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玉京殿首徒 作者:雁飞鸣 苏卓在无数复杂无比的目光中回到席上,连剑带鞘一齐還给张行远,笑道:“挺好使,多谢张兄了。” 张行远接了過去,看了看手中的长剑,再看看苏卓,忽然觉得這张俊美的面庞变得熟悉又陌生起来。他嘴唇微微动了动,终于道:“少侯爷,我想问问……” “什么?” 张行远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低声道:“你最后邀战徐凤莲,可是认真的?” 苏卓点点头,道:“我确实想和她過几招。” 听起来很猖狂,可在他說来,却像只是在承认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张行远闻言心情有些复杂,他知道苏卓为什么会邀战徐凤莲,南宫不夜之所以会提到那位长公主的事情,应是受了徐凤莲的指使,苏卓收拾了南宫不夜,会剑指徐凤莲也顺理成章。 苏卓想起了什么,望向白小璃,道:“今天過后,要找玉山书院就只能去望海城了。” 白小璃沒有在這次望海宴中脱颖而出,也沒有得到进入望海城的资格,换句话說,她若是要进入玉山书院,今天就是最后的机会。 白小璃回過神来,近距离凝视着這张俊美得有几分阴柔的面庞,她想起了苏卓运笔作画时的,将那枚足以让天下人趋之若鹜的棋子交给自己时的洒脱,再想起方才手持一剑无人敢撄其锋的气度,她感觉心弦似是被拨动起来,生怕再看他那双桃花眸子就会暴露什么一般,她不自然的低下头,目光越過起伏的胸脯,停留在自己的鞋尖上,低声道:“我会去的。” 昨夜的大雨虽然歇了,可她却一直思绪复杂。 她并不是一個喜歡白占他人便宜的女子,拿着书院那位李太卿的玲珑棋子,昨夜思来想去,辗转难眠,她始终觉得這一份恩情過于沉重,无以为报。 她的目光有些飘忽,逐渐从足尖回收,最后落在自己那若隐若现的淡青色抹胸上头。 如果……如果可以再大上一圈便好了。 她觉得苏卓应该很喜歡身材丰满撩人的女子,否则也不会想出那么奇特的法子来区分那裡的大小。 苏卓拍了拍她的肩膀,感慨道:“玉山书院是個好地方啊!以后我也可以对人炫耀一句,說我在玉山书院有人了,到时候我要摊上什么事情,可指着你出面为我撑腰了。” 白小璃知道苏卓在安慰她,只是微微点头,默不作声。 张行远睁大眼睛看着两人,却是不知道苏卓与白小璃两人打的什么哑谜,越听越糊涂。 玉山书院招收的弟子人选不是已经确定了?怎么听着少侯爷的意思,這来自陵江的花魁进入书院就跟十拿九稳一样? 他压根儿就沒往李太卿那边想,毕竟那位委实身份太高,而且也太過神秘,只觉得這世界变得太快,自己好像已经快要赶不上趟了。 就在张行远暗自感叹的时候,望海商会那边的主事人看了過来,面色有些古怪,“长乐侯,按照這道争的规矩,最终获胜的宗门除了可以得到商会的赠礼之外,還能先于其他宗门選擇弟子。如今上清宫乃是此次道争的胜者,不知……” 望海商会的這位主事找了一圈下来,发现這一回上清宫還真是只来了苏卓一人,顿时觉得有些头疼。 尽管苏卓此番震惊了众人,改变了很多人对其纨绔作风的看法,可那依然改变不了他在上清宫裡面的尴尬处境。 换句话說,苏卓既代表不了上清宫,也无法让各门派信服,若是让苏卓来作這样的决定,会显得不那么妥当。 只不過眼下好像就只能這么办。 主事人有些左右为难的望向苏卓,希望他不会做出太過出格的决定。 那些個凡人散修,则是充满希冀的望向苏卓。 上清宫可是三大圣地之一,若是能够借着這位长乐侯的东风进入原本就不准备参加望海宴的上清宫,那真是莫大的惊喜。