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第56章 炼气九层 作者:卿未眠 书房裡明亮的顶灯下,楚宁一手按着书桌角,一手执笔凝神在压了镇纸的宣纸上描绘着,点墨染朱,她凭着记忆细心画着那两個炼气期大圆满境界的修真者。 事情已经過去快一周了,家裡的窗户换了新的,宁绯月的伤势也在混沌界中养好了,一切就好像沒发生過似的,但她却始终沒忘了被挟持着威胁母亲的那一幕。 当日宁绯月昏迷后,她一度惊慌失措到颤抖得发软,在给母亲服了疗伤丹药、確認那势压震出来的伤势稳定了,她又沉浸在愤恨中难以自拔。 那时她满脑子都是报仇的念头,更对事发时毫手无力的状况深觉屈辱,此前她根本不曾想象過,有朝一日面对比她高阶的修真者,且還是敌人的时候会怎样,本以为她在修真界沒落的如今,已有自保之力,谁知现实却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若非她功法特殊,未曾动用灵力的情况下,境界相差不大的修真者无法感知到她也是同类,只怕当日的结果,就不止那么简单。 不够,還不够,区区炼气八层的修为,還远远不够! 多少是够呢? 手下不停地画着画,楚宁于心中一声声责问自己。 回想起上辈子的经历,重生以来一直处在安静和平环境中的她第一次扪心自问,踏上這條修真路,她究竟想要达到什么样的高度呢? 再不被人欺辱,再不被人威胁,再不被人压着连還手都不能! 是了,她要再无人能左右自己的命运和生命,再无任何力量可以摧毁她的存在、胁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 只愿此身无羁,此心无绊,寰宇之内,自由无拘。 心境豁然通明,楚宁执笔的手悬于纸上顿住,双眼自发合上,体内奇经八脉中的灵气霎时如奔流之江河,顺着她的行功路线循环起大小周天,一圈又一圈,每循环一圈那股细弱的灵气就粗壮一分,仿佛在這循环中汇集着本来就存在的那些支流。 “噗”一声微弱的破音,她体内炼气九层的屏障终于被冲破了,至此她才突破到炼气后期境界,跨過了迟迟无法跨過的那道瓶颈。 闭目正在专心稳定境界的楚宁不知,现实中的她,在這次突破时竟沒有灵气汇集于身的景象,书房裡静悄悄的,就仿佛她仅仅是打了個盹一样寻常。 混沌界裡,虚空中的凌云仙尊第一個察觉,她的身影在云端如烟雾般聚集显现,大抵是听到了楚宁的心声,她不禁露出個嘲讽般的嗤笑。 “自由无拘?本尊如此修为都难以做到,小丫头口气倒是大得很!” 想到她辗转這么多年选定那么多人的初衷,凌云仙尊默然一瞬,挥挥手将混沌界中留给楚宁的那一小块地方扩大了几分,和现实的時間比也再次拉大,算是给的奖励。 “罢了,且看這丫头会否是空口說白话,光表表决心而已?” 留下這么句不太信任的话,凌云仙尊的身影倏然间又消失在了云端之上。 现实中,直到晨曦之际的第一缕阳光从书房窗外透入,楚宁才慢慢睁开双眼,她的脸上露出喜悦之色,把手中悬了一夜的毛笔放下,两手交握,反复握住松开感受着突破后的力量。 半晌,她轻轻吁出一口气:“原来是之前反复炼丹时体内就已经积攒够了突破所需的灵气,只是差一個突破的契机而已。” 境界稳固了,楚宁仔细探查一番突破的過程,便明白了。 视线下意识落到面前的书桌上,她本来含笑的眉眼顿时拉直了,两幅肖像画,将那日见過的两個修士绘得一模一样,只因画无灵性而欠缺几分栩栩如生之感。 “先想办法弄清楚這两人的身份吧!”至于是否要报仇或者找回场子什么的,楚宁至今尚未想好,但到底被压迫了一回,她总想着好歹要弄清楚对方是谁啊! 拿出手机对着画好的画像拍了照片,她上網发给老张拜托他查一下两人的来历,在被问及为何要查,是否为仇家的时候,她否认了,只說是有過一面之缘,想要了解下這两人的信息。 老张很快回复了,答应为她探问一番。 虽然是高三学生,但因为报考了艺术生的缘故,楚宁在周末无需像班上其他学生一样,去学校继续听课复习,而是要练习她的专业课。 宁绯月在被学校那位教国画的老教师拒绝后,又多方打听给她找到了另一位老师,這一位的品行显然就不如那位老先生了。 不過,她本身已不必大力教导,請老师也只是为了高考时打個幌子,好叫人知道她是某某人的弟子,而這位新老师,在k市的书画界倒是小有名气,可惜为人爱财求名,毫无书画家应有的风骨,之所以收楚宁這個徒弟,一是看在宁绯月给的授课费不菲,二是问了她的报考意向,了解了她的文化课成绩,又看了她的画,可能觉得她被录取的可能性极高,到时必定会给他赚来個好名声。 他们双方都是各取所需,倒很容易就定了师生关系。 拜了這個老师,对楚宁来說最大的好处恐怕就是空闲時間多了。