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仙上還有天 作者:青九清 碧千說那些话的时候面色凝重,我知道她說的都是她的心裡话。 老远看到华清兄长在水塔门口,碧千和我施了一礼:“公主,就送你到這儿,我先回去了。” 三婆很少与外人接触,连带着,碧千也不喜外人。 我目送碧千走的稍远些,便快步走到华清面前,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便问:“你還好吧?” “怎么了?”我看着华清问,心中沒懂兄长为何這么问我。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說:“我知道每次云琼姑姑回来,你都要承受些委屈。” 我突然就看着华清笑了,說:“兄长,我真的沒放在心上,姑姑对你们好就行了,再說這次锦柔姐姐也在,我很知足。” 华清有点不信地看着我,走了一会,在我耳边又问:“你這次回来,怎么這么懂事,一直叫我兄长了?” “懂点礼节,大巫才少挑我毛病。”我俏皮地和华清解释。 他听我這样讲,眉间的阴霾烟消云散,和我的脚步也快了起来。 锦柔姐姐在王宫门口等我,白容姐姐也在,我打远处看,两人裙带飘飘,都是倾国倾城的样貌,锦柔姐姐多一分仙气,白容姐姐多一分艳丽,别說世上的男子,我都觉得心裡欢愉,想着多看几眼。 白容姐姐先看到我,拉了拉锦柔姐姐。 锦柔姐姐上前迎我,拉着我的手,一下子眼圈就红了:“愔儿,你不知道我在仙界有多想你,你還好么?” 我忍着哭意,点点头,說:“水宫裡的人对我都好,我也想你,姐姐。” 锦柔姐姐对我不亚于蛟后对我,虽然都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她和华清白容又是血缘,但因连我自小无父无母,她对我還是极好的,当然這裡面也有华清的原因。 “好妹妹,今日委屈你了。”锦柔姐姐看着我心疼地說。 我摇摇头,看了眼白容和华清,华清在一旁也很感慨,倒是白容姐姐說:“好了,今個我們几個又能聚到一起,是好事,都不要哭了。” 我和锦柔姐姐觉得白容說的有理,都擦了擦眼泪,姐妹三個相互搀扶着进了王宫,华清哥哥在我旁边隔了两步远,也跟着一起进来。 华清和白容问锦柔姐姐仙界的日子,华清只是好奇问问,我知道他的雄心壮志都在水宫,倒是白容,好像真的很感兴趣。 锦柔姐姐不厌其烦地回答,描绘着仙界一派歌舞升平,富贵梦幻,白容姐姐眼裡冒着光,說自己要好好修炼,争取早一日飞升。 华清一脸不以为然,打趣白容說:“這些你平时怎么不问大巫啊?” 白容姐姐想到大巫那张板着地脸,不禁打了個寒颤。脸一红,不再谈论這個话题。 锦柔姐姐看他俩,脸上带着笑。 其实也难怪白容姐姐如此问,蛟族王室以外的人莫不以飞升成仙为荣,不仅在蛟族,整個人界都有光彩,别的不說,就說這次两位女仙回族,除了蛟王蛟后,只有大巫沒向她二人行大礼。 整個玉蛟氏,老幼均行大礼,锦柔姐姐一时不痛快,不免感伤哭了,要反過来叩拜,還是旁边云琼姑姑拉住她,告诉她說要是跪拜下去,玉蛟氏怕会开罪天庭。 這是巫公殿内一個弟子在外面說的被我听见,他当时說玉蛟氏会开罪天庭,遭天谴的,我看向三婆,她也嗤之以鼻,我俩便会心一笑。 我小时候也以为仙界高高在上,三婆告诉我,让三界遭天谴的是天,仙界不過是三界之内一方所在,若是惹怒了天,天谴照降不误。 三婆在水宫有一句话,大巫非常赞同,却不许我和碧千說出去。三婆的原话是:“可怜的凡人啊,以为仙界就是天了,殊不知,仙界上面的天,他们差得远呢!” 