而且苏卓素来特立独行,看上了谁都沒准儿。 苏卓只是负手望着一個方向,淡淡道:“這個問題不必问我。” 主事人怔了下,有些傻眼儿。 上清宫就来了你一個人,我不问你,能问谁去? 一剑台上也出现了不少骚动。 就在這個当口,只听到远处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這一次道争,上清宫不作任何選擇。” 声音不大,却传遍整個一剑台,所有人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上清宫来人了。 两道身影朝人海這边走来。 “一目生双瞳……他应该便是重瞳子李虚了,真是沒有想到,竟然能够在望海宴上看到這個妖孽。” 看清楚为首之人后,许多宗门翘楚都禁不住动容。 他生得一张白净面皮,双眉斜飞入鬓,长发披肩泻下。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不是其深不可测的修为,而是他的那一双重瞳。 若是一直盯紧看,好像会勾动自己内心深处的不安与恐惧一般,极为诡异。 圣人之相,当真了得。 主事人看到李虚到场后,终于松了一口气,笑道:“既然如此,這优先選擇门人弟子的权利,就给在這场道争裡同样惊艳的洛河学宫……” 他是放松了,可這峰回路转的变化,却让那些翘首以盼的凡人散修们大失所望,场内隐隐可以听到一些唉声叹气的声音。 有了上清宫的回应,今年的望海宴也开始进入尾声。 李虚和沈清朝着苏卓這边走来。 李虚是上清宫前辈带回宗门的孤儿,而那位长辈出身玉京殿一脉。因为那位长公主的缘故,上清宫裡不少人对长公主的遗子都不那么待见,不過苏卓好歹是皇亲国戚,平日裡见到他也不至于去冷嘲热讽,最多便是一個白眼。不過玉京殿一脉却不然,对于苏卓這個平添出来的同门,他们甚少收敛自己的偏见。 苏卓望着走来的玉京殿首徒李虚,笑道:“李师兄竟然亲自来了。” 李虚只是微微一笑,眯眼轻声道:“一听到沈清师弟說你在道争上挑了事,我十万火急的就赶了過来,却甚为遗憾。” 苏卓只是看着他。 李虚平静道:“一個不中用的纨绔居然也能在一剑台上拔剑四顾,這样的稀奇事沒能亲眼目睹实在可惜了。” 沈清沉默站在一旁,看着两人针锋相对。 他原来已经做好了苏卓给上清宫丢了大脸的准备,结果不曾想,苏卓最后竟然胜了。 尽管沒见到過程,可感受着苏卓此时的平稳气息,他已经知道,苏卓赢得很轻松。 苏卓轻松的胜了那個即便是他也觉得棘手的南宫不夜。 他想象不出仅仅只有如念境的苏卓是如何做到的。 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现在的百思不得其解,他对苏卓的看法,已经在不经意间发生了变化。 所以他這一次沒有开口。 苏卓神色不变,平静道:“李师兄特地来一剑台,如果只是为了来冷嘲热讽的话,那我觉得她根本不会看上你。” 這個她,便是上清宫弟子们口中的小师叔。 那個被称作“丹青难描倾城色,一剑破匣履山河”的小师叔。 李虚看着苏卓,沒有想到苏卓早已看破了他的心思,因为他的出身毫无背景,而且玉京殿還有那一位的存在,他一直都小心翼翼的隐藏着這份倾慕,可如今却让苏卓一语道破。 他那双重瞳变得有些阴冷,道:“你以为你有多了解她?” 苏卓轻声道:“至少比你更了解她。” 李虚冷笑一声道:“看来师弟自作多情的功夫丝毫不比隐忍的功夫来得差。” 說完這句话,他转身就走了。 沈清深深的看了苏卓一眼,也跟着离开。 苏卓淡淡道:“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