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失忆了(2) 作者:暗夜妖妃 六米宽的街道,两边即使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也不会觉得拥挤,青灰色的石板路虽不似现代的柏油路光华平坦却也别有一番风味,街道两边是装饰不一的楼阁,多数二层楼,中和了江南的婉约和北方的豪爽,看起来也是令人赏心悦目的。 “這便是烟波湖了,一年一度的诗词大会便在此处举行,你以前来過得,可想的起来?”肩负着帮离若初寻回记忆的重任,寒雪每到一处都会细细介绍,她曾经去過的地方会着重将一下。 凤栖梧闻言细细的在脑海中思索,想起来的却是原身落水的画面,女孩恐惧的水中扑腾,救命啊,救命啊,喊的嗓子都快哑了岸上的人一個個衣着光鲜却沒有一個人去就她,记忆深处是一個穿着粉色烟罗裙的女子,在哪儿娇娇的喊着“谁来救救我姐姐,谁来救救她?” 忧心流泪的样子我见犹怜,只可惜,再精湛的演技也掩饰不了她眼中深深隐藏的阴骘和毒辣。 眼神一下子变得冷酷起来,周身气息骤降,紫苏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壮着胆子扯扯她的袖子“小姐,你怎么了?” 她這才回神,摇头道:“沒事。” 寒雪知道她一定是想起了什么,也不急着问,而是道:“梁王今日在云霄楼办了一個花会,就在对面,過了這座桥便道,小姐可要去看看?” 碍于身份不适合太早曝光,寒雪省去了那太過正式的称谓,只唤她一声小姐。 古人的花会,单是想想就知道会是什么样子,本不想去的,可是知道凤栖霞会去以后她就决定要去了,她需要一個光明正大的出场的机会。 不過,她也沒說要去,只是淡淡道:“再逛逛吧。”她相信,只要凤栖霞看到她,自然不需要她主动出现,凤栖霞也会想方设法将她带进众人的视线裡的。 烟波湖位居锦城繁华地带,湖四面各成一個世界,她们在的這边是小贩云集的小吃市集,而走過寒雪方才說的乔,便是锦城大客栈酒楼的聚集地,云霄楼便是其中最繁华的一個茶楼。 “站住!站住!” “别跑,给我抓住她!” “小娘儿们跑得還挺快!” ······ 带着寒雪和紫苏正准备過桥去烟波湖对面,才走到桥头,后面集市上突然喧嚣了起来。 几人转身就看到一群家丁打扮的壮汉在追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子,离若初只是扫了一眼便继续往前走,不想那個女子却扑到她身边直接跪了下去“贵人救我,求求您救救我!” 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眉头微蹙,尚未开口后面的家丁就追了過来,见那女子向一個女子求助便凶巴巴的对主仆三人道:“小妞,哥儿几個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哥儿几個可不知道什么是怜香惜玉!” 凤栖梧看得出来這些家丁应该是朝中官员的家养护卫,也不欲多生是非便对那些人道:“诸位請便!” 话落便要转身离开,那女子见状直起身子指着人的背影道:“我见你气质不凡,以为你与那些贪生怕死之辈不一样,却不想我竟然看错了人!”說完竟是疾步跑向烟波湖直接投了湖。 “噗通”一声,烟波湖两岸的人都被吸引了過来。 那女子在水中时起时落,艰难的扑腾着,看来也是個旱鸭子,却倔强的不喊一声救命。 “有人落水了!” “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 呼喊的人不少,下水救人的却一個都沒有,凤栖梧看着看着,就想起了刚才脑海裡零碎的画面,也是這烟波湖,原身艰难的扑腾,恐惧的尖叫,可惜直到身子渐渐冰冷也无人救她,后来虽然被神秘人救下,那种恐惧感却一只伴随着原身,直到现在,她仍旧感同身受。 她淡淡的道:“把她带上来。”言语间沒有一丝情绪,不为同情,之位原身相同的遭遇。 “小姐您干嘛要救她,刚才她還那么诋毁您呢?”紫苏闻言不乐意的嘟嘴,寒雪却是毫不犹豫的飞了過去,在众人的惊呼中将那女子从水中拎了出来。 沒有回头看紫苏,只是淡淡說了句“人命珍贵。” 紫苏闻言,再不言语,心裡却暗暗道自家小姐果然是最善良的。 将那女子扔在一边,寒雪径自走到凤栖梧身边站定,一句话也不說。 那些家丁看到寒雪的身手摸不准她的身份,一时也不敢再对那女子下手,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看她怎么处理那女子,被围观的人却不言不语直接渡桥。 避過喧闹的人群,寒雪才问道:“大小姐,要不要属下去查查那女子的身份?” 