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小芷蔓 作者:青九清 天色有些发暗,但還沒有黑下来。 小巫女避开其他两房的人,蹑手蹑脚地从永安殿前院溜进我的西院,进来之后便不再那般鬼鬼祟祟。 想来她不想让苏寒烟和冷凝公主知道,她是来找我的。 小巫女向我房门处走来,我赶忙回到桌子旁坐定,和秋安示意一眼。 “愔姬公主在么?” 稚嫩的声音在门外想起。 秋安上前推开房门,和小巫女行了一礼。 小巫女几步身形一闪,轻盈地从秋安身边绕過,进了房内。 “愔姬公主好!” 她甜甜地打了声招呼,却出乎我意料地向我行了一礼。 巫公地位极高,他在帝城的地位,就像大巫在蛟族的地位. 大巫在蛟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些时候還能越過蛟王去。 巫公在帝城裡也一样,即便是平玉帝姬,她的出身已经极为尊贵,但在帝城裡的地位,却不及巫公。 连带着他的弟子在河睢宫内身份不凡,除了帝姬外,其他人并不放在眼裡。 此时小巫女却天真的脸上带着恭敬,见我对她笑意渐起,也不那般拘谨,也笑着看我。 “愔姬公主,家师請你前往主殿,有要事相商。” 這個“請”字着实让我心裡一惊,即便我坐了两次人帝陛下的轿辇,却仍担不起巫公的這般客气。 我和秋安收拾下便除了门,远远地跟在小巫女后面。 夜幕一旦打开,地上万物便会很快都被笼罩在黑暗中。 路上并沒有看见其他巫女,偶尔会经過一些侍卫。 每当侍卫過来,小巫女便和我又拉远距离,等侍卫离开,再回头,蹦蹦跳跳地跑回我身边。 那些侍卫看到我无不恭敬地行礼,出乎我意料的是,也会和小巫女行礼。 這些侍卫的上司,便是人帝的亲信乌北寒。 我认真地打量起這小巫女,她和三婆一样的年纪,眉眼裡都带着学巫术之人的神秘,却比三婆少了些气势,也不像三婆那般慵懒,对外事漠不关心。 小巫女反而和青青有些许的相像,正是对這個世道充满好奇的时候,血是热的,心也是暖的。 我见這小巫女神色怪异,想說什么却又不敢开口,和她白日裡的样子截然不同。 “你多大了?” 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看着好笑,便开口问她。 秋安见她的样子也有些怪异,白日裡巫公教导众位灵女的时候,她在一旁帮衬着她的师尊,性子厉害,不像现在這般欲言又止的。 小巫女看我和說了话,眉头猛地舒展开来,整個人换了一個样子,开始拉着我问长问短。 和青青的性子還真是像,我记得当年狐王带青青来水宫的时候,最开始也是不敢和我說话,等我主动带她玩的时候,才露出小孩子的本性来。 和小巫女聊了几句后,我便得知她叫芷蔓,年纪比青青還要小上一岁,从小被巫公收养,巫公对她来說,为师为父。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姐姐,你们蛟族的女子,都是你這般好看么?” “……”我都不知道如何该接她的话。 她自己又想起来什么,继续說:“不对啊,那個白容和你是姐妹,都是出身蛟族,可是她沒有你美啊!” 我差点笑出声,白容姐姐外祖家是玉蛟氏,玉蛟氏出美人,人界皆知。 再說,就算在這帝城裡的女子,白容還能算得上数一数二,但其他佼佼者不少,“好看”這個词,怎么也排不到我头上。 這小女孩双眸甚为水灵,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应该沒有眼疾啊。 我玩味地看着秋安,沒想到她和芷蔓的神情差不多,都是一脸正经。 “你是认真的么,竟然觉得我好看?” “对啊!”芷蔓重重地点头,眼裡并沒有一丝戏谑的意思。 我又转头问秋安,逗她說:“我好看么?” “好看!”秋安虽笑,却也不像在說瞎话:“公主现今是這帝城裡最美的人。” “這位姑姑說得很对!”芷蔓又在一旁附和着秋安。 芷蔓从小跟着巫公,心思单纯,对宫裡那些公主嫡女還有女官都是一视同仁。 我之前也听人說巫公的女弟子性子冷淡,這一路上芷蔓也沒怎么理秋安。 如今秋安說了和她差不多的话,芷蔓不禁细看了秋安几眼,又转头和我說话:“帝城裡女子众多,但是我和我的两位师兄都觉得你最好看。” 果然学习巫术者,以怪人居多,這帝城裡有巫公和他的三個弟子,蛟族有大巫和三婆,沒一個正常的。 巫公此时在河睢宫的主殿之内等我,那裡是平玉帝姬议事之处。 如今河睢宫裡巫公位份最高,平玉帝姬也时常不在宫内,這正殿便经常被巫公征去用了。 芷蔓见到巫公在那裡等得有些久,跑過去撒娇一般挽住巫公的胳膊。 因我和秋安在一旁看着,巫公便让芷蔓老实些,但眼裡充满宠溺和疼爱。 芷蔓便懂事地退到一旁,我和秋安和巫公行了一礼,弯腰之时,玄月佩撞在罗裙的玉扣之上,叮当作响。 巫公也对我行了一礼,嘴上喊着:“参加愔姬公主!”眼睛却盯着我的玄月佩看。 巫公虽未行大礼,却扔惊了在场的我,秋安,還有芷蔓。 這巫公对我王族庶女,无异于人帝行礼一样,等于自降了身份。 我脸上挂着些不自然,对巫公說:“臣女不敢。” 他虽非人帝,但却担得起我自称“臣女”。 巫公却仿佛沒听见一般,继续盯着那玉佩。 “敢问公主,這玉佩从何处而来?” 整個水族這么多年一直把我和三婆保护起来,待我大一些才肯我出宫,但是现在三婆還不能,大巫向来不许我在外人面前提起三婆。 我有所隐瞒地对他說:“回巫公的话,此乃一高人所赠。” 這话也不假,三婆年纪虽小,却确实是位高人。 巫公不死心,继续追问:“公主,那位高位是谁,现居何处?” 我心裡犯了难,但想着保护三婆,仍旧不食言相告:“那位高人的事,臣女实在不便相告,還望巫公见谅。” 秋安和芷蔓的脸上一惊,听我這般說,都怕我将巫公惹怒。 芷蔓担心地看我一眼,又偷偷观察着她师父的脸色,生怕巫公发火,责罚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