《万世经》裡找不到三婆所有的话,我只当大巫偏心,教三婆更多,但我很欣喜這种偏心,因为我巴不得少学一些,倒是有点替华清惋惜,便不止一次旁敲侧击地对大巫表示,要好好教导华清,毕竟将来要接蛟王的班的。 大巫的反应還是老样子,每次都是吹胡子瞪眼,骂我:“一派胡言!” 因听了三婆与众不同的言论,我和白容姐姐想法不同,我倒是觉得锦柔姐姐话裡藏着一股失落,不能向人道来的哀愁。 其实這次我沒有刻意地回避云琼姑姑,按我的本意,她若是责难我,我便不吭声,只守礼节,不给人留下话柄,所有的事都不往心裡去就行。 但大家都想让我避开她,毕竟我和她都是大家爱护之人,我知晓大家都是好意,便一切由着他们。 三婆有句话說的好:“注定避不开的事,你想逃也逃不掉。” 我和云琼姑姑在王宫裡還是碰见了,众人心惊,我心裡倒平静,反正就算今日躲掉了,祭祖那日還是要见的。 华清和白容拉着我行大礼,其实大礼他俩在云琼姑姑回来的时候已经行過了,我当时在子民当中,同众人行了一样的礼,如今却要按照王室子女的礼法再行一次。 云琼姑姑過来扶起华清兄长和白容姐姐,宠溺地对他俩說:“傻孩子,你俩何苦呢?” 白容姐姐不安的看着我,要說什么,蛟后对她使了個眼色,让她不许忤逆长辈,华清兄长看云琼姑姑沒叫我起来,索性也跪在那儿不动。 却沒想到云琼姑姑用强力托起了她,华清哥哥哪是蛟仙的对手,蛟族中人非仙界血脉,要想飞升仙界,需要极高的灵骨和修为。 蛟王面上有了不满之色,蛟后心疼地看着我,大巫怒视云琼姑姑,对我倒是难得的温和:“愔儿,你起来吧!” 大巫从沒叫過我“愔儿”,我知道這一声是叫给云琼姑姑听的。 云琼姑姑不惧大巫怒气,只是冷眼看着我。 我沒觉得委屈,只是始终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对我。去年生辰我便已及笄,如今在這家人面前你還要這么责难我。 我并沒有起来,对這云琼姑姑不似从前那么尊敬,嘴边不由自主的有了冷色。 大巫眼看就要過来扶我,云琼姑姑轻蔑地对我說:“起来吧,看着心烦。” “若是心烦,愔姬便告辞了。”我话裡不带任何感情,沒亲近,沒尊敬,也沒怨恨。 “你……。”我作势转身走的时候,她叫住我,我停下后,她继续问:“這是对我的态度么?” 我人前一直温顺,這么多年只在三婆面前流過眼泪,想来大家都沒想到我這般态度,都愣在那裡,蛟王和大巫的表情很难看。 我知道他们心裡爱我,但云琼姑姑在族中地位非凡,又和他们关系匪浅,所以不怨他们。 华清哥哥一直在我身边,在后面扶住我,這么多年,我第一次觉得他的血带了温热。 锦柔姐姐這时說了话:“姑姑,我們還是先去休息吧,大王他们准备祭祖之事,想来還有很多要忙的。” 蛟后接了话:“锦柔仙子說的是,眼下水宫忙不开,不如今日到這儿,散了吧!” “也好。”谁也沒想到云琼姑姑答应地如此痛快,不免松了口气,我看华清兄长的脸乌云散了几分。却沒想到云琼姑姑突然对我又发了狠:“你便在這裡跪到祭祖之时吧!” 這话听的我心一冷,华清兄长腾地站起来,也拉我起来。眼裡对云琼姑姑有了不敬之色。 云琼姑姑也不生气,還是冷眼看我。 “啪!”地一声,众人无不心惊,并不是云琼姑姑打我,是蛟王打到了华清的脸上。 “父王!”华清兄长不服,叫了声蛟王。 蛟王看了眼云琼姑姑,又怒视华清:“你個孽子,不许以下犯上。” 华清兄长火气上来,拉着我便往外走:“愔儿,我带你离开這地方,不再让你受這個气!” 我還想劝解兄长几句,大巫朝我俩挥挥手,我很快就失去了知觉,最后的神智感到几颗珍珠的光芒。 還有云琼姑姑的话:“兄长你为何如此护着她!她早该死,你看她,越发长得像那個人,我恨不得杀了她!” 云琼姑姑树說的是谁,我直到昏過去,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