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青鸟变青凰 作者:青九清 這一日从地牢裡出来,时辰正早,加上河睢宫裡的人一波接一波的来,我便沒得空休息。 秋安等无人时告诉我,人帝因我被送进地牢动了怒,平玉帝姬這次也沒护短,惩罚了夏染,骂她千不该万不该,竟然忘了自己身份,折辱公主们。 我心想若沒有青青给我的那個人情,只怕我和夏染的梁子便要结下了。 其他灵女来看我的时候一般都走走過场,倒是乌真来的时候有些怪异。 其他殿的灵女们都是结伴儿来看我,乌真所在的长生殿,幽紫因与我已经见過,便只剩乌真和洛灵,而乌真和洛灵一向针锋相对,這一点倒有点像我和冷凝。 因此,洛灵和乌真是分开来的,乌真来的有些晚,而且在我這裡十分不自然,眼神看我时候有些闪躲。 等她走后,秋安检查下院裡沒人后,在我身边小声說:“公主,這乌真有些可以,会不会……” 我看了下院子裡空荡荡的,沒一個人影,起了很小的风,只有看那树叶的摆动才能发觉。 “不会是她,”我对秋安摇摇头,肯定地同她讲:“她……我也說不上来,但我相信不是她。” 秋安沒再說话,走到一旁,倒了杯水给我拿過来,看我的神色无异,仍旧关切地问道:“灵女来了大半,公主已经乏了吧?” 我摇摇头,对她說:“等午膳過了再歇息吧。” 秋安点点头,不再說话,在一旁把青鸟和玄月佩放得近了些。 我回永安殿的第一件事便是把青鸟和玄月佩放在一起,帝城裡宫规森严,不许公主们使用术法灵力,自然也是不许养青鸟這般灵物的,所以并不能找女官来。 青鸟這时候小身体温热了些,呼吸也渐渐正常,只是仍旧醒不過来,被胖嬷嬷烧的那裡,羽毛烧焦变成黑色,边上還有血渍。 秋安此时算得上与我同心同德,大部分的事自不会瞒着她。 院裡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对秋安說:“去看看吧,应该是丹凰公主来了。” 秋安神情疑惑地看我一眼,我笑笑不语,服了隐灵丸,我們這些女子脚步越发笨重,能這般轻巧,只有翼族的丹凰和灵蝶族的翩若二人了。 等秋安推开门,看到院裡走进来的正是丹凰,秋安惊奇地行了一礼,丹凰客气地說声:“起来吧!” 等丹凰进我房裡来,秋安在后面看我的眼裡带着佩服之色。 “妹妹好些了吧?”丹凰进门的第一句话和其他女子无异。 這句话我虽然今日已听了好多遍,但丹凰面上诚恳,我并不厌烦,笑笑說:“好多了,多谢姐姐挂怀。” 她上前拉着我的手,关切的看着我,說了一些担心之话,眼角的余光在我的房裡四处瞄着。 我心裡猜到几分,她应该是在找青鸟,我又抬头看向秋安,她冲我点头,示意已经把青鸟和玄月佩藏好。 丹凰四下看去无果,眉头紧锁上,双眼裡写着一些失望,像是有什么话想說又不敢說出来。 “怎么了?”我问她,其实也是想知道她为何对青鸟這般好奇。 丹凰眉头仍旧皱着,咬咬牙,鼓足勇气還是告诉了我:“妹妹能否把青鸟唤出来,让我瞧個一二。” 见我沒說话,丹凰继续解释:“那青鸟,应该是我們翼族的神祖血脉,我在族裡的宗典中看到它的画像。” 原来如此,我示意一下秋安,她便捧了青鸟拿過来。 “怎么会這样?”丹凰看到青鸟伤损的身体,眼泪掉了下来,不甘心地问:“谁的心如此狠,怎么能下的去手?” 与青鸟缔结灵约的虽然是我,但看到丹凰這样子,想到青鸟和翼族的渊源,我不免对丹凰有些惭愧。 丹凰脸上哀色加重,话裡也开始指责我:“妹妹也是,青鸟在帝城裡本就不灵便,为何沒好好护着它呢?” 我一时语塞,真不知道如何回她。 倒是秋安眼裡起了不悦之色,看着丹凰的眼光有些清冷。 丹凰身后的婢女捅了下她家公主,丹凰反应過来,但神色仍旧有些责怪于我:“是我失言了,妹妹去地牢裡走那么一遭,想来也是受了不少罪,能护得自己周全也是不易,只是姐姐实在心疼這小青鸟。” 我点头,只道:“无妨!” 我知道丹凰并沒有恶意,青鸟這個样子,我心裡只怕比她更难受。 丹凰不再說什么,从裙边的锦袋裡拿出個小药瓶,又接過青鸟,并沒有与我說什么。 “這……”我有些搞不懂她的举动,也不知這药是否真的对青鸟有用,我房内的灵药也不少,只是不知对青鸟是否合适,便一直犹豫着沒敢用。 秋安见丹凰這般无礼,眼神裡更加厌恶,眼看就要发作。 丹凰却始终拿我和秋安当空无之物,眼裡此时只有青鸟,她身后的婢女对我行了一礼,看着秋安的眼裡也带着歉意,嘴上友善德說到:“愔姬公主,秋安姐姐,我家公主并非无礼,只是心痛青鸟,這药和一般灵药不同,可治世上大部分仙宠生灵。” 我恍然大悟,转身拉了拉秋安的手,让她稍安勿躁,秋安性子一向沉稳,见我不生气,她也静静站在一旁,和我一起看丹凰给手裡的青鸟上药。 那灵药确非凡品,上在青鸟的伤口处,转眼就去净了伤口烧焦的羽毛,伤口边围的腐肉也被除尽。 我看得惊奇,欣喜之余又想到去腐生肌自然是药好,但這般疼痛连我都很难忍住,更何况青鸟。 只是青鸟现在沒了意识,紧闭着眼,我仍旧心疼不已。 忽然青鸟的伤口处闪出白光,有灵气在那裡涌现,却并不消散,而且那灵气逐渐变得纯白浓郁。 我以为青鸟见好,便瞥了眼丹凰,她面上也挂着喜色,但還有一分怪异,不知与她所料想的是否相同。 青鸟逐渐有了直觉,头开始转动起来,眼睛虽還沒有睁开,伤口处的灵光愈发变多。 丹凰在我這儿等了好久,也沒见青鸟有其他的变化,不免着急,這时有长生殿的女官来传话,請丹凰回去說事,丹凰无奈,只得带着婢女离开我這裡,走前嘱咐我說:“妹妹,青鸟若有什么异常,還請告知与我。” 我点点头,因对她心存感激,便說:“那是自然。” “拜托了!”丹凰留下這句,便随那来传话的女官回了长生殿。 這一日我都守着青鸟,茶饭不思,也无心其他事,让秋安关上院门,若再有人前来,便說我已经歇下了,秋安点头照做。 這样直到晚间,秋安送来了晚饭我并沒吃,心裡担心青鸟,想着它护我受伤,還有以前替我传信,在水宫還有帝城陪我度過的那些闲暇时光,我不免心生悲痛,眼泪掉了下来,落在青鸟的伤口裡。 我非玉蛟氏的嫡女,沒有蛟后和白容姐姐滴泪成珠的本事,赶忙伸手要擦去掉在青鸟伤口上的眼泪。 沒想到那眼泪像一颗玉石扔在平静的大湖裡一般,平静中起了波澜,那团灵气大涨,光芒四射,我被照的睁不开眼。 等光芒小些的时候,我模糊中看到青鸟展开双翅,身体比从前大了些,但眼睛仍旧闭着。 我眼睛慢慢看清眼前的一切,不免惊得合不上嘴,眼睛的一切着实让人震撼。 青鸟被一团光晕包着,在青鸟的身边现出轮廓。 這景象我似曾相识,忽然想起青青在狐族大殿之内现九尾法相之时,那多出来的尾巴,也是這样的光晕。 我细看青鸟旁的光晕,忽然想到這是古书裡记载的凤凰有些像,但小了很多。 那本古书是我小时候无意中看见,很多东西与《万世经》有出入,大巫知道后沒责罚我,只让我保密。 按照书上所见,這时候凤凰沉睡着时候,若沒灵约在身,便等着九死一生的涅槃,若有灵约在身,便由灵主唤着它的名字,便能醒来。 “青鸟!”想起古书裡所记载,虽不知是真是假,但总要一试。 青鸟却沒有任何反应,仍旧进闭着眼,但似乎它的神识正在慢慢复苏,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 “凤凰!”我又试了這個名字。 却也沒任何反应,青鸟神识還沒刚才那般强烈。 這时候我身体裡有种异样的感觉,直冲我的脑海,不知哪裡来的灵感,我脱口便出:“青凰!” 我也不知为何說出這個名字,陌生却不知为何又似曾相识,青凰便是把青鸟和凤凰放在一起叫,也许可行。 這时候青鸟神情更渐痛苦,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子裡阻拦着它的神识出来。 我又重复地叫了一声:“青凰!” 青鸟的眼睛突然睁开,迸发出骇人的精光,身边凤凰的光晕轮廓越发清晰,在那白光裡,青鸟双翅一阵,房间内响起一声清啸之声。 那叫声和青鸟平时叽叽喳喳不同,如萧如笛,直击人心裡。 我记起那本古书裡說,凤凰于飞,和鸣锵锵,如箫清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