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主角死于违和 作者:雁飞鸣 嫣红的血,红得惊艳,就在苏卓面前绽放开来。 他呆呆的看着徐凤莲。 屋子内陷入一片安静。 刃上的鲜血流淌而下,凝聚成晶莹的血珠,然后一滴滴的滚落在地,在地上溅出花来。 只是還未彻底绽放,便又有一滴血珠紧接而来,周而复始。 苏卓還是慢了。 這一刻,许多思绪不可抑制的闪過脑海。 他想起了那個一身江湖儿郎气,尽管看不惯自己,可仍旧一片忠心的护卫。 還想起了半年前在陵江戏园子裡看的一出戏。 那出戏很精彩,一些峰回路转的剧情,让人禁不住感叹—— 原来還可以這样。 不過,虽說戏如人生,可人生却总是比戏曲要来得更加精彩。 正比如說—— 他觉得自己不该慢了,可事实上,他還是慢了一步。 如果可以重来的话—— 他会選擇什么都不做。 因为他确实什么都不需要做。 苏卓站在那,看着徐凤莲。 一把匕首狠狠的插进了她小腹的丹田处。 猝不及防的剧痛让徐凤莲目光骤然一缩。 那把惊霓剑落偏了,从苏卓的身边划過,带起了苏卓的衣角。 …… …… 不是苏卓先动的手。 事实上,他身上中的毒已全数被妖珠吸走,因此面对徐凤莲的這一剑,他做好了准备。 只不過,有人下手比他更快,更狠。 那個人就是让徐凤莲搂着的许箐芜。 尽管徐凤莲拥有非比寻常的剑体,伤势恢复的速度很妖孽,不過在她对苏卓出剑的时候,依旧很虚弱,她用了最后的力气来杀苏卓。 這时候的她很难再有余力来应对其他人。 更何况,她从沒想過许箐芜会杀自己。 否则也不会将许箐芜搂在怀中,让她紧紧贴着自己,不分彼此,這也给了许菁芜最好的机会。 许箐芜双手紧紧握着匕首,喘息着,雪白的双颊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她一双水盈的眸子复杂无比的看着徐凤莲。 仇恨。 厌恶。 解脱。 還有一丝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這一切混杂在一起。 映出一個狼狈无比,满脸不可置信的徐凤莲。 徐凤莲紧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许箐芜,這個陪伴了她大半年的枕边人,对方身上每一寸肌肤,她都熟悉无比。 可她依旧想不到,对方会背叛自己,而且還是在這個即将分出胜负的关键时刻。 噗嗤! 许箐芜又用力将匕首往裡送了半寸。 剧烈的疼痛让徐凤莲睁大眼睛。 這把匕首与惊霓一样,涂抹了见血便要命的剧毒。 阴冷知命的感觉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进入了她全身的经脉。 她从来沒有想到,這样狗血的剧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她是主角,本应该青云直上的时候,却遇上了如此虐主的剧毒展开。 徐凤莲恚怒非凡,不知哪裡再生出的力气一瞪凤眸,即便已经末路,可仍旧有着非同小可的威势。 许箐芜心神一震,下意识拔出匕首,慌乱的往后退去。 鲜血喷溅而出。 徐凤莲紧紧看着许菁芜,薄唇微动,她很想要问许箐芜为什么要這么做。 不過最后她還是什么也沒问。 她想起来,在剧本裡,也只有要死的人才会在這個时候打破砂锅问到底。 当把這一切全部都理清楚后,差不多也该死了。 這個flag,她徐凤莲不立! 她必须得走,现在就走,远远的逃离這座不详之城。 徐凤莲觉得這雨夜变得愈发寒冷,刚一转身,却又停了下来。 她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不知什么时候,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一袭白鸟朝凤长裙,妆容精致,那张玉靥比徐凤莲還要动人几分,一双长腿的轮廓在群下若隐若现,只可惜胸前一马平川,否则定是個绝世妖娆的尤物。 本不应该出现在這裡的一個人。 望海商会的那位女掌柜。 王昔玥看着徐凤莲,似笑非笑道:“郡主,我刚来呢,你便想走?” 徐凤莲的一张俏脸顿时惨白。 她明白,這一劫很可能躲不過了。 王昔玥足有灵桥境巅峰的修为,而且還是被她怀疑可能是主角的人,光是一個王昔玥,她即便要全力以赴也沒有任何把握,更何况,此时身后還有一個沒有死透的苏卓,以及一個背叛了她的许箐芜。 而且她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如今也只是以强烈的求生意志支撑着。 她转头看了一眼苏卓。 目光裡充满不甘、恨意与后悔。 事到如今,她已经彻底看明白了。 這就是一個局,要将她置于死地的局。 至于布局人,不是王昔玥,便是苏卓。 可她来到望海城,根本沒有与王昔玥打過交道,所以她怀疑到了苏卓的头上。 长乐侯,你好深的心机。 苏卓看了看怨念滔天的徐凤莲,又看了一眼倚在门口的王掌柜,最后看了看握着匕首的许箐芜。 他很想說—— 不是我,我沒有,你不要瞎想。 现在屋子裡有四個人,恰好只有他一個男人,最无辜的就是他,最一头雾水的也是他。 