既然答应了要做她的护卫,寒雪就决定要一心一意守护她的安危,像今日這般情况,在沈犹烈寒身边那是绝对要彻查的。 后者却摇头道:“不必。” 她本不打算那么快去云霄楼,這一番折腾她也是饿了,随意的问道:“附近可有好的酒楼,有独家特色的膳食最好不過。” 寒雪道:“小姐若是暂时不想去云霄楼,這桥头的听雨楼也還不错,裡面的烟波醋鱼做的极是可口,想必小姐会喜歡的。” “对啊对啊小姐,听雨阁的烟波醋鱼可是锦城出了名的美味呢,小姐您一定会喜歡的。”一說到吃的紫苏小丫头两只眼睛眯成了月牙儿,笑眯眯的附和着寒雪猛点头。 认识紫苏這丫头還不到還不到两天就彻底发掘乐她的吃货本能,见紫苏一听到烟波醋鱼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好笑的道:“烟波醋鱼?可是用烟波湖裡的鱼做的?”這名字让他想起了前世的西湖醋鱼,自己好像做的還不错,只可惜跟那個家伙的手艺却是沒法儿比。 “這烟波醋鱼正是用烟波湖的鱼做的,每一條鱼都现杀现做,鲜而不腥,连皇宫裡的御厨都自愧不如。”好不容易不用执行任务,寒雪也乐得轻松,便跟這主仆俩聊了起来。 抬脚便朝听雨楼走去,口中却是道:“既是如此美味,为何這酒楼的名气却排在云霄楼之后?” 紫苏和寒雪紧紧跟着,闻言寒雪解释道:“這也难怪,听雨楼的掌柜的脾性怪异的很,既无背景又无实力,却从不与朝中达官显贵结交,而云霄楼就不同了,背后的主人本就是位高权重的大皇子,装饰极尽奢华,菜色虽不如听雨楼却也還不错,那些個小姐少爷出来本就不图吃东西,自然去云霄楼比较多一点了。” “原来如此。”她算是明白了,听雨楼的菜好是沒错,但是架不住人家云霄楼老板位高权重影响力大啊,那些大家小姐就算是为了巴结大皇子也会去云霄楼,這一来二去的,就跟前世的明星代言一样,东西未必是最好的,可是人家的影响力在那裡放着,這名气自然就大了。 烟波湖左畔不愧是京城富贵云集的地方,虽然只是一桥之隔,跟右畔接地气儿的市集相比這边的确雅致繁华的多,离若初正感慨古代的阶级划分的居然如此明显,正要转身进听雨楼却被一個穿着還不错的小孩撞了一下。 紫苏下意识的错了几步将那小孩隔开,這才道:“小姐,你沒事吧?” 凤栖梧摇摇头道:“我沒事。”随后却拉扯住那個小孩道:“撞了人连声道歉都沒有,這可是很不礼貌的。” 那小孩被拉住的时候明显有一瞬的紧张,却极力保持平静的对离若初道:“這位姐姐我不是故意的,請您原谅!”声音脆脆的,倒是挺好听。 她笑道:“进去陪我吃顿饭,我便原谅你了。”說完不给那小孩拒绝的机会,紧紧捏住小孩的手腕将他拉了进去。 紫苏疑惑的看着离若初的背影道:“寒雪姐姐,小姐這葫芦裡卖的什么药啊?” 寒雪摇头耸肩,无奈道:“我也很想知道。”說罢抬脚走了进去。 紫苏左看看,右看看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连忙道:“哎你们等等我!”嚷嚷着也跟了进去。 “客官你几位,是坐大堂裡還是要個雅间?”离若初一进门小儿便热情的迎了上来,环视一周抬脚往楼上走去“给我来几样你们店的特色菜再来一壶好酒,送到窗边那桌。” 小二闻言为难的道:“哎哟這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那個位子被人预定了,您看能不能换個位子?” 說话间寒雪和紫苏也跟了上来,寒雪看了眼小二指的那個桌子,对小二道:“那桌子可是柳大公子预定的?” 小二闻言愣了一下才道:“正是柳大公子预定的,姑娘你?”小二一时捉摸不定,這姑娘的打扮看着不像是官家小姐,可是····· “我家小姐是柳大公子的朋友,這位子我們要了。”话落寒雪做了一個請的动作。 凤栖梧倒也不客气,拉着那小孩径自朝那個位子走了去,毕竟她看中那個位子不仅是因为那裡临窗视野好,還因为那裡可以看到云霄楼的大厅。 小二听到对方是那位柳大公子的朋友便也就不再罗嗦,转身去上菜。 见寒雪和紫苏二人一左一右站在自己身边,对她们道:“你们也坐,出来逛街不用那么拘谨。” 紫苏闻言瞬间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還摆着手道:“小姐那怎么可以,小姐是紫苏的主子,怎可主仆同桌?” 寒雪倒不似紫苏那般惊讶,毕竟跟凤栖梧相处過一個月,对她不拘小节的性子是有所了解的,只是道:“小姐,京中不必他处,主仆同桌难免惹人非议。” 明白寒雪是为自己好,会心一笑,却不以为然的挥挥手道:“吃個饭還要顾虑别人怎么說,這人活的還有什么意思,既然你们承认我是你们的主子,我让你们坐,你们就坐!”說话间抓着那小孩的手并不曾松开。 大义凌然的說了一通,却低声道:“一個人吃饭有什么意思?” 寒雪闻言愣了一下,扯了扯紫苏的袖子道:“小姐让我們坐我們就坐吧!”