新老师针对她的国画水平,制定了极为松散的课程安排,总算是沒太心黑,安排好多课程给她,好多收些钱,毕竟人家授课那是按课时收费的。 大好的周末,楚宁搞定了一直惦记在心上的查人之事后,又突破到了炼气九层,一時間颇有点无所事事。她在书房裡转了两圈后,回了卧室反锁好门准备去混沌界溜达一圈。 结果,一闪身进去,楚宁就被惊在了原地。 只见那池塘另一边凭空多了一座山脉,五座风格各异的宅子后面多了一片竹林,這竟是她此前从未见過的,那远处的青山倒依旧是平日模样。 直到此时楚宁才意识到,她所能涉足的這片地方,可能是被包裹在一层能够幻化景色的屏障之中,之前可从沒看到池塘那边如此近的地方有座山脉啊,宅子后面的屏障之外,也从未看到過竹林。 她想到之前突破时,混沌界与外界的時間比都会拉大,便兴冲冲地不断进进出出驗證去了。 果不其然,现而今時間比已到了1:24,和之前一样,每突破一层,時間比就会增加三倍,想想她凭空比旁人多出了24倍的時間,這外挂简直太逆天了。 混沌界的新变化,再加上突破之喜,让楚宁高兴地眉开眼笑,直愣愣冲到混沌界新出现的山脉中,想看看裡面都有些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k市陈宅。 四季如春的k市,有一片高档别墅区,其中一幢正是陈巍买下的,近年来老父亲陈克民身体不大好,他为了让老父亲好好修养,便买了這幢别墅将老人从b市接来调养。 這几天,陈巍发现老父亲有些不对劲,往日疯魔般爱上的兰花都不怎么搭理了,甚至于有一天他還看见是保姆给那成排的一架子兰花浇的水,当即有些担心。 這不,忍了两天,陈巍坐不住了,這日早早从公司回家,還带了家庭医生来,想给老人检查一下身体。 “沒到例行检查的时候吧?”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的陈克民将老花镜往鼻梁上一推,不怎么高兴地看着进门的儿子和儿子身后跟着的熟悉面孔。 “爸,让李医生给您看看,我看您這几天精神头不大好。”陈巍算是解释地說了這么一句,抬手就让身后跟着的家庭医生上前,那姿态竟是不容老人拒绝。 陈克民自然不太乐意,但他還沒到老糊涂的地步,心知儿子是关心他,便只是拉着脸,到底由着医生将他全身检查了一番。 “陈总,老爷子沒什么大碍,身体状况還是之前那样,都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家庭医生检查后道。 听到這话,陈巍放心了,說白了就是人老了,這儿那儿总会有些毛病。他冲医生谢了一回,亲自送了他们离开。 “你打哪儿看出来我精神头不好的,要不是有外人在,老子才不给你留面子呢!”陈克民将报纸一摔,满脸不高兴地扭過头去,那模样像足了一個闹别扭的小孩子。 陈巍心中无奈,他们家老爷子啊,真是年纪越大越像小孩,比自家儿子還难搞,偏他還只能顺着哄着。 “你那几盆兰花,不是宝贝得很?怎么连水都不浇了?”陈巍松了松领带,坐到沙发上缓神,保姆很快往他面前放了杯咖啡。 陈克民瞅见那杯咖啡,眉心蹙了蹙,却终究沒說什么,他虽不喜儿孙辈们喝這黑乎乎的东西,但也知道现在的生活压力很大,儿子白手起家经营起现在的公司,需要操心的事儿太多,不得不借這玩意儿提神醒脑、舒缓神经。 “那不是有小锦嘛!” 小锦是家裡的保姆。 陈巍抬眼看了眼老爷子,见他皱着眉,眼神却有些心不在焉,显然是想到别的事儿上去了,不禁暗叹一声。老爷子操心了一辈子,如今好不容易退下来,這都好几年了也沒习惯悠闲度日,那身体啊……真是让他和大哥担心不已。 “爸,是有什么事?大哥那边?”陈巍大概一想,只要不是老爷子身体出了問題,他很容易就想到了老爷子近来這番反应的缘由。 “嗯,是也不是。”陈克民想了想,觉得那事儿倒无需保密,便重新拿起报纸一抖,边找着方才看到的地方,边道,“楚家那老头托你大哥查点东西,這不,你大哥又找上了我。” “查什么?” “就一对母女,依我看呐,那老头哪是找你大哥,分明是知道我在這边,又拉不下脸亲自和我說,才找你大哥转了一道手。” 陈克民翻到了刚刚看的地方,這才从桌上放着一本书裡取出一张照片递過去:“呶,就這对母女。你說說,滇省這么大,人口又不少,大海捞针似的,我打哪儿给他找這么两個人的经历来?這個楚毅,真是沒事找事。” “咦?”陈巍一看照片,眉毛顿时一挑,又将照片上的人仔细看了一遍,才抬头道,“爸,這两人我见過,你之前新得的那几盆珍稀兰花,還是人家卖的呢!” “吧嗒”,陈克民手中的报纸掉地上了,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工夫”,這就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