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你同桌是我的(16) 作者:顾苏安谢席 到底是亲儿砸, 江大海推的时候并沒有用多大的力,江其琛只是往后倒退了两步就站住了, 可他一抬眼,看见江大海的神色,立即敏锐地发现了不对,“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姐姐?” 這句话一出口,更多的细节就涌了上来,比如說,他们从始至终就沒打過招呼或对对方表示過好奇, 比如說,江大海诡异的神情和语气,再比如說,她的姓。 某個猜测就要呼之欲出。 关键时刻, 捅了娄子的江大海站了出来,展示了他身为父亲的智慧。 他冷哼了声,表示很高傲且不屑,“我连你和她打赌比赛游泳都知道,我還知道你這小子丢脸地输了, 不仅如此,還当着人家的面哭了。” 江大海一股脑地抖了从宝贝女儿那裡收获到的信息,装得還真有那么几分高深莫测, “你小子說到底也還是我的种, 你心裡想的什么曲曲绕绕的心思, 你還真打量我不知道?要不要我這会儿再和你說多一点?關於你……” 江大海說着就转過头去看珈以,本是想从闺女那收获個赞扬的眼神。 谁知眼前人影一過,那臭小子拉着人就走,看着背影還真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落荒而逃的模样。 珈以還想回過头去看江大海,就感觉到手上的力量猛然一紧,被江其琛拉着又走了一大步,“外婆可能要醒了,我們去看看吧。” 外婆自然是沒醒的,江其琛借此岔开了话题,之后更是极力避着珈以和江大海相处,为此不惜先把“比较好說话”的珈以劝服回了家。 而实际上,司机在楼下绕了几圈,就在僻静的巷子裡接到了江大海。 车门一开,江大海就看见了他闺女谴责的眼神,他邀功的话就這么堵着說不出来,還被问了一句,“爸你拿来威胁我弟的,什么他的小心思是指什么啊?” 江大海垮着表情,半晌才来了一句,“我那是吓唬他的。” “就這么随便乱猜,就把他吓唬得连你那么明显的漏嘴都忘了?”珈以表示不可置信。 毕竟她是切切实实感觉到江其琛有多紧张的。 光猜也不顶用,珈以想了下,算了下時間,转头和江大海商量。 “咱们就這么糊弄他也不合适,正好過一星期就要期末考了,我先去他那探一下口风,要差不多可以,期末考完,我赢了,就带他来见你。” 江大海看着還有点犹豫。 但他犹豫的点是,“宝贵闺女你要考班裡前二十不容易啊,江其琛那爸爸自己想办法也是可以的,大不了拖着呗,只要這小崽子不被人欺负,不走歪路就可以了,你可千万别熬夜学习弄坏了身体。” 小时候太会生病,珈以总觉得有时候她打個嗝,江大海都要怀疑她闭過气去。 于是她只能再次和江大海保证她不会苦读伤了身子,为表决心,晚上睡觉前就把书包收拾好了放在楼下的餐桌上,喝了热奶就上床睡觉去了。 但让江其琛叫爸爸的事情還是拖不得,一拖就怕拖出問題来。好在现在因为外婆的事,江其琛看着对江大海有了一定程度的改观,打铁就得趁热。 外婆還在医院住着,醒来以后的确也不认识江大海了,除了伤了的那條腿行动不便和有些头晕呕吐的轻微症状之外,其余都還好。 那护工還是江大海高薪聘請来的,是個三十多岁的妇女,平时照顾外婆照顾得精心,居然還能陪外婆聊天,把外婆哄得高高兴兴的。 江其琛旁观了几天,终于放下心来,专心准备期末考试。 他成绩虽好,可学习一点不费劲却也是不可能的,尤其高中难度加大,科目增多,他不想偏科,花下去的精力就要比旁人更多上一些。 那话剧居然通過了节目的审核,可之后的排演,江其琛就错過好多次了,好在珈以帮他解释了家裡老人病重要陪着,并保证他已经记下了所有台词,会参加考试后的最后几次演练,才沒让其他成员产生太多的抱怨。 为此,珈以這個陪练,为了证明,還背下了基本整本台词。 還是到了期末考试。 考了两天,最后一场出来时,大家脸上都又疲惫又轻松。 班裡闹哄哄的,老班不知是去干嘛了還沒来,大家都在边收拾边聊天,江其琛整理书时翻了下,就从书裡翻出一张纸條来。 就是珈以给他递的那张,一面還有圆滚滚的“打开我”。 江其琛看着那张纸條,嘴角微微上扬,突然就感觉到有人站在桌边,吓得“啪”一下阖上了书,动作太快還夹到了手指,抬眼,“怎么了?” 珈以自然是看到了他的反常反应,但她沒怎么看清楚江其琛在看的是什么,也就沒太在意,只一心往自己想要了解的地方引,“琛琛你還记得我們打的那個赌吧?我好像都沒问過,要是你赢了,你想要我做些什么?” 江其琛不妨她突然提起這個话题,手指下一点点翻着书,犹豫了下,推翻掉好几句打好了腹稿的话,才說,“還能怎么?就想让你教我打架呗!” 暑假学校会在校庆后补半個月的课,之后就是一個多月的暑假,他原本打這個赌,除了想把她留在身边学习之外,就是想暑假也和她待在一处。 