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自杀症候群 作者:知不道哇 比起其他地方,凌晨的落影区還是有着不少人出沒的,从酒吧出来的醉鬼,深夜觅食的食客,刚刚云雨几番的嫖客,還有花光了赌资的赌鬼。 在這裡的時間久了,只要一眼就可以分辨出他们的区别,有的是偶尔一来的好奇者,有的则是扎身于此的老手。 他们大多不会在意第二天是否需要起早的問題,這裡有的是彻夜不休的店铺,残星酒吧已经算是比较懒得类型了,除了内堂依旧开启,外堂的酒吧却是已经关闭。 京一看了眼時間,现在是凌晨1点半,他怀裡的点心還剩下最后两個,尽管对面的阿久几度表示想尝尝這個点心,但都被京一坚决的拒绝了。 他自己,开始還不够吃了。 “啊,他要走了!” 阿久的声音传来,京一抬起头,那個穿着随意但還算整洁的中年人正从沙发裡做了起来,他的位置上,致幻剂的使用時間明显還未结束。 “快快快,哦对了,你要請假嗎?” 阿久已经连忙站了起来,整整凌乱的衣袍,還不忘顺便问了京一一句。 “要很久嗎?” “怎么也得几小时吧,放心啦,距离這裡不远,有什么問題让他们叫你就好” “不远是多远?” “反正出了事,全力奔跑的话,七八分钟就回来啦!” “那我问问” 看着那個中年人真的开始穿起了靴子,京一也意识到這件事的异常,在這裡,富裕也好,贫穷也罢,還沒有人沒吸完支付的致幻剂就起身离开的。 快速的发了短讯给安杰拉,沒想到居然异常的顺利,可能是因为最近场子裡又請了七八個壮汉,加上京一保证有問題可以很快赶回来后,安杰拉十分顺畅的批了京一的假。 “走,不要被发现了哦” 阿久弯了弯嘴角,话說她的身材打扮才是最容易被发现的类型吧。 跟着从后门离开的中年人,京一与阿久這对奇怪的组合就這么吊在了小街后面,而不出京一所料的,基本上每個路過的人,都会瞅着阿久看上几眼,倒是那位中年人完全沒有回头的意思。 他走的很慢,是心事重重的模样,走到一個普通的路口时,還在那的路灯下停留了许久,最后才拐向了京一未曾去過的方向。 那是更加靠近落影区内部的区域。 看了身旁的阿久一眼,她依旧若无其事的抽着烟斗,還对看過来的京一露出了调皮的笑容,像极了那些喜歡捉弄人的鬼蜮精怪。 中年人又停了下来,這次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幽深的小巷,就连路灯都刻意避开了這裡,只有对面一個打着红灯笼的酒馆提供着些许亮光。 那酒馆的门前坐着一個抽着短小烟斗的肥胖女子,她大概二十八九岁,脸上已有了些许皱纹,身上的肉一圈圈堆在腰上,无神的看着对面,直到京一和阿久走到這裡的时候,才扭過头看過来。 “又来送葬了嗎?” 她的眼睛其实不小,但却看不到丝毫活力又或是灵性,京一這才注意到這家酒馆门上的贴纸,那是一個瘦小可爱的女孩,眼中带着撩人的媚气,依稀和眼前的女人有几分相似。 “是啊,我的烟草到了嗎?”阿久扬扬手中的烟斗。 “到了,一会儿自己去店裡取吧” 话落,那胖女人又看向了旁边瘦瘦小小的京一,那毫无生气的目光在京一脸上停驻了许久,一直到对面那個中年人都做出了前行的决定,都還沒有移开。 那样的目光,让京一稍有些不适。 “他会是下一個嗎?” 在阿久已经朝对面走去的时候,胖女人才幽幽的說了句。 “那就要看他自己喽” 阿久侧過脸,還是那古灵精怪的带些邪气的笑容,身后的京一不解的跟上。 那個小巷毫无灯火,唯有尽头亮着一点幽绿色的光点,透着阴森的气息,前面的中年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中间還摔了一跤。 