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作者:浮游的蜉蝣 ☆、0047_哪裡都得考试 我觉得,我始终沒有对大师兄产生敬畏之情,他得负全责。我见到他时,十次有八次都要被他逗孩子似的逗弄一番,剩下的两次是他太忙了顾不上游戏只能匆匆塞两颗糖给我…… 我真的、真的,特别能理解小师叔对他的师兄师姐们的怨念。可惜小师叔不爱提那些黑歷史,谁跟他提他就揍谁,不然我跟小师叔還是有很多共同话题可聊的。 * 今年我十五岁,又到了云霞宗定期的选拔大会時間,按照严格的规则,今年我通過了选拔,我才算是正式成为了云霞宗弟子。 当然,這過场其实可有可无,十年前入云霞宗的那批弟子都管我叫师兄的……好吧,叫裴二公子的更多。 正常来說,如果我爹直接将我收为弟子,我也不用参加這個常规的入门考。就像在非入门考的年份,如果有元婴期、化神期的前辈带了孩子回来說要收徒,那也就直接收了,不可能再眼巴巴地去等那十年一度的考试。虽然十年時間对大能们不算什么,但考试对大能们就更不算什么了,凭什么要等它?难道自己還不知道自己的弟子够不够格? 可是我爹颇为嫌弃我在剑修方面的天资,就如同他当年嫌弃我的兄姐那般,所以我的兄姐参加了全宗统一的入门考,而我也同样要参加。 在哪裡人都是要被分为三六九等的,弟子也一样。有被师父收了但基本得不到师父指点的小可怜记名弟子,有得到了正规编制的走到哪裡都能昂首挺胸报‘我师父是某某’的正式弟子,還有比儿女都亲的亲传弟子。 大师兄其实就算是掌门的亲传弟子,不過明显掌门继承人、未来掌门這类称呼更拉风,比较之下‘亲传弟子’這种本来很让人羡慕嫉妒恨的身份就委婉了很多。 而且大师兄重点要继承的是现任掌门在管理云霞宗方面的经验,而不是修炼方面的传承,所以他這個亲传弟子和修士们常规意义上的亲传還有点不一样——不過,被当亲儿子看,不,应该是比亲儿子都亲,這点是一样的。 我跟双胞胎在我爹那裡属于碍于血缘关系不得不划为正式弟子的那一挂。他老人家收我們都是被动接收,他期待的是收一個能真正继承他剑修衣钵亲传弟子,比儿女都亲的亲传弟子。 啧。我跟兄姐都表示我們等待着,看他老人家能收出個什么花儿来。也不想想他自己以前是個什么纨绔少爷德性,還想找個天生剑修来当徒弟?還嫌弃我們? 我爹:“你们有什么意见?” 我和双胞胎:“……沒。” 我爹表示,身为剑修這么不干不脆,你们居然還有脸埋怨我嫌弃你们?你们倒是說說我怎么才能不嫌弃你们? ☆、0048_自我反省 我报名了今年的选拔大会,被一视同仁,被丢掉山脚从爬山项目开始。 我出现在山脚的那一刻简直艳惊四座,具体過程我不想描述,只能說,幸好我早有估计,是卡着点去的。還沒等有人上来跟我搭话,我就一马当先往山上冲去,紧接着后面就有一群人想也不想地跟着我冲。 别闹了孩子们,我是练气期大圆满,走剑修路子,除了体修之外,同龄人中能拼体能拼過我的,不多。 别看我号称宅,但我的宅只是不想见人,却還有一整座山给我活动,每天光练剑就好几個时辰,时不时還在山上跑上跑下放飞自我,我的体能很好的。 我可以就用這么狂奔的速度跑一天直冲到山顶并应对接下来我也不知道內容的正式考,你们這么冲非断气不可。 当然,想是這么想,我才不会回头告诫他们,反正等他们遇到关卡时自然也就得停下来,想一路直冲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那意味着那人不受任何干擾,心性坚定得這一路上的幻境都无法成形。 而我,就是……沒有這么坚定。 当眼前的景色骤然剧变时,比起凝神警戒来,我首先做的是自我反省。 主峰选拔大会期间登山路上的幻境都是初级的,只对筑基期及之下的心性有用。心性达到筑基期圆满或金丹期及以上的,幻境就会对之失效。 心性等级和修为等级理想情况下应该是相同的,但现实中往往有些差异。比如用丹药垒起来的修为,心性等级一般就会低于修为等级,很容易失控甚至走火入魔。再比如以坚定著称的剑修,心性等级经常高于修为等级,基础被磨得极为扎实,可以越级挑翻其他职业。 什么筑基期砍死金丹期重创元婴期,但凡有這种博人眼球的传闻,那筑基期的十有九点九都是剑修。 不得不說,在本修真界中之所以剑修最受推崇、選擇走剑修之路的修士最多,這种将越级打怪视为常态的逆袭风格功不可沒,吸了很多粉,打造出了极大的群众基础。以至于当修士在選擇终生职业时,只要沒有特别对其他职业心动或者特别沒有剑修天分——比如小师叔——那就都会選擇当剑修。 比如,我就是這么选的。 * 我作为一個刻意将修为压制在练气期大圆满境界多年、随便想什么时候筑基都沒問題的修士,我的心性等级早就进入了筑基期,再考虑到剑修的心性等级普遍比修为等级高半级到一级,我的心性等级不說入金丹期,起码筑基期大圆满应该是比较妥的。 