,如果以后有需要的地方, 朱帅可以找我, 能帮的我会试着帮一帮。” 這话說得很完美沒错了。 把被救的功劳扛到了她個人身上, 還把還人情的范围和程度压到了无限小。 如果刚才有六分是出于做戏, 那么现在, 有那么六分,朱励是真的有点羡慕褚陵有這么個聪明得体還大气会做人的红粉知己,和他那小肚鸡肠且睚眦必报,沒有那能力還非要打肿脸哔哔的疯子样可完全不配啊。 他的目光在珈以和褚凉身上转了转,最后看了眼褚陵,說了一堆人进门以后的第一句话,“褚帅带這么多人来我家门前看我,真是让我蓬荜生辉啊。” 热情好客得好像這裡真的是他家门口似的。 褚陵冷笑了声,“朱帅不用客气,反正這事不会只发生這一次。” 這是很明显的挑衅了,大意等同于于“你家门口的地盘马上就是我家的了”。 朱励還能一点不生气地笑呵呵,“礼尚往来,应该的。” “只怕到时候朱帅也拿不出什么礼来往来了。” “那可不一定,毕竟我比褚帅得人心是事实,我走了這么些天,南区的众人可是很想我呢,褚帅离开個十天半月,北区的人都不一定知晓吧?” …… 两人于是就這么用“黑煤炭脸”和“假笑脸”往来打了十几场机锋,话语之间都是对明年的今日给对方上香的期待和对非己方地盘的觊觎,最后可能真是說累了需要喝水,褚陵毫不犹豫地赶人,朱励也回了下头,干脆地走了。 只他回头的那下,就是为了挂着极其骚包的神情,对珈以說句,“若是褚影后要来南区,朱励扫榻相迎,与你相敬如宾。” 扫榻相迎就算了,相敬如宾真是…… 珈以伸手废了好大的劲,差点就把自己给挂在褚凉身上,才摁住了他暴起伤人的举动,假装一点都沒注意到他左手捏着的拳头裡有张小纸條,“小凉……” 剩下的一堆“现在不是和他动手的时候,你沒看你哥都忍着嗎”的大道理就沒机会出口了,因为褚陵上前,干脆利落又不容辩驳地把她拉到了自己怀裡,整個抱得牢牢的,好像经過生死劫终于发现她才是自己的真爱似的。 “我再不准你去做這么危险的事。” 這某癌得冲天的语气,珈以還得拿出一副很受用的模样接下,反手抱住他,毫不留情地继续撕兄弟俩已经有些明显的裂痕,“但小凉是你弟弟啊,我总不能看着他眼睁睁掉下悬崖吧,你嘱咐過我要好好照顾他的。” 褚凉豁然抬头,眼裡一片负面情绪叠加成的红色沼泽。 珈以被褚陵抱着背对着他,沒有看见他的神色,而褚陵确确实实看见了,却突然有一瞬间被一种极其膨胀的满足感给充斥,他居然对褚凉笑了笑。 胜利者对失败者的那种笑。 其实从褚凉出生开始,褚陵就看不爽他,因为他出生时四海升平,父亲不需要整年外出忙碌,母亲也不会被人暗杀,他几乎是捧在双亲的掌心裡,被四面八方夸赞的人簇拥着长大,后来還有了他不可能有的天赋。 褚陵以前說服自己别和個孩子计较,后来留他一命扔到孤儿院,暗暗也有等着他一辈子過得多糟糕的意思,只是時間久了,他以为自己早忘了這些小情绪。 现在,褚凉用這样求而不得且嫉妒得发狂的眼神看着他时,他才发现,沒忘。 而躲在角落裡脸上露出失败者才有的神情的那個人不是他的這种事,真爽。 褚陵觉得自己方才那個笑可以算是最真诚且热烈且纯粹的一次。 因为就算是被他困在怀裡的珈以,都感觉到了,“阿陵,你很高兴嗎?” “对,”褚陵把她打横抱起,低头像個和家长赌气成功了的青少年,或者像是早年霸道总裁文裡那些用和女配亲热来刺激女主的渣男一样,很响亮地在她唇上亲了一口,“知道你无时不刻都在想着我,让我很高兴。” 他說這句话时眼风隐隐扫到的方向,让珈以明白了所有的真相。 大概是突然发现了有這么多人要抢她,而她单单钟情他,给了大佬无限的爽。 一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褚陵抱上了车,靠在他背上瞧见了褚凉悄悄撕小纸條的动作,且坐稳之后他還不打算松手,珈以弱弱地反抗了几波之后,就抱着“最后反正不是我惨”的优良心态,把头搭在褚陵的头上,很是愉悦地睡了過去。 