說完也不给紫苏犹豫的机会,直接摁着她坐了下去,然后自己也坐在了凤栖梧的外侧。 听雨楼虽然名气沒有云霄楼那么大,可是服务当真是一流的,候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小二便来上菜了,不多不少就五個菜,即便她们沒有亲自点菜,那小二也沒有把她们当冤大头上一大堆菜来讹她,上的菜刚好够她们四個人吃。 将菜布好,迎接几人的那個小二手中的小托盘裡放着一個精致的白玉酒壶,三個相同材质,相同颜色的酒杯热情的介绍道:“這是我們掌柜的亲自酿的梨花醉,最是适合女子喝,几位客官喝了必定喜歡,方才是小的职责所在,還請客官见谅,莫与小的计较。” 寒雪闻言笑道:“你這小二倒是会說话。”随即叫紫苏拿出回京的路上装碎银的荷包取出两锭十两的银子递给小二道:“今天的酒菜钱,可够?” 小二见到银子眼睛顿时亮了,口中却道:“客官說笑了,几道菜罢了如何值得這么多银子,就是這一锭,小的還得找掌柜的给您找钱呢!” “找钱就不必了,认清楚我身边這個小丫头,以后她若是来此用膳不要钱便是,若是不够,我再来付钱。”她不在意的挥挥手道,這酒楼裡的小二和饭菜都挺合她的心意,已经准备常来了。 锦城多得是达官贵族,许多人在府裡吃腻了又不想出门,便让下人去酒楼裡买膳食,小二早已经习惯,便也不客气的将银子收了起来拱手对离若初道:“好嘞,多谢客官照顾我們搂的生意,您吃好!” 被莫名其妙拉来的那個小孩此刻目瞪口呆的看着主仆二人,待小二走了這才磕磕巴巴道:“那钱袋,怎么会······?” 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的钱袋在我的丫鬟身上很奇怪嗎?”见小孩儿低头不敢看自己,凤栖梧笑了笑道:“先吃饭,吃完饭再說。”說着终于放开了那小孩儿的手。 “看着還不错,尝尝看吧。”沒什么诚意的对寒雪和紫苏劝菜,然后自己拿了碗筷开吃,寒雪见状摸摸肚子“我好像也饿了!”說完毫不客气的拿了碗筷开动,以往的经验告诉她,在饭桌上跟、這女人客气那绝逼是傻逼才干的事。 那小孩儿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干什么,干脆破罐子破摔先填饱了自己的五脏庙再說,拿了碗筷低头扒饭,就是這么任性! 紫苏本来還在纠结主仆尊卑,见寒雪如此不客气,摸摸肚子,正想說她也饿了,就听一個妩媚的声音道:“我倒是谁占了我的位子,原来是一美人儿啊,這可怎么办呢?” 寒雪沒想到這人說来就来了,還来的這么不是时候,放下碗筷擦擦嘴转身道:“你柳大公子一個月也沒几天来這裡吃饭平白占着一個位子让我們用一下,怎么,不行?” 寒雪背对着楼梯口,柳大公子并沒有认出寒雪,闻言才道:“占個位子自是沒有問題的,不過你怎么跑来這裡用膳,难道,寒雨饿着你了?” 這话說得,好引人误会,寒雪不理会那人贫嘴,起身介绍道:“小姐,這位是我家主子的朋友,左相府大公子柳絮然。” 起身抱拳道:“柳大公子,幸会,在下凤栖梧,占了你的位子,不好意思。”虽然如此說着,脸上却是半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都沒有。 “原来是凤大小姐,本公子对美人一向宽容,您自便。”听到对方自报家门,柳絮然愣了一下,才反应過来,看着倒還算自然。 闻言他她也不客气,座下便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寒雪和柳絮然早就熟透了自然不会顾忌他,吃的无比坦然,唯独紫苏可怜巴巴的端着饭碗夹一筷子菜,看看寒雪,再看看自家小姐,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碗裡。 终于,在她脑门儿沾了几颗米粒的时候,凤栖梧忍无可忍的对站着看他们吃饭的柳絮然道:“你要一起吃就坐下,不吃就走,能不能别杵在那儿,影响人胃口。” 紫苏惊得僵直了身子,寒雪竖着耳朵观察柳絮然的反应,而当事人妖孽般的俊脸上完美的笑容出现一丝皲裂,最终憋出一句“我现在相信你是那個毒舌男的朋友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這個女人跟那個讨厌的男人一样毒舌噎死人。 听到柳絮然对沈犹烈寒的评价却是眼睛一亮,笑道:“我跟他其实算不上朋友,不過你這称呼倒挺贴切的。”铁面男可不就是一毒舌嘛? 柳絮然闻言一副遇到知音的样子道:“难得有女人沒被那家伙的那副臭皮囊给欺骗到,真是知音啊,我决定交了你這個朋友。” 凤栖梧她好笑的道:“从你的话中我闻到了浓浓的醋意,莫不是柳大公子的心上人也被那铁面男给欺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