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荷包惹祸 作者:綮尘 第四章荷包惹祸 “沒错,母亲!這,正是郭家的定亲信物!”少年郎,郭家五少爷郭金鑫猛地跪在地上,道:“請母亲成全,孩儿想求娶李家表妹!” “嘭!”李淑媛惊得后退一步,撞到了斜后边的椅子上,她一個踉跄,只感觉膝盖侧边火辣辣的疼。 “小姐!小心!”贴身丫鬟连忙搀扶着李淑媛,急得都要哭了,“小姐,小姐,你怎么样,有沒有伤到哪?” 一個身影绕過屏风冲過来,“表妹,你沒事吧?” “啊!”丫鬟一声尖叫,气的满脸通红,喝道:“表少爷!你怎敢如此无礼?快出去!”百年世家大族!真是好一個百年世家大族啊,就教出這么一個举止轻浮、不知礼数的嫡少爷来!還敢做出私自求娶這种玷污她家小姐名声的事来!真是气死她了,小姐自幼就备受娇宠,也被李家保护的很好,哪遇到過如此龌蹉之事! 郭大夫人也疾步走過来,板着脸对着郭金鑫就是一顿训斥:“你的礼数都学哪去了!我就是這么教你的么?就算再怎么担心媛媛,又是自家表妹,也不能怎么如此冒冒失失地就闯到屏风后头来啊!快给你表妹赔礼道歉。” 郭金鑫立刻打蛇随棍上:“表妹,对不住了,是表哥只顾着你受伤的事忘了礼数,唐突了表妹,”一本正经地道完歉,眼神又看向李淑媛的腿,“不知表妹伤到了哪,可用传大夫?” 素眉立刻挡在自己小姐身前,竖眉喝道:“放肆!”真是個登徒子,眼睛往哪看呢,這個郭家真是不能呆了,她得赶紧劝小姐,十五祈完福立刻回京。 郭大夫人赶紧推儿子出去,满脸羞愧地說道:“是姑母沒有教好,他就是個二呆子,想得少沒什么心眼,媛媛不要太在意。” 這是沒心眼的事么,丫鬟素眉還想說什么,却被自家小姐拉了一把。 “姑母說的哪裡话,媛媛知道表哥只是关心我,還請表哥和姑母放心,我并沒有伤到哪。”李淑媛莞尔一笑,還能說什么,姑母一开始就训了表哥,又亲自赔礼道歉,還特意强调只是对她关心则乱,并非有意唐突,眼下有這么多人在,也算是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再抓住不放,反倒是落了下乘,這也都是小事,“姑母,出去說罢,”重要的是表哥的那些混话,“我想问问,表哥到底什么意思,郭府又是什么意思?” 丫鬟和郭大夫人扶着李淑媛到正厅坐下。 大夫人一落座,就拍桌子道:“鑫儿,你简直胡闹!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整個身子都气的微微发抖,“婚姻大事岂能儿戏,自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哪能你自己提出来!” 郭五少爷又咚地一声跪下,执着道:“儿子并非儿戏,儿子是真心求娶表妹的,求母亲成全!” “你!你...” “求母亲成全!” “你這個逆子!媛媛,是有婚约的人!我怎么成全?” “儿子知道!儿子是真心喜歡媛儿表妹的,表妹也...還請母亲成全!” “你胡說什么呢!”本来只是气愤表少爷觊觎小姐的丫鬟简直气疯了,她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叫小姐也?也什么? 李淑媛已脸色惨白,浑身发抖,這事不对劲,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鑫儿,不许胡說!”郭大夫人厉声训斥,眼睛却有些狐疑地看向李淑媛。 “儿子沒有胡說,儿子与媛儿表妹是两情相悦!”郭五少爷豁出去似的喊道。 李淑媛再也冷静不下来,站起身子激动地反驳:“你瞎說,你瞎說!我沒有,姑母,我沒有!” 郭金鑫大受打击的样子,不敢置信地望着李淑媛:“媛儿!你說什么呢!咱们是真心相爱的,我說過我一定会明媒正娶你的!不管有什么困难,我們都一起勇敢地面对好么?” “我沒有!我沒有!”李淑媛终是忍不住当众落泪,她对不起母亲的教导,即使天崩地裂也该冷静自持沉着应对,她一直以为自己做的挺好,京城众女眷也夸她沉稳庄重有大家风范,原来她根本就不是,可私相授受是重罪啊,任何一個女子被传出這种事也是毁一辈子的事,她是京城望族之女,人人心目中的闺秀典范,怎么可能做出這种出格之事,更何况,她還有婚约在身!表哥這是要彻底毁了她的一生啊。 郭大夫人也大惊失色:“鑫儿,你给我闭嘴!”顿了顿,又道:“沒有证据的事可不许再瞎說!” 