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独一无二,举世有双 作者:雁飞鸣 望海宴结束后,传出了一件惊动天下的事,也正是這件事,将苏卓在道争上技压洛河学宫翘楚南宫不夜的风光尽数盖了下去,不少人還沒来得及为苏卓表现出来的实力而感到震惊,便已经被這件事情紧紧攫住了目光。 玉山书院破格招了一人。 其实破格招收弟子這样的事情,也不算非常稀罕,每隔几年,便能够听說那么一两例。 然而這一位远远沒有這么简单。 她是凭借李太卿的玲珑棋子叩开了书院大门。 光是這一点,就已经非常了得,毕竟前面五位得到玲珑棋子的,都已经是当世人杰,即便白小璃出身并不好,只是一介花魁,修为更是低得可怜,仅有启心境,然而并不妨碍天下人开始对她的未来充满期待。 只一天的功夫,白小璃的身份地位便已经天差地别。 对于這件事情,尽管南宫不夜不知道玉山书院的学生心裡面究竟是怎么想的,可他知道,徐凤莲肯定会不痛快。 因为白小璃是徐凤莲的中意之人。 南宫不夜正对着镜子,就像前几次与徐凤莲见面之前做的准备一样,他小心翼翼的打扮自己,因为在道争上输给了苏卓,所以他這一次打扮得尤其认真仔细。 他觉得自己已经让徐凤莲失望過一回,不论如何都不能再让徐凤莲失望了。 徐凤莲喜歡美人。 南宫不夜抬手轻轻插上一枝金步摇,看上去鲜艳摄人。心想,她应该会喜歡的吧? 那一句“天不老,我不弃”并非是随便說說而已。 早在听說徐凤莲的时候,南宫不夜便认为徐凤莲是他想要厮守一生之人,望海宴一见,更加难以自拔。 他想要徐凤莲接纳自己。 洛河学宫的人都住在城东的四栏花别苑,南宫不夜就住在徐凤莲斜对门的厢房裡。 经過院落的时候,他看到了正往外走的许箐芜。 许箐芜姿色确实很不错,不過比起自己,還差了一点。 這是南宫不夜第一眼的感觉。 仔细一看,发现对方白如象牙般白皙的肌肤上正浮着淡淡的一层酥红,香汗浸湿了裡层的小衣,将云鬓衬得稍显凌乱,尽管已经遮掩得很好,可他天生敏锐,還是注意到了這些细节。 南宫不夜了然過来,心跳禁不住快了几分的同时,也渴慕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与徐凤莲颠鸾倒凤。 许箐芜终于注意到他。 目光交错。 许箐芜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躲闪着他的目光,小声說道:“郡主就在屋裡,南宫道友請进吧。” 南宫不夜看了她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拾阶而上。 门虚掩着,轻轻一拉便开了。 徐凤莲就在屋内,正披好衣袍,将丝绦一系,显出玲珑起伏的绝佳身材,抬眼看到站在门口的南宫不夜,本就心情烦躁的她目光闪過两分嫌恶,“你来做什么?” 望海宴上之所以与南宫不夜接触,只是想要利用他而已。 眼下南宫不夜已经沒什么用了,她并不想和這個男不男女不女的伪娘扯上半点关系。 哪怕对方确实已经美得倾国倾城,放在前世,定有无数人愿意争相追捧,然而很可惜的是,她并不好這口。 南宫不夜身子微微一颤,昨日還在道争上连败三位翘楚不可一世的他,在這個英气动人的女子面前,活像一只胆怯的白猫儿,嗫嚅着說道:“我,我觉得……你应当心情不大好。” 徐凤莲忽然露出笑容:“你很了解我?” 南宫不夜听不出徐凤莲的意思,只是字斟句酌的轻声說道:“我只是有這种感觉,所以過来看一眼,而且……而且我也想要见你。” “很体贴,很温柔。” 徐凤莲看着他,“你的感觉沒有错,我确实心情不太好,所以請让我一個人静一会儿。” 南宫不夜咬着薄唇,鼓起勇气道:“我可以陪你。” 徐凤莲勾起唇角,毫不客气的說道:“可我不需要。” 南宫不夜脸色苍白了几分,挤出一個笑容:“我就在斜对门的厢房,随叫随到。” 徐凤莲微微点头。 南宫不夜离开了,小心翼翼的带上门,门内一片安静。 徐凤莲闭上眼,负手站着。 她的心情确实不好。 不過内在原因却要远比南宫不夜想到的更为复杂。 她本以为蜇龙潮会是一個让她跃過龙门的机会,可来到這裡,却发现并沒有這么简单。 一些事情开始超出她的掌控。 尤其是那些与苏卓沾上边的事情,比如望海宴上的道争,比如白小璃进入玉山书院。 更加出乎她意料的是,苏卓交给白小璃的,不是普通的举荐信,而是那位被称作“桃李二三满江山”的李太卿的玲珑棋子。這說明了很多事情,最直观的便是,即使苏卓不是主角,其身上的主角光环也已经十分明显。 接连受挫,确实让她感到羞辱,可這并无法真正影响到她的心境。 失败只是一时的,只有无脑的反派才会睚眦必报,她想成为主角,就不能這么容易动怒,尽管她真的动了杀心,可還是忍了下来。 只不過,打从笙月山回到望海城后,她便感到冥冥之中有种危机感在来临。 在她看来,能够带给自己這种危机感的,唯有那個突然冒出来的长乐侯——苏卓。 “拥有主角特质的人,只能活下来一個么?” 