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大胆假设 作者:不定型啫喱水 唐晨胸有成竹地說道:“說明的問題多了。” “例如?” “這裡虽然地势较高,那是因为修了堤坝,才垫高的地势。但是,你看,這條小河已经偏离了原先的河道,把弯拐到我們面前来了。对面的岸边,甚至還裸露出了河床,嘿,還有只水鸟在那,看到沒?” 唐晨是在农村长大的,对农村并不陌生,甚至见了這乡野景色,還颇为喜悦。 王东旭苦笑道:“這不是正常么?大江大河尚且会這样,更别說這條小河了。小河是汇入西江的,要不是修了堤坝,說不定几十年前這條小河根本就不是从這裡汇入西江的……” “這就对了,龙脉五十年一变,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就是這個道理。那张老板的祖宅,是在解放前就有的,几十年過去了,小的龙脉都变迁了,祖宅衰败,再加上无人留守,被推倒也是正常。”唐晨缓缓地說道。 王东旭一愣,原来唐晨要证明的是這個,无奈地說道:“這個我們不是早就知道了?” “祖宅都变迁了,村子会不会变迁呢?” 唐晨抛出了一個惊天的话题出来,直把王东旭炸得两眼失神,长大了嘴巴說不出话来。良久,王东旭才平复了心情:“唐师傅,你……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推理而已。刚刚我們到东边的村口,不是发现了一座宗祠嗎?” 听了這话,王东旭点了点头,他還是不明白宗祠和村落地址有什么关系。 唐晨叹了口气,說道:“有哪個村子,肯把宗祠修在村子外面的?而且看那宗祠,紧闭着门,门前堆满了落叶,也不知道多久沒人去過了。這不就证明了村子已经偏移了嗎?就算不是,我們也可以大胆假设一番。” 王东旭一愣,不得不承认唐晨說得很有道理。是啊,一個宗姓祠堂,居然抛荒到了這等地步,根本就是不能想象的。对比起其他村落的宗祠,几乎都变成了老人娱乐场所,而那個宗祠,实在是太破败了。 “走吧!” 王东旭還在想着唐晨的话,觉得茅塞顿开,好像找到了点什么似的,却被唐晨這一声叫回了魂。 “去哪?”王东旭茫茫然地问道。 “找村裡老人问一问!” 王东旭现在已经完全被唐晨牵着鼻子走了,根本不知道唐晨下一步想做什么,只能闷着头,跟在了身后,琢磨着那個宗祠的問題。 青坑村裡面和外面,风景大不一样。外面是水塘连片,村子裡却是小楼连片,水塘都在村子外面了。 一路走来,村子裡的人大多都是外来工,鲜少见到本地人。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說粤语的,還是潮汕那边過来的。 两人继续走着,一边问有沒有认识本地老人,得到的都是摆手、摇头。唐晨和王东旭一路走着走着,竟然又出了西边的村落,来到了一個大水塘旁边。水塘的水不算多么清澈,但是总体還算干净,只是在上面飘了一小片浮萍而已。 水塘旁边有一颗大榕树,树叶十分繁茂,仿佛一顶顶巨伞,遮挡住了炽热的阳光。 此时,一個老人倚靠在一颗树下盘坐,手中竹竿在河边垂钓。树上又有夏蝉在知了知了的颤叫,轻风徐徐,蝉鸣一滞,继而续响。风绕树梢,枝叶挲挲,送来几分清凉气息,又夹带了几分暖意。 此情此景,颇有几分暖风熏得游人醉的意境。反正唐晨可以肯定,如果他還在学校读书,那么在這個情况下,绝对是昏昏沉沉,倒头就睡的下场。 “阿伯,线动了,鱼上钩了!”突然,王东旭开声說道。這可不是风在动,鱼线在河水中左右晃动,划出一道道水痕,明显是有鱼咬钩了。 “不急。”老人稳如泰山,笑着說道:“它在试探我呢,還沒有吞到肚子裡。现在就拉,很容易脱钩。” “真的假的。”唐晨饶有兴趣道:“动得這么厉害,還沒有咬钩?” “当然,我钓了几十年的鱼,早就摸透這些鱼狡猾的脾性,想蒙我,沒门。”老人自信笑道,就在這一瞬间,鱼杆突然崩紧。 “上钩了。”刹那,老人笑容满面,手中鱼杆一送一挑,然后一條肥白的小鱼立即跃出了水面,在空中翻腾不休,垂死挣扎。 “厉害。”唐晨拍手称赞:“已经到随心所欲,熟能生巧的地步了。” “后生仔有几分见识。”老人一边把肥白小鱼解下来塞到旁边的鱼篓裡,一边好奇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探亲访友的嗎?” “不是。”唐晨心中一动,立即据实笑道:“我們是来考察地形的。” “考察什么地形?”老人重新上饵,然后手腕一挥,鱼钩飞快飘到河面上,悄无声息地坠落了下去。 “考察村子的地形,帮一個海外大老板找到祖宅。”說话之间,唐晨试探问道:“阿伯,你知不知道他的祖宅所在?” “是张元富那個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吧?我不知道!”老人登时翻了脸,“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风水先生,难道风水先生就不应该探一探雇主的善恶,就帮人家办事的嗎?” 王东旭愕然:“阿伯,這……這我們怎么沒听說過啊?” 老人也是一愣:“沒人告诉過你?” 王东旭摇了摇头,苦笑道:“不如阿伯你說来听听?” “唉,事情是這样的。当年那個张元富发了大财,說是衣锦還乡,我們也很开心。但是村裡觉得,你发了大财,带契一下村裡人,也是应该的事嘛!所以让他回村裡投资,办一個小工厂,可张元富打死都不肯,說是什么怕坏了风水。他几百几千亿的身家,居然還在乎這么点小钱,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不是白眼狼是什么?”老人還是有点愤愤不平地說道。 唐晨小声地說道:“人家的钱是人家的,也不是大风吹来的吧,怎么用是人家的事啊?” “后生仔啊,你不知道。当年他当年父母双亡,又沒有亲戚兄弟姐妹,說是要出去闯世界。村裡老人见他可怜,在村裡又讨不了吃的,還沒出路,就给他凑了路费,送他上船。如果沒有大伙,他张元富能有今天?”老人愤愤不平地說道,“虽然我們并不是說施恩图报的人,但为村裡出点力,对他张元富来說,不過是举手之劳,拨点小钱過来而已。可他這都不肯,不是孤寒度缩(粤语,吝啬鬼的意思)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