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不怀好意 作者:东风暗刻 崔夫人到了牧场村,苏殷长時間住在西村的公事房,丽容不好再一個人住在西州,于是也搬回了牧场新村的家中。 白天时,丽容和苏殷一起去谢大家,对谢二嫂劝慰一番。谢二嫂哭喊,上吊,喝囟水,撞墙,闹得旧村裡沸沸扬扬,她发现谢大输得倾家荡产时,已经太晚了。 但一個人若是不想死时,自寻短见是死不成的。谢二嫂的路還沒绝,她還有妹妹、妹夫。 谢二嫂這么折腾,一部分是为了痛恨丈夫的不争气,但這已无济于事,因为财产都输出去了。另一大部分是为了引起妹夫高峻的注意。 正是高峻昨天晚上在旧村出现過一次之后,谢大本已属了别人的宅子又回到了谢大手中。但高峻再也沒有露過面,只有他的七夫人和八夫人到了。 谢二嫂对丽容和苏殷說,“为什么不让高大人多帮我們一点儿?我和谢大奔波了大半生,除了這处院子别的什么都沒有了。难道妹夫和你们,有谢大這么一份穷亲戚,面上就有光么?” 丽容安慰谢二嫂說,這個是自然,我和苏姐姐见到峻,一定会转达的,我想他看在金莲的面上,总会管你们的。只是一天了也沒见到他呢! 谢二嫂心裡踏实了一些,說,那你们還不快些回去等妹夫,天都快黑了。 两人被谢二嫂逐了出来,又去崔夫人的院子裡问安,一起吃了晚饭。但崔夫人那裡丫环、仆妇、孩子的,明显再也住不下她们,于是丽容便拉了苏殷,让她也回到新村的家中去。 丽容再拉苏殷到二楼她的房间去,两個人躺下来說话。丽容明知故问,“苏姐姐,柳玉如走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不知有什么事?” 苏殷想了想說,“峻不好好睡觉,也不盖被子就在凳子上委了一宿,她是怕他着凉吧……你别瞅我,我那晚嫌他满嘴的酒气……” 丽容早知道了事情的缘委,听出来苏殷不想說,便道,“那也不致于耍到山阳镇去啊,這才多大的事。峻是把她惯坏了我看,她就不如苏姐姐你稳重,也不如丽蓝随和。” 苏殷哦了一声道,“我以为你一定随她们去山阳镇呢!” 丽容不以为然地說,“苏姐姐你忘了,上一次她们都去了山阳镇,也是单单地把我們两個留下来了。不過這样大的房子,如果只有我們两個人的话也好,省得有那么多的烂事!但峻明明知道家裡只有我們两個人,他也该回来了!” 高峻一宿也沒有回来,当天他住到西州了。 因为西州也闹翻了天。头天晚上,他把谢大嫂从牢裡放出来后,谢大嫂也沒有闲着,先去了肉铺子沒见到谢广,接着就去了令史家,在那裡将谢广堵了個正着。 谢大嫂人脏俱获、捉奸拿双,与谢广及令史之女如何的互撕,就不必细說了,总之大嫂并沒占到便宜,還被谢广恼羞成怒之下打了两個大嘴巴。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不论是西州丝绢铺的伙计、還是肉铺子上的伙计,再也沒有人敢给大嫂站脚助威,而陈小旺已经去沙丫城金矿了。 她又去了大都督的府上找帮手,发现那裡人去屋空,一位都督夫人也沒在。 当高峻骑了炭火,在西州大街上才一露面儿,谢大嫂便飞快地从丝绢店裡跑出来,拦在高峻的马前痛哭失声。 高峻吃惊地跳下马来相搀,问大嫂怎么沒回牧场村去。谢大嫂道,“妹夫,我在牢裡這么久,连半個大钱都沒,就算有钱也离不开啊,谢广又在西州這裡乱搞,還把我打成這样子!”连哭边给妹夫看她肿起来的半边脸颊。 高峻火冒三丈,吩咐手下人去令史家捉谢广,并对大嫂說,“要剁谢广一根脚趾头,再让他四处寻腥!” 大嫂道,“莫剁!再剁,他就剩八根趾头了!” 高峻道,“我怎么从来不知,谢金莲也从不說起……那我就沒好办法了,又不能宰了大哥,金莲回来能饶了我?” 大嫂道,“少根趾头又不是什么露脸的事,金莲怎么会說,再說你一定也沒有问過……妹夫你只要把那個狐狸精法办了就成,别让她再迷谢广了。” 高峻道,“這于法不合呀,是大哥欺到人家裡去!你们是有身份的人物,她一個无权无势的女子哪敢拒绝。” 于是再一乐,附耳低声对大嫂道,“不如我出個主意,大嫂只须大度点,允许大哥纳個侧室进门,大哥岂不对大嫂心存感激?到时你坐到正位,两個人還看不住一個大哥?且两家之财都归你一人保管。” 大嫂有些心活,“這也是沒有办法的办法,只怕谢广有了新欢,家中便沒有我的地位。” 高峻道,“他敢!从我這裡就不同意。這個你只管放心,大哥一向是個重情重义的人物,你替他着想,他岂能忘了你的好处!” 大嫂道,“但那两個老的,就不许她们进旧村的门!” 高峻道,“串個亲戚总還可以,但大哥事业总不见起色,与家无侧室有很大关系哩!大嫂你同意是不同意?” 大嫂道,“他那副得性,還能有什么起色!” 高峻道,大嫂你看,我家中有九位夫人,便做到了大都督,只要你按我說的做,大哥识文断字,在柳中牧场中做個入流的录事還是绰绰有余! 大嫂道,那是再好不過了,但你得保证我在家中的地位,一定要坐正位的录事夫人。不然,目前我虽无法你,但等金莲知道就有你好看,她虽也无法你但总有法你儿子。 高峻乐道,那是自然…… 谢广得信,一蹦多高。而令史之女也满怀憧憬。這么一来,她一家摇身一变,就也成了西州大都督家的亲戚了,這是多少人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而且据谢大老爷說,柳中牧场還有一份体面的差事等着。 丽容和苏殷两個天天晚上一起在新村的家裡做伴,一连两天连高峻的影子都沒见到。第三天,从西州方向来的官道上,吹吹打打地,一乘花轿经過西村、东村抬到了旧村。 西州大都督手底下带的人忙前忙后地,将谢广的小妾、令史的女儿抬入旧村。丽容和苏殷跑出来一眼看到高峻,但他忙得,连正眼都不看她们。 马上在二哥高峪的酒店大排宴席,成片的鞭炮声中,柳中牧场录事以上官员、四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出席。 西州大都督亲自主持,七夫人丽容、八夫人苏殷、黔州刺史夫人、温汤池子老板娘丽蓝,都懵懵懂懂地成了座上宾。丽容狐疑地对苏殷耳语,“我怎么看峻都不怀好意,而大嫂就听他的。”苏殷嘘她、不令高声。 高峻又与刘武耳语,在酒席之间,天山牧副总牧监、兼柳中牧大牧监刘武大人当众宣布: 贞观二十年天气大旱,而西州牧场规模不见萎缩、日益扩大,人是越发地不够使了。像谢广這样出自名门、能诗能赋的,正该出来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