只是她這個“睡過去”,停留在了准备阶段,因为褚陵不知出于哪种心情,居然和褚凉說了一句,“等她养好伤,我会和她结婚,你以后也得改口叫嫂嫂了。” 珈以一口气沒喘好,差点睁了眼。 他们俩是得到了“有人救走了珈以,而且那人可能是南区的朱励”這样石破天惊的消息匆忙赶来的,褚陵還好,褚凉身上那身狼狈的衣服都還沒還,脚伤也只治疗到一半,這会儿和褚陵一对比,真像是天桥下蹭流水席的流浪汉。 可能方才那一路已经给了他時間平复情绪,又或者他心裡已经憋好了什么大招,這会儿听见褚陵這句话,他甚至能够冷笑一声,“呵。你凭什么娶她?凭压我,還是压朱励一头,给你带来的愉悦感?” “如果這样,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們只会替她觉得不值。” 不仅珈以有感觉,褚凉其实更敏锐地意识到了褚陵对他的一种莫名其妙的容忍度,所以他就沒打算過“适可而止”,对着褚陵的黑锅脸還能笑出来。 “這么些年,你想過她为什么会喜歡你嗎?”明明才十四岁的人,褚凉的语调却稳得像四十岁的中年人,“无非就是你走了狗屎运,当年恰巧收养了她,趁她青春懵懂让她喜歡上了你那张‘温柔多情’的丑陋人皮罢了。” “但這张人皮能披多久呢?她总会发现你真正的模样,然后为她的有眼无珠而感到悔恨和恶心,那就是我們能带走她的时候了。” 褚凉似是看见了那一幕,笑得无比灿烂,“毕竟我和朱励,谁都比你年轻。” 珈以已经要被褚陵身上沉得和海底的火山似的杀气给活生生冻醒了,她维持着不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再听褚凉怼褚陵几句。 “你现在应该真的很想杀我,”褚凉语气淡漠,丝毫不怂,听着還挺轻松,“不過我很清楚,你既然现在沒动,那你就不会杀我。” “還要感谢我亲爱的哥哥你,把我扔在孤儿院不闻不问十年,错過了能养得我骄奢淫逸不知好歹且当你的一條狗的黄金時間,却知道了什么看人脸色,装胆小,藏脾气,被欺负,变怯弱,用尽一切办法活得更好,等一個渺茫的希望。” 褚凉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褚陵某個瞬间的僵硬,說完后哼笑了声,把握在手裡的纸條递给褚陵看,“不過至少,我還记得自己是哪裡人,不想让人看笑话。” 褚陵认得朱励的笔迹,也能看出他写這几個字时的唯恐天下不乱。 ——你和褚陵闹掰吧,我帮你。 应该是写得匆忙了些,用的纸都是毛毛糙糙的,也显而易见,他并不怕這张纸被递到褚陵面前,应该是做了各种准备。 他们只有有一丝裂缝,他都能弄出一堆“褚家兄弟同爱一人,为爱争战”、“褚帅手刃离家多年亲弟,只为保住统.帅之位”之类的动摇人心的传闻。 先前珈以被袭击落下悬崖之事,现在外面已经隐隐有风声了。 褚陵這些年做事太過激进,老功臣裡有一部分其实并不支持他,更强烈反对他的南征计划,才使得他一开始对褚凉抱了那么大的希望。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为他所用的大杀器,還有稳稳受他掌控的后方。 褚凉的意思也很明显,他可以和他一條战线,可條件是他不能妄动珈以。 什么时候,他的人,他的事,也轮到這個当弟弟的来指手画脚了? 褚陵咬紧牙关,吞下从刚才开始就堵在心口的那股郁气,效果和吞了刀子也沒两样,他還得再压住涌上喉间的血,笑出来,“我只是先和你說一声,左右婚礼也不急在這一时半刻。” 话裡虽暂时妥协了,却又再强调了一遍珈以对他的“痴心不改”。 褚凉也对着他笑,兄弟俩看着倒是很和.谐。 真正且真诚地快要笑破了肚皮的珈以躺在褚陵气得要发抖的怀裡,感受着两边对彼此的掩藏得很好却又浓烈得要爆炸的杀意,安详地露出了一個微笑。 小崽子们让让,到了珈姐该添油加火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