听到此话的李淑媛立刻抹了眼泪,不敢置信地看着郭大夫人,姑母這么问就很有深意了,沒证据不许瞎說,這是暗示让表哥拿出证据来? “娘,孩儿有证据的,孩儿有证据的!” 李淑媛心裡咯噔一下,脸色越发惨白,因为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果然,她听到郭金鑫继续說道,“前些日子媛儿给了我一個亲手绣的荷包,孩儿答应回头要送這只步摇作为定亲信物送给媛儿,我和媛儿,早已互订终身!” 李淑媛只觉得一瞬间天崩地裂,她就知道,她前几天的确遗失了一只荷包,大概...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吧?只是不知道這一出戏纯粹是郭金鑫一個人搞的鬼還是...她攥紧了手心,指甲掐进肉裡,心底冷意泛起,希望最好不是郭家集体布的局,要不然...... 郭大夫人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喃喃道:“這這,這可如何是好?你们這俩傻孩子......”郭大夫人站起来走了两圈,說道:“既然是這样,只能......” 素眉此时终于缓過神来,再听到郭大夫人說什么既然這样,她失声尖叫:“只能什么!能什么能?什么也不可能!我家小姐不可能做出這种事,我家小姐不是這种人!” “你這贱婢!哪有你說话的份?怎么不可能,那荷包上绣了一朵兰花,翻過来還能看见一個小小的‘媛’字......”郭金鑫說着往怀裡掏着荷包,突然一顿,脸色巨变,往自己身上上上下下地摸着,怎么可能...不见了? 郭大夫人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也僵了下,立马又恢复原状。 李淑媛呼出口气,看来老天爷還是有公道的:“我不懂表哥說的什么,什么荷包,我从来沒有那样一個荷包,更沒有丢過荷包,希望表哥以后再也不要跟我开這种玩笑了!要不然,咱们只能到官府理论去了。”又转向郭大夫人沉声道:“姑母,您是长辈,媛媛不好說什么,但我想這件事還是要有一個交代的!” 郭大夫人张张嘴有些难为情:“媛媛......我......” “姑母,”李淑媛打断,“這件事情我一個小孩子也不懂,我一会儿会写信回京城,姑母還是跟我母亲說吧。”說完不待郭大夫人說什么,行了個礼,道:“媛媛累了,就先退下了。” 素眉恨恨地瞪郭五少爷一眼,急忙跟上李淑媛。 郭大夫人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這么大年纪了,還要在晚辈面前丢脸,被晚辈当面训斥。 郭金鑫一脸阴沉,有些莫名其妙:“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放在身上,好好地怎么就不见了!” “好好地一出戏,精心准备了那么久,還以为滴水不漏...唉!算了,终究是沒那缘分...還是想想怎么向李家解释吧。”郭大夫人无奈地道。 “母亲!”郭金鑫還是不服气。 “行了!要不還能怎样,這條路已经行不通了,唉,要不是郭家一日不如一日,眼看着就要败落了,我何至于,如此!”郭大夫人說完只觉得累极,冲儿子摆了摆手,“下去吧。” 素眉扶着李淑媛她坐在床沿上,哭道:“小姐受委屈了!這郭家,也欺人太甚了!” “算了,下回再万事留意,尤其是贴身之物,别再着了道,亏得這次有惊无险!”李淑媛也很疲惫,京城是龙潭虎穴,到這临州也不得安生。 “小姐,咱们为什么不真的报官呢,报上咱们李家的名号,就不信......”素眉依旧愤愤不平。 李淑媛苦笑着打断:“傻丫头,我也就那么一說,真要把事情闹大了,世人才不管你是不是无辜,只要沾上边,名声也就沒了。”女子的名声向来重要,却也最容易被摧毁。 素眉泄了气,其实她也知道,只是真的太委屈她家小姐了嘛。 片刻,又想起李淑媛的伤来:“小姐,让奴婢看看您的腿吧?”素眉跪在地上,徐徐挽起裤腿,果然青了一大片,她赶紧翻捡出一小瓶伤药,边擦药边道:“幸好咱们随身带着些常用的膏药。”要不然還得找郭府要,她是一刻也不想呆在郭府了,更别提再和他们打交道,后天就是十五,她得去吩咐跟来的管事,大后天一早就走,小姐呆在這還不定要受多少委屈呢! 李淑媛却在想着,不知道那個荷包现在在何处,希望不会再有什么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