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美人出浴图 作者:雁飞鸣 水墨晕开了一幅美人图,工笔技法勾勒出三千柔顺的青丝。 青丝落在似真似幻的水面上,然后铺散开来,被打湿后结成丝绺。 浴池裡面装满了热汤,热气蒸腾,一道玲珑美妙的身躯在水气氤氲之中若隐若现,水面上铺洒着一层五颜六色的鲜花末儿,与之相互衬托,仔细一看,還能从池边找到一盒打开的香料。 那是苏卓特地跟望海商会换的白芷沉香。 苏卓正在画的,是一副美人出浴图。 画中的美人正是商清璇,当时在望海城的那晚用白芷沉香沐浴时的景象。 距离商清璇闭关,已经過去了三個月的時間。 修成瑶真或许对许多人来說,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但他知道,对商清璇而言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苏卓原本以为商清璇一個月就能出关。 但商清璇一口气闭关這么久,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都說睹物思人,看到身边的苍岚剑,他不自觉的就会想起商清璇,算起来這么久沒见了,既然见不到真人,他心想干脆画出来一個好了。 這才有了這张美人出浴图。 画中的美人儿抬起脸蛋仰躺在水中,红艳的樱唇轻轻吹着水面的花瓣。 两颊酡红,娇媚动人。 两座坚挺而饱满的美人峰半露出水面,挤出深不见底的沟壑,再往下的那两抹嫣红被遮掩在水下。 這种将露未露的感觉最是惹人遐思。 還有半截修长的玉腿从水面伸了出来,莹白如瓷,使得那满池子的鲜花都失去了颜色。 即将要收尾的时候,外面的街巷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這让苏卓眉头微微一挑。 外头不是一般的热闹,近来也只有景灵宫祭典的时候才能与此时相提并论。 這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便在苏卓這么想的时候,袁时胥推门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苏卓手裡头還未完成的画作,依稀认出画中女子的身份后,不由垂首敛眉,轻咳了一声。 苏卓倒是沒有不好意思,正好袁时胥来了,他便问道:“外边发生什么事了?” 袁时胥道:“商清璇出关了。” 苏卓神色一动,问道:“她何时出关的?” 袁时胥道:“就在昨日,听說商清璇出关的时候,已经是瑶真上境了,如今已经惊动了整個天下,都說她是年轻一代中的第一人毫无悬念了。” 苏卓露出苦笑,道:“确实是沒有悬念了。” 二十岁的瑶真上境,放眼天下的年轻一代還真是沒有人能够比得上商清璇了。 怪不得商清璇這次闭关要這么久的時間,原来是要一口气突破到瑶真上境,他還真沒有见過哪個人能像商清璇這样子的,即便是他自己,也就是借着蛰龙潮气运,才一口气从如念下境突破到如念巅峰,但要說难度,這两者则有着天壤之别。 不過,他忽然意识到一個問題,神色古怪道:“就算是這样子,外头也太热闹了点吧?” 袁时胥解释道:“听說商清璇這次出关后,仅仅過了半天,就直接动身前来陵江,算一下時間,今晚日落时分,這位上清宫的小师叔应该就会到陵江城。” 苏卓這才明白過来,道:“這么說来,外面的人如此热闹,全是在等商清璇?” 袁时胥微微颔首,他似有所指的望向苏卓,好像在等他說什么。 苏卓沒有体会到他的意思,眨巴了下眼睛,诧异道:“你看着我干什么?” 袁时胥则是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苏卓,又看了眼苏卓正在画的那幅美人出浴图,问道:“少侯爷,你就不打算去迎接下你的小师叔?” 他的言外之意便是——既然少侯爷你对人家有想法,這么好的表现机会還不好好把握一下?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商清璇的那一把苍岚剑也還在苏卓手上,她這一次来陵江应该就是专程为了苏卓而来的,而且她還是苏卓的小师叔,辈分大了一轮,苏卓出去迎接一下,也是合乎情理的。 苏卓笑了笑,道:“不用了,我就在這裡等她好了。” 他知道,商清璇不喜歡這种大阵仗。 既然她来了陵江,那他只要在房裡等她就好了。 袁时胥觉得有些不太妥当,不過苏卓都這么說了,他也就不再多說什么,便退了下去。 苏卓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此时刚到正午,离日落时分還有三個时辰。 他看了眼将要完成的美人出浴图,有自语道:“距离日落還有不少時間……趁她来之前赶快画完,再藏起来……” 于是便决定先趁着商清璇来之前把這幅画先作完。 這样想着,他再次动起了笔。 很快就全身心投入到最后的润色之中。 他每次作画的时候都很专注。 正因为很专注,他沒有察觉到房间内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出现了了一道身影。 苏卓依旧兀自拈笔作画。 “肌肤好像太白了点,既然在浴汤裡,应该多些红润才是。”苏卓给画中美人的肌肤上加了一层淡淡的绯红,隐隐可以看到湿润的肌肤上泛出的诱人光泽,那饱满的雪峰更因为多了這份红润后,又给人一种更为美妙的感觉。 苏卓身后的那道身影微微挑起秀眉,那张玉颜上略微浮起了一丝迷人的红晕,比起画中的人還要动人心魄。 “還差了一点水珠。” 又添一笔,晶莹剔透的水珠沿着光滑圆润的脚踝滑落而下,在池子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总算是齐活了。 不過苏卓仍旧皱着眉头,望着浸在池子裡的绝美女子,下意识咬着笔杆,他总感觉好像還是差了点什么。 “到底差了什么呢?”苏卓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這幅画,好像是漏了什么。 然而任凭他怎么想,也沒有思绪,這幅画俨然已经十分完美,再加什么都会显得多余,可他却觉得不够真实。 思考了半晌,他也想不到究竟還差什么。 便在這個时候,苏卓身后那道白裙身影轻启红唇,吐气如兰,淡淡道:“還差了一個人,我当时是与沈倾一块洗的。” 苏卓顿时一愣,手一抖,笔差点都沒拿稳。 這個声音…… 不太一样,比起从前,好像多了几分“杀机”。 苏卓干笑一声,僵硬的转過身去,便看到一身白裙的商清璇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他道:“沒道理啊,你不是应该日落时分才到么,现在天色好像還挺早的。” 商清璇微笑道:“谁也沒猜到我出关的时候,会是瑶真上境……所以谁也猜不到我什么时候到……” 苏卓道:“可外面還有那么多人等着你,你不去露個面嗎?” 商清璇冷笑了一声:“是不是我打扰了你的好事,如果我再晚来一点,你是不是要把這幅画给私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