那模样让京一响起了鬼蜮那些低级的尸鬼,它们在夜色中行进时也是一般的模样,阿久走在前面,她点着打火机,火光刚好足够身后的京一看清身前半米,但前面已经渐行渐远的中年人就享受不到了。 那点幽绿色,变得清晰起来,似乎是一团跳动的火焰。 恍然间,京一想起了什么,他看了眼阿久,這個女人依旧如常的走着,面带轻松。 很快,中年人就走到了那绿火旁边,只停顿了下就消失在京一的视野裡,阿久倒還是不急不缓的走着,一直到京一也看清了那团绿火和绿火旁的人时才停了下来。 入目之处,是一盏亮着幽绿火烛的老式油灯,和一個坐在折叠椅上的黑衣男子,黑色风衣黑色圆帽黑色裤子黑色靴子,就连手套也是黑色,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雕刻立体的白色骷髅面具,只露出裡面一双沒有眼白的黑眸。 “殡葬社” 那就是他或他们的名字,殡葬社负责回收在诺亚死亡的尸体,若是死因不明,也会出一份尸检报告交于警察。 他们究竟是人,又或只是血肉傀儡,一直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对99%的言术免疫,是无法感知到情感的生物,可他们又偏偏能感知到一個人的死亡意向。 京一开始确信阿久說的话了,因为殡葬社在的地方,一定会有尸体出现。 扭過头,原来這裡是一個拐角,左侧又是一截小巷,但尽头处已经变得明亮了几分,又看了殡葬社一眼,一如前世见過的那般,他们如死物般坐着,对他人的注视毫无反应。 走出小巷,外侧是一個大概有一個般残星酒吧的空地,這裡的地面是灰色的石砖,右前方是一栋大概十多米高的瞭望塔,通体由已经生锈的钢铁铸造,也沒有什么外墙,只有一节节斜着向上的台阶。 那個中年人就走在中间的台阶上、 京一的目光却被瞭望塔的底部所吸引,在那裡,放着各种各样的杂物,一只鞋,一個表,一條裤子,又或者是一條领带。 它们被挂在瞭望塔的底部与二层,和塔顶刚刚好对着的残月一起,形成了一副诡异而阴郁的画面。 在二层的某处,一件老旧的男式大衣正挂在那裡,随着风微微摇动。 据說,对于自然死亡又不牵扯命案的尸体,殡葬社会在完全收纳后,留下一件死者的外物放在现场,而现在在京一面前的各色物品,最少也有三十個以上。 目光放在瞭望塔的斜前方,那裡的地面不再是老旧的灰色,而是彻底的黑。 那形状,似乎是某种染料一次次重复的泼洒在上面,叠成了毫无规律的黑。 “听說過自杀症候群嗎?” 京一转過脸,阿久却沒有看他,只是望着中年人不断上前的身影,目光悠远的念着。 自杀症候群……自杀者…… 一個久远到模糊的画面一闪而過。 “啊,看来你见過呢”阿久玩味的看了京一一眼,又望向那個中年人:“自杀的定义是,毫无利益反饋的无意义自残行为” “在诺亚,正常人是不会自杀的,即使要离开這個世界,也会把最后一丝价值出卖干净才对,但是偏偏有一些人,他们会選擇毫无附加條件的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们不少都有着稳定的生活,甚至是令人羡慕的生活,但却在某一天突然自杀,這样的行为让人完全无法理解” “這裡,就是一個自杀者的据点,第一次的时候,還招来了警察,上了新闻,等到了后来,就连新闻也不再报导了,就像新闻不会报导自杀症候群一样,似乎這還只是個体的行为” “其实啊,早就是一种不知名的传染病了呢” 残月中,中年人独自站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京一好像觉得那人看了自己一眼。 那眼中,毫无生气与活力。 绝望,迷茫,空虚,最后化为了失去心脏的黑洞。 “砰” 又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