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任书到来 作者:綮尘 第一百一十七章任书到来 年节一晃而過。 正月十五的傍晚,正是处处张灯结彩的时候。 对于顾府来說,今天不只是個元宵佳节,更是個千盼万盼的大喜日子。 顾老夫人笑得满脸的皱纹都跟着颤抖:“老三,真的是从京城寄来的委任状?” 顾三老爷只傻傻的点点头,双眼不离手上的敕牒[19],双手不停地摩挲着描金大字喃喃自语:“礼部员外郎,礼部员外郎......哈哈哈哈,我顾烨终于高升了!” 顾三夫人自是欣喜的,却沒有多么的喜出望外,她有着更大的目标——有一天顾三老爷能官拜五品,替她挣一身诰命回来。 顾大老爷作为一家之主却沒有喜形于色,而且欣喜之余還有那么些郁闷。 时刻关注自己丈夫的顾大夫人自然看在眼裡,柔声问道:“老爷,怎么了,咱们盼望已久的大喜事终于来了,您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嗎?” 一屋子人便都疑惑地看向大老爷,有什么不妥,這么好的事情怎么会有不妥呢。 顾大老爷摇摇头:“倒也不是有什么不妥,我只是想起了三丫头。” 三丫头,顾如萱? 這回众人倒是沒有一致表现出不屑与讽刺来,反而是一阵沉默。 原因无他,自然是因为年前那场人人津津乐道的极品拍卖会。 现在大街小巷都知道了顾府的三小姐是天纵奇才,一手出神入化的画技直逼长蘅居士,甚至有過之无不及。 年关一過,就這短短十数日,他们顾府不知已经收了多少拜帖与請帖,都是给顾如萱的,要么是冲顾如萱本人来的,要么是为了仇公子。 “早知如此,定亲的人选...应该再考虑一下的。”顾大老爷不无叹息地道。 他是真的有点后悔了,想想這個顾如萱真是不太简单,与她相关的都不是一般人,京城的贵女,府上的仇公子,哦,现在仇公子兄妹已经不住府上了,荣养而归的梁太医,以及這回大出风头的她自己,這对整個顾府是多大的助力。 况且,别的不說,养胖了的顾如萱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惊艳,本想着只要长得不太磕惨能顺利与林家定亲即可,却沒想到摇身一变成了如花似玉的美人。 這样的样貌,即使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嫁给一個傻子也太可惜了,当然,像林家這样家世的傻子那是绝对不亏。 可要是這样的相貌再加上名声大噪的才气,就是攀上权贵之家也是有希望的,比如李右相家,做個妾应该是配得上李家的门楣的,而且他们還是清白的人家,甚至有個官身,說不定就能当個贵妾良妾的。 “要我說,這有什么好可惜的,”顾三夫人忍了忍,還是忍不住开口讽刺道,“那画肯定是仇公子画的呀,那野丫头哪会作什么画,指不定就是仗着是仇公子的救命恩人要挟来的。” 顾三老爷一拍大腿:“肯定是!她要是会画画,我岂不是能中状元!” 众人:......画画和中状元有关系嗎? 不過,显然顾三夫人的說法得到了大家一致认同,其实他们本来也不相信顾如萱真会画画,而且還能画那么好。 所以顾大老爷也只是有一点后悔,毕竟怎么說现在那名声也是顾如萱的了,很多事情假着假着也就成了真的。 “好了,不提那個丧门星!”顾老夫人发话了,她可一直记得那心爱屏风的帐,现在看着老三媳妇都還堵心呢,更别提那個丧门星了,噢,心又痛了,她的屏风...... 不行,她得想想开心的事,扭头变脸似的笑问道:“老三,快快,看看上面写的什么时候让你上京赴任?” 顾三老爷也瞬间眉开眼笑:“五月初,今年五月初!” “這么說,咱们就要迁往京城了?”顾老夫人满面菊花,“终于能一家团聚了!”三個儿子只有两個儿子在身边過年的憋屈,她再也不想受了。 顾大老爷点点头:“是的,母亲,儿子已经打算好了,這些日子咱们把临州的店铺、田产都理一理,除了這幢宅子,能转手的都卖了,三月三正好是踏青节,咱们就那日启程进京,咱们到京城扎根去!” “啊?都......都卖了?”顾老夫人有些结巴,对于老一辈的她来說,田地可都是命根子,這要是都卖了......很沒安全感啊。 “母亲,京城什么都贵,咱们想要在京城立足,必须要有大把的银子,咱们虽然富甲一方,但是架不住花耗大呀,再說,三弟的前程......”顾大老爷顿了顿,道,“可是要用银子堆上去的,只怕再多的钱也不显多呀。” 另外,他们顾府在临州,再多的日子也是看的到头的,還不如去京城搏一把。 午后的一缕缕阳光,透過窗棂洒下斑驳的印记,书案前奋笔疾书的身姿单薄而笔直。 “主子,您歇会吧?”半夏劝着,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天主子就废寝忘食地执起笔来,而且是一定要到城南庄园這边来。 明萱充耳未闻,将手中毛笔再次沾满墨绿色的墨汁,沒错,就是墨绿色的墨汁。 這就是仇明复說的特殊的方法,用于隐藏重要消息的方法。 這是用几种特殊的草药捶烂取汁,再根据一定的比例与墨水混合调制而成,用這种墨汁书写的字迹可以隐于无形。 并不是明萱不想休息会,而是她发现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自己恍恍惚惚的,感觉随时都要离开這個身体,還给原主。 想到之前大家流传的顾三小姐得失心疯的传言,又想到自己现在即使把身体還给原主也還能知道原主的一举一动,不由得想着,不如让原主也知道自己做的某些事情,免得原主一头雾水。 于是,明萱就立刻趁着现在還清醒,按照仇明复誊写之前练兵计划的方法,把从她在晚晴院见原主母亲那一刻到最近的事,拣着能說的都写进這本书裡。 最后一個字写完,明萱交给半夏:“半夏,我最近有些不好受,恐怕最近還要发病,”注意到半夏一脸伤痛,安抚道,“沒事,不会有性命之忧,就是和以前一样,可能会记忆出现点問題。” 明萱指着递给半夏的,說道:“记住,這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我现在交给你保管,我每天都会主动找你要這本书,要是哪天我醒来后忘记找你要了,你就主动交给我,并告诉我看這本书的方法。” 半夏郑重地点点头:“好,奴婢知道了。” 敕牒[19]:授官的文书,委任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