徐凤莲若有所思,她正在猜测游戏规则,前一世的记忆都是珍贵的财富,正是有這些记忆的存在,她才能够如此迅速的捕捉到冥冥中的天意,“可能還有些出入,不過应该差不离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目光一闪,摆上笔墨纸砚,素手拈笔,在宣纸上写上了一行字—— “不管你是什么人,如果看得到的话,可否告诉我,這偌大的天下,是不是只能有一個主角?” 她紧紧盯着那宣纸,三炷香后,仍旧未有动静。 徐凤莲喃喃說道:“兴许是我多想了。” 她将那张纸揉作一团,随后在手中化为碎屑。 …… …… “掌柜的,您看這個簪子怎么样。” 黄依依拿起一枝金丝玉簪,望向站在一旁的王昔玥,对方却不为所动,她只好看着糖雕师傅以丝线般的糖浆雕画出栩栩如生的凤凰来,看了半天,便觉得无趣,目光回到手裡的玉簪上面,不由瘪嘴道:“還是簪子好看。” “你不懂。” 王昔玥微微一笑,拿出几文钱买下了一枝糖雕凤凰,放到嫣红的唇畔轻轻抿了一口,柔声道:“這东西啊,可不一般。” 前一世的公司楼下就有一些小摊贩,有时候处理完手裡头的一大摞事情后,便会让那個体贴可人的秘书跑到楼下为她买几串上来,每次那傻丫头买回来的时候,捂得那叫一個严实,好像生怕别人知道自家女总裁的這些小嗜好,因此动摇了女总裁說一不二的威严一般。其实那丫头不知道,有些时候正是反差萌才最受欢迎。只可惜后来一座又一座的高楼建起,城市要规范,這些小摊贩的生存空间也越来越小,最后都一窝蜂挤到了招徕旅游者的古巷裡头,她有时候想要忙裡偷個乐,也不行了。 在這裡生活久了,她发现自己是更喜歡這裡的。前一世坐拥一個商业帝国再怎么风光,也不如当個望海商会女掌柜来得自在。越是现代化,人与人之间便愈是疏远,节奏越来越快的结果就是人心的浮躁。她现在站在這裡,放眼望去,有雕檐绮户,听在耳朵裡的,是各式各样的吆喝、闲聊,還有文士书生的侃侃而谈,人与人之间很热络,她很喜歡這样的氛围。 她对這一世十分满意,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两世下来,她都是孤身一人。 前一世光顾忙着事业,那一年,她二十六岁,走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孑然一身。 至于這一世,不知是两世为人的缘故,還是因为有着独特无比的经历,无论是谁都让她难以对哪個人动心。 如今已经二十岁,转眼怕是又成大龄剩女了。 难道這就是自己的命。 王昔玥经常這般自嘲的想着,她不觉得哪個男人真有這個本事收了自己。 黄依依乐道:“对掌柜的来說,哪样都不一般,還记得您常常念叨城西的冰糖葫芦呢。” 王昔玥淡淡一笑,正准备开口,却似是注意到了什么,望向不远处。 那裡正站着一位气质姿容俱佳的女子,举手投足都极有气度,让人一眼便会产生“這应该是官宦人家的大小姐”這种念头。 黄依依见王昔玥欲言又止,好奇的顺着王昔玥的目光看去,随同自家掌柜一起参加了今年望海宴的她一下子就认了出来:“那不是一直跟在徐凤莲身边的那位大周青州巡抚千金么?” 王昔玥看着许箐芜一会儿,說道:“依依,一会儿你自己先回去。” 黄依依看着自家掌柜的神色,便知道她又在打着什么算盘了,眨巴了几下眼睛,然后长长叹了口气。 唉,又让掌柜的给抛弃了。 …… …… “许大小姐好眼光呢,吴锦记的胭脂水粉,应该是望海城的脂粉店铺裡最好的了。” 许箐芜有些心不在焉,忽然耳畔听到声音,心中一惊,抬眼一看,却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面前,玉靥精致无暇,一刹那的惊艳让她生起了几分自惭形秽的感觉,只可惜胸前一马平川,否则便是无可挑剔的绝世尤物。不過,最让她感到印象深刻的,還是那一双凤眸裡流露出来的气质,那是一种真正上位者的感觉,看似波光荡漾春水盈盈,却让许箐芜有种被看穿的感觉,让她心中禁不住紧张起来。 她认出了此人的身份,望海商会那位传奇的女掌柜,王昔玥。 徐凤莲尽管是大周王朝的郡主,洛河学宫的顶尖翘楚,可若要论起身份,這位女掌柜却丝毫不差,她在望海城中的地位更是其他人难以企及的。 這样一位大人物忽然与自己搭话,许箐芜除了受宠若惊之外,便是感到不安,不過她好歹也是名门之后,见過的场面并不少,只是一怔的功夫,便已经将无数的思绪尽数收起,得体的施了一礼后,轻声道:“见過王掌柜。” 王昔玥似笑非笑道:“许小姐似乎有些心事?” 许箐芜的神色闪過一丝慌张,垂首轻声道:“多谢王掌柜关心,我确实有些烦心,不過却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這么多的胭脂水粉,不知道买什么好呢。” 王昔玥看着她,微笑道:“要不找個地儿,让我帮你参详参详?” 许箐芜抬起眼,望向那张令天下她也艳羡不已的绝美容颜。那道目光深邃而犀利,紧紧的攫住了她,让她有种别无選擇的感觉:“那便……有劳王掌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