但幻境为证,并沒有。 从幻境的凝实度来看,别說大圆满了,连筑基后期都远沒有达到,勉强能算是中期。這是别的职业在压制修为多年后可能达到的心性等级,不是剑修的。 老爹的嫌弃太对了,我這种随大流選擇成为剑修的家伙,要不是亲儿子,哪個化神期剑修也不能收我当弟子。這么一想,我爹果然是我亲爹啊。 ☆、0049_那條长长的石阶 云霞宗主峰从山脚到山顶是有一條石阶样式的路的。虽然看上去年久失修,上面杂草丛生,但這條路毕竟還是存在着。不像其他几峰,如果想徒步走上去那叫一個坎坷,尤其是我們剑修峰,简直把自找麻烦刻在骨子了。 最初建這條石阶是因为那时云霞宗根基浅薄,需要凡人界支持,主要是需要他们将有灵根的孩子送来云霞宗,所以专门建了一條凡人可以走的路,无论是报考還是参观或者探亲,這條路都派上了大用场。 不過,随着云霞宗的强盛,和其他大门派一样,与凡人界的来往也就越来越少。现在根本不准凡人来参观和探亲,弟子们想下山原则上也必须是在能御剑之后,所以這條石阶唯一的用处就在选拔大会时了,而且,它還不是唯一上山的路。 考生们如果愿意从其他方位爬上去,云霞宗也沒有任何意见。相对来說,其他方位都沒有开辟出路来,会更难行走,而且這些方位该有的幻阵迷阵灵兽比石阶那條路来也一個不缺,总体而言就是难度更大。如果考生愿意自我挑战,云霞宗真的不会有任何意见。不過,其被淘汰时,云霞宗也不会因为其選擇了难度更大的路而網开一面。 当年建造這條石阶时用的是法术,为了衬托得出云霞宗的辉煌和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石阶上布满了阵法。虽然近年来云霞宗上下对這條石阶已经不太重视了,但时不时维护一下阵法也不是太费神的事情。 所以实际上,只要云霞宗人還沒死光,石阶是不存在破败的問題的,可是,主持考试的前辈们有点恶趣味,拿凋零损坏来给考生们做心理暗示,表明‘前路坎坷,回头是岸,請慎行’。 不過从我落在山脚下到与其他考生分开之前,這短短的時間内,我却只听见不止一人說:“看,這么破的路,意味着只要成功拜入云霞宗,未来就脱离了凡人界,前途无量。不必再担心生老病死,不必再劳神柴米油盐,会进入一個全新的世界。” 纯然振奋的语气。 所以說外表這种事情,有时候也不是那么重要。当内涵够好时,外观再糟也能解读出美妙的含义,当内涵点偏时,比如合欢宗,表现得再正直,外人也当他们是在玩某某play。 ☆、0050_第一個幻境 登山路上,拦住我的第一個幻境就很高能,一点沒有循序渐进的意思,上来就是我上辈子死时的那一幕。我的视角也正是我上辈子自己的视角,眼睁睁又一次看着铺天盖地的雪冲向我,将我掩埋。失去了一切光线,一切声音,沒有空气,只有寒冷…… 不对,那时我根本就沒来得及感受寒冷,几乎是雪砸来的瞬间我就……应该是死了,或者至少是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能力…… 虽然這辈子回忆起来,我当时想了很多,但其实那些‘想’都是发生在被雪覆盖的那瞬息之间,我甚至根本不真正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姿势被埋在雪下的,只能猜测,在那样剧烈的冲击下,我肯定是被扑倒了,应该是躺姿。 呵,這幻境做得可不好,假了。 当我這么想时,眼前的景色又一变,恢复到云霞宗主峰的登山石阶上。雪的寒冷還残留在我的身体上,但那已不再是预示死亡的阴寒,而是冰灵根自带的冷冻效果。 换言之,我刚才在幻境中感受到的绝望的冷,是我自己造成的。如果我刚才被冻死了,那我自己就是杀我的凶手。 這還只是低级的幻阵,置人于死地需要借助附近实际存在的东西。高级的幻阵可以直接用想象力杀人。就像上辈子的那些传說中的什么心理实验,封闭漆黑寂静的环境中,手腕被轻轻一划,再配上水滴声,就能让已被关在這個环境中许久的人以为自己被割破了手腕,在以为自己流血致死中真的死了,毫发无伤地死了。 虽然上辈子的這些传闻可能只是谣言、夸大其词的故事,但這辈子,幻阵真的能做到将之变为现实。 * 我拍打了几下衣服,仿佛是将雪拍去。拍完了觉得自己挺无聊的,放下手,尽量淡定地继续往上走。 ——山顶上還有很多人在看着考生们的一举一动,我有理由相信,盯监视我的那面镜子的人数,不說绝对是第一,毕竟可能有天才出现更加抢眼,比看熟人有趣得多,但肯定我的被观看数也是名列前茅,我還是得维持维持我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