可到底怎么待在一起,他還沒想好,珈以突然问,他只能想出這么個借口。 为了证明自己的真诚,他還抬头定定地看着珈以。 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就等着她反驳时用出来。 谁料珈以根本沒想反驳,“這個倒是简单,家裡還有专门布置過的房间,你要是真想练,我還可以帮你找另外的对手来。” 她抿嘴笑了下,似是有些犹豫又有些顾忌,难得就露出了欲言又止的娇态,“我是想說,你排斥‘和我成为一家人’這件事嗎?” 江其琛听见了“咚咚咚”的声音。 是他的心在跳。 他有点想說珈以太過直白,甚至脸都因此而有点红,又有点生气她居然抢了他身为男方的事,可又为她将這话问出口而感到欣喜不已,最后各种情绪交杂之下,他只能发出個最简单的,代表他的态度的音节,“不。” 珈以立即就笑了。 她這一世被江大海养得无忧无虑的,笑起来是真阳光且有感染力。 江其琛就這么被她带着,不自觉也跟着笑了。 两個人相对而笑的模样是有点傻,可挡不住男的美,女的又俊秀,那画面看上去還真有些精美画报的感觉。 薛清斯就是在這时候“咳”了一声插入两人中间,硬生生把自己变成了破坏画报的罪魁祸首,盯着他江哥凶狠的目光提醒,“老班来了。” 老班竭力地违心地忽视了方才看到的画面,草草說了几句就宣布放学,强调了两天后回学校拿成绩单,然后過三天回来校庆,校庆后直接上暑假班。 一笼子放飞的小鸟就這么扑啦啦地扇着翅膀飞了出去。 考完试后到出成绩前的這段時間,基本就是小鸟们翅膀扑腾地最欢快的时候,因此也越发觉得那時間“呼啦”一下就飞了過去。 江其琛在医院陪了外婆两天,每天都在听外婆念叨珈以长珈以短,时不时還蹦出来一句,“你那爸,我瞧着,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人,他說了早些年那事,我怎么想起来,好像隐约還就那么回事儿,你妈不也說我是落水烧晕了脑袋嗎?” 除了手术那天,江大海和江其琛一起守了大半天外,之后江大海再過来,都避着江其琛,偶尔遇见了,也就点個头问两句,父子俩倒是难得缓和了。 而江大海早些年的那些事,也是先告诉了外婆,再由外婆转而告诉江其琛。 外婆又是能会联想的,左右一琢磨,好些事情就对上号了,“我就說那时候你妈妈非要让你姓江,那倔劲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可我一问你爸的事儿,她那嘴就闭得和蚌壳似的,你那么丁丁点大,硬是带着你到处换家,真是……” 江其琛听着外婆念叨,手下继续削着苹果皮。 他是知道了当年的事,江大海有苦衷,可要他毫无芥蒂地叫一声“爸”,他還是缺少那么点什么。 毕竟他妈妈累得病死不假,他跌跌撞撞地长大不假。 如果不是先有珈以教会了他接受旁人的善意,他根本不可能冷静下来去看待江大海的帮助,更不可能让他一次次接近外婆。 他的圈子很窄,很多年来,裡面只能站得下他和外婆,四周都是他为了保护自己竖起的高墙。而现在,有人为他在墙上凿了窗,带进来了新的光芒,也让他能看见墙外的世界,但他却仍旧不敢从墙裡走出去。 心裡存着的念头太多,江其琛睡觉有些失眠。 早起去学校拿到了期末成绩单,依旧是让老班笑得开心的第一,他犹豫了下,问,“江珈以這次考试……” “你问于老师,干嘛不来问我?” 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江其琛浑身一震,通电似的转過身去。 珈以站在他身后,手上拿了個和他一样的成绩单,在他面前晃了晃,笑得好似拿到了天底下最大的宝藏,“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喔!” 她打开给江其琛看,“我十九喔!” 两個“喔”简直就是那见了主人在狂甩尾巴的小狗狗。 老班都被珈以這幅“求表扬”、“求夸奖”的模样给萌到了,忍不住就插进来夸了她几句,“是啊,江珈以同学這学期进步特别大,应该是真的很努力在学习了,难怪一大早就過来拿成绩单。” 一大早過来拿成绩单,然后就在這儿等着他了。 江其琛笑了下,顿时什么心思都沒了,因着她的模样和心思心甘情愿地认栽,抬手摸了下珈以的头,“恩,恭喜你,你又赢了。” 珈以“啪”地一下打掉他的手,“姐姐的头是你可以随便摸的?” 說着還斜了他一眼。 可說完之后,却伸手去拉他,“头不能摸,手可以借你拉一下,走吧。” 還沒来得及假装生气就被飞快哄好的江其琛,前凶神恶煞的江学神,就這么牵着人小姑娘的手,俩人一左一右一张红艳艳的成绩单,走出办公室大门的那喜悦氛围,和从民政局门口走出去也沒差了。 全程被忽略存在感的老班,“……” 恩,是时候对他们更凶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