莫名其妙的就卷入了一场复杂的恩怨纠葛之中,他也很无奈啊。 想着想着,他不由得也生出几分怨念来。 苏卓眼中的怨念,落在此时的徐凤莲眼中,自然自然成了充满敌意的怨恨。 果然是你。 徐凤莲喷出一口鲜血,此时已经毒血攻心的她,真的彻底沒了說话的力气。 她失了浑身力气,只是勉强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去。 王昔玥微微一笑,优雅的朝着徐凤莲一步一步走去,莲步轻移之间,裙裾翻飞,雪腻纤细的脚踝若隐若现,极为撩人。 她从许箐芜身侧走過的时候,那把匕首便来到了她的手心裡。 刀刃处闪着阴冷的光,還沾染着余温尚存的鲜血。 她一路朝着徐凤莲走去,身影宛若翩鸿。 徐凤莲无路可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昔玥逐渐逼近自己。 她想不通。 想不通为什么许箐芜要杀自己,难道自己待她不好么?而且,自己哪裡又犯着了這位太平掌柜,难道只是嫉妒自己的罩杯比她大么?可這种事情……又能有什么办法! 王昔玥来到她的面前。 就在這一刹那。 徐凤莲蓦然睁大了眼睛:“你……” 她猛然想明白了一切。 到了望海城之后,她就感觉到了冥冥之中的危机。 随着蜇龙潮的临近,危机感非但沒有消失,而且還变得更加强烈起来。 她一直以为,這份危机感是苏卓带给自己的。 可直到此刻,她终于明白過来,原来自己错了,真正要杀自己的不是苏卓,而是這個素未谋面的太平掌柜。 這位望海商会的女掌柜站在她身前,散发出的危险气息浓郁到足以令她窒息。 悬在心口的那把剑,终于刺进来。 噗嗤! 王昔玥准确又狠毒的刺出匕首,還是刺的丹田。 這一次将徐凤莲的丹田气海捣碎,直接废了她的根基。 “你太迟钝了。”王昔玥轻声道。 她拔出匕首,带出大片鲜血,看着徐凤莲:“首先恭喜你出局了,也恭喜你的哥哥,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出局?翻身仗? 徐凤莲什么也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只是下意识的后退着,想要远离這個蛇蝎一般的女人。 王昔玥从容不迫的再往前走去,轻笑道:“虽然也沒必要跟你說,不過我還是比较心软,不想让你死不瞑目,所以還是全都告诉你吧。” “大周王朝欣赏你的人确实不少,可对你反感,想要将你除之后快的人也不少。当然了,最想要让你死的,该是你那两位哥哥了,毕竟是你将他们赶走的。不過此番设计杀你的,并非是你大哥徐业,而是你的二哥徐杰。” 徐杰? 徐凤莲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也难怪你不相信,毕竟徐杰已经装疯卖傻這么久了,便是;连自己都骗了,更何况是你。早在半年之前,你二哥徐杰已经与青州巡抚许清越联合起来对付你了。” 青州知府……许清越? 那不就是许箐芜的父亲么? 徐凤莲已经无路可退,紧紧靠在墙上,只觉得天昏地暗,不由惨笑起来。 原来這大半年来与她耳鬓厮磨的枕边人,只是用来算计自己的么?! 她望向许箐芜。 许箐芜攥紧秀拳,缓缓开口:“哪怕我与云铮沒有任何感情,也不会对你徐凤莲动心的。你懂什么?你根本都不懂!你真的对我一片真心?你只是爱你自己而已!若非如此,每次磨镜欢好的时候,你怎会对我的抗拒反感视而不见……” “我是一個女人啊,女人!我可以不嫁给云铮,但也要嫁给一個男人啊!你毁了我和云铮的感情,毁了我的名声,你知道我在洛河学宫裡昔日的女伴是怎么看我的嗎?你知道朝堂上的那些人是如何奚落我和我爹的嗎?你是郡主,你是個奇女子,你不在意那些人,可我就是一個正常的女人,我在意啊!” 许菁芜似乎忍了很久,终于发泄了出来,整個人有些歇斯底裡。 “所以,当我爹告诉我要对付你的时候,我沒有一点犹豫就答应了。” 徐凤莲的视线开始模糊,呼吸开始困难,只是靠在墙壁上,将思绪发散开。 云铮這個名字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她想了一阵,才记起這個人是许箐芜原本的对象。 她是靖北郡主,将来是要成大周王朝第一位女子藩王的人,霸道一些又如何?她跟着自己有什么不好,等到…… “我猜你应该投错胎了,或者說上错身了吧。”王昔玥忽然說道,打断了她的思绪。 徐凤莲先是一怔,然后紧紧望向王昔玥。 這是她打死也不会說不出的秘密,這個女人怎会知晓?! 王昔玥将她的一切反应尽览眼底,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吐气如兰道:“你刚才說,反派死于话多……” 徐凤莲看着她。 王昔玥似笑非笑的问道:“那你知道像你這样的主角死于什么嗎?” 听到主角這两個字,徐凤莲心神蓦然一震。 她…… 她是! 徐凤莲愣了愣,似乎知道了对方要杀她。 “死于违和。” 王昔玥一刀刺出,這一刀刺入了她高耸傲人的左胸,直插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