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补翩若之位 作者:青九清 丹凰走后,青凰又有些乏累,抖抖翅膀便飞回了内屋。 我送丹凰回来,发现秋安又来到我的门口,看着我,似乎在我的脸上探寻着什么。 “公主可是累了,還是休息一会儿吧!” 秋安见我不說话,也沒别的吩咐,便劝我回房。 我点点头,但心裡有些放心不下,对秋安說:“你先回去歇息,這半日你也累了,等午后教习前叫醒我便可。” 秋安說了声“是”后便转身又重新回了自己的房。 我在自己的房内靠窗站着,眼睛从缝裡向院内的古树還有宫墙上时不时地看着,却并沒有什么发现。 想来敬康早就离去,也罢,只要他沒被人发现便好。 午间我并沒有歇息,躺在床上念起帝城之外的日子,心裡觉得有些烦闷,想早些出去,好好看一看那不是四四方方的天。 秋安来叫我起来的时候,我已准备好,但看看时辰,发现還有些早,便躺在院子裡的藤椅之上,晒会太阳。 永安殿其他两院的公主嫡女已经收拾好,携着婢女赶到河睢宫主殿那儿去,我闭着眼细听那脚步声的不同,从细微的快慢之别处区分哪個是苏寒烟,哪個是冷凝。 “我們也走吧!” 等她们的脚步渐远,我也准备起身,对着秋安說了一句。 這次我虽不愿先到那裡抢着做出挑之人,但是也不想同上次一般,最后到那裡,成为众矢之的。 秋安手疾眼快地過来扶我,她知我心思,不论我什么决定,她都肯与我同心同德。 我和秋安也加快着脚步向主殿赶過去,去得不早不晚,還沒到门口,老远看着芷蔓站在那儿等我,见我過来,便对我甜美地笑笑,犹如嫩白的九裡香,闪着大日头的光芒。 芷蔓并沒有等我到跟前,也沒有迎上来,看到我安然過来,心裡的石头落了地,便闪身先我一步进了主殿院内。 午后在殿内,巫公先是考了众位灵女午前背的那本书册之内關於宫祭的禁忌之事。 众灵女无不对答如流,但唯独我回答之时,巫公的脸上是带着笑的。 接下来的空闲便是学习宫祭的礼仪,因为众灵女天资非凡,学得很快,巫公大人很早就让众女回自己住处休息。 我回永安殿后,便早早吃了晚膳,這几日吃這些斋饭,习惯了竟然开始觉得可口。 秋安备好热水,我也不磨蹭,清浴一番后便穿衣坐在房前的回廊上,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双眼向宫墙之上還有门口来回看着。 偶尔院内起了小风,头发干得快些,身上却渐渐觉得发冷。 秋安拿了件披风過来披在我的肩上,对我說:“夜裡风凉,公主還是早些歇息吧!” 月上庭院正中,挂在古树之上,青凰仍旧在树上呆着,不肯下来,也难得這般安静。 “你先去睡吧,我在呆会,看会帝城之内的月亮!”我对着秋安說。 秋安沒在說话,垂眼转身回了自己的房歇下。 那一日在清水河边的山上,敬康曾评說天上的月亮。 “瑶池仙境裡看過,黄泉碧落裡也看過,如今在人世裡沒虚幻飘渺,看着月亮,觉得自己有血有肉的活了一回。” 水宫裡的月亮好看,清水河边的月亮好看,其实這帝城内的月亮也好看。 等了很久,却仍旧无人来,我心裡有些失望,回屋躺下,手裡握着那支乌黧。 一夜寂静,帝城上空再无笛声。 接下来的几日如常,巫公很快大致教了一遍宫祭的礼仪,他嘱咐我們:“還望公主回去勤加练习,到时候众位地祇祭时,给各族光耀沒门。” 這段時間一直未曾见到過敬康,也不知他是否查明真相,消除对我的误会。 宫祭学完,便由平玉帝姬带众人练习天灵舞。 平玉帝姬消失了几日,等到巫公教习完宫祭,又回了河睢宫。 天灵舞属于宫祭的一部分,按规矩還是巫公主事,但巫公大人却全权交给帝姬,自己并未插手,给平玉帝姬留足颜面。 但人帝陛下的旨意摆在那裡,所以巫公大人還是偶尔会来河睢宫内走一遭。 平玉帝姬請了宫裡的司乐和司舞的女官一起来指导众灵女练习宫祭之舞,她自己也会,但因为在场中领舞,并不能时刻观察到众女长进。 秋安曾告诉我,平玉帝姬舞艺超群,只是除了宫祭這等大事之外,从不在人前舞,她真正的本事,绝不比白容公主差。 天灵舞不仅对众女的舞技有要求,還讲究一個心齐。 起舞之时,帝姬理所当然居正中位,手需稳稳持着重香。 需要选出两位灵女,紧挨着帝姬,跳起凤鸟天翟的舞形步法,袖舞青带,寓意将给人帝带来吉祥安康。 当日人帝设宴之时,平玉帝姬和司舞司乐的女官们见识過众灵女才艺,选出了白容和无忧公主。 按照规矩,最外层的七位女子需要依照魁杓七星的走位练习步法,而且无论所选灵女来自哪個灵族,额间都需要画上兽女灵纹,此乃百兽率舞,以求人间五谷丰登。 司乐和司舞的女官在帝姬的主持下,悉心教导众位灵女,虽然同属人界,但帝城裡的很多职位与我們蛟族的叫法不一。 比如這司乐司舞的女官,我們蛟族直接成为乐师舞师。再比如我們蛟族所称的大巫,在帝城裡便称为巫公大人。 姜浅尘与苏寒烟依着规矩是不需参加天灵舞的教习的,但是翩若丧命,七女的魁杓七星舞阵便缺少一人。 姜浅尘近来一直在灵女中颇为出挑,她为此事准备良久,对地祇祭的九女当中空出的那個位子也是志在必得,所以帝姬在两人中不假思索地便挑中了她。 其实翩若的那個位子绝不仅仅是苏姜二位姑娘相争,還在巫公大人教导众女学习宫祭的那几日,朝安宫那面便传来消息,百裡家的女儿也想参加地祇祭,被人帝回绝。 如此一来,百裡家便成了帝城内外的笑柄,河睢宫的众女在耻笑之余,心裡都明白,人帝之前许百丽榕一個女儿家参加山川祭,已是莫大的恩赐,但這已经无法满足百裡家的野心。 我记得当时冷凝在众女面前提起這事时,大家都只是笑话百裡家白日做梦,只有姜浅尘眼裡闪過一丝阴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