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上清宫 作者:雁飞鸣 崇州的人最得意的事情,既不是崇州城出過一位正二品的庙堂大员,也不是崇州城沃野百裡,百业俱兴,招徕不少巨商大贾,而是他们的东面玉清山上便座落着被称作天云三大圣地之一的上清宫,崇州城就在這座鼎鼎有名仙山之下,可以沾些仙气不說,而且近水楼台,倘若他们崇州出了一個能入得山上仙师法眼的苗子,便很可能被仙师相中,拜入上清宫。 這可不是什么百年不遇的稀罕事,一一列举還得說道一会儿,不過最值得一提的,還是崇州城富贾赵员外的独子赵清石,赵员外有一正妻三妾室,却苦求一子而不得,连续有了四個女儿,结果却是正妻房中的贴身丫鬟柳氏为他生了一個儿子。结果正是這個略显尴尬的旁室之子,出生之日,便有上清宫仙师叩门接引。赵员外自然是二话不說就答应了下来,不過那时候他根本不会想到,便是這個“无心插柳”生下的独子,日后却成了上清宫中与玉京殿首徒李虚齐名的翘楚,如今更是玉澜殿裡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已经开始冲击无一境的门槛。无数崇州人,都以赵清石为傲,从此赵员外的生意更是做的红红火火,门庭若市。 “清石,听說小师叔从望海城回来了。” 玉澜殿的弟子秦瑞附在洞府外轻轻带了句话,等了半晌,却沒有听到回应。 他猜测赵清石应该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否则依照他的性子,定然不会沒有反应。上清宫三脉,太常殿、玉京殿還有玉澜殿,倾慕這位小师叔的人不知凡几,不過真正有资格去追求這位小师叔的,却少之又少,一只手便能够数的過来,而赵清石便是其中一個。而且,更不得了的是,那么多人都只是把倾慕放在心底,而赵清石却是唯一一個在商清璇面前表露過倾慕之意的人。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秦瑞与赵清石是一同入门的同脉弟子,两人常常把酒话心事,哪怕赵清石在修为上一天天将秦瑞越甩越远,但两人之间的情谊却依旧坚挺。 不知道是否因为“小师叔”這三個在赵清石心中很具分量的缘故,正在秦瑞准备离开的时候,裡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她登城观潮了?” 秦瑞摇头道:“沒有,此番蜇龙潮,不论是她還是玉京殿的那個重瞳子都沒有登城。” “如此看来,這一次上清宫应该沒有人观尽蜇龙潮了。” “我刚开始也是這么想的,不過……” 秦瑞面露古怪,顿了一下,才继续說道:“這一次上清宫還真有人观尽蜇龙潮了。” 门内沉默了一下,似是在思索此行前去望海城的人裡面,還有哪個人可能在城头坚持到最后,半晌之后似是沒想到答案,這才问道:“是谁?” 声音很诧异,因为想不出除了李虚還有商清璇二人,還有谁能有這個本事观尽蜇龙潮。 沈氏兄妹俩?沈清尽管天资不错,可却沒有一心扎进去苦修的狠劲,沈倾有些小聪明,可心气不足,难成大器,而且更重要的是,這两人的修为都仅有灵桥中境,迎着惊蛰潮登上城头就是极限了,更别提是观尽蜇龙潮了。 然而答案更加令他感到诧异,甚至可以說是难以置信。 秦瑞轻声道:“是苏卓。” …… …… 玉清山延绵三百余裡,山阳处便是永徽的商贾重地崇州,上清宫就座落在玉清山上,常年为云雾所遮,看起来仙气十足,极为缥缈。 白云飘动之间,偶尔有大片殿宇显露出来,其中以太常殿、玉京殿与玉澜殿這三座大殿最为恢宏。从山门而入,抬头一看,便能从缭绕的云雾中看到這三座气势惊人的大殿,其中以太常殿格局最为庞大,为上清宫主殿。 入山门之后,登上一百零八级青玉石阶,便来到云海最浓厚的紫冥台,从這裡到太常殿還有一段不短的路途,当商清璇回到太常殿的时候,望海城裡发生的事便已经传遍了整個上清宫。 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一次观尽蜇龙潮的四人,便有一人出自上清宫。 這個人既不是玉京殿首徒李虚,也不是小师叔商清璇。 而是苏卓。 “怎么可能是苏卓!他离开上清宫的时候,连如念境的修为都沒有,他连观潮的资格都拿不到,怎么观的蜇龙潮?” “听說他在望海宴开宴之前,便已经突破到了如念境,而且還打败了大周王朝的南宫不夜。” “南宫不夜……他怎么做到的?不過,即便他打败了南宫不夜,那也不可能得到观潮的资格,他沒有一把心意相通的剑,如何登上城头的?” “他有剑,而且這把剑你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 “說来看看,什么剑這么不得了?” “小师叔的剑,苍岚剑。” 商清璇踏入太常殿殿宇之后,便有无数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除了往日的倾慕敬与畏之外,還多了几分好奇与不解,在此之前,沒有人知道商清璇与苏卓還有這么深的交情,竟然连心意相通的苍岚剑都能借给苏卓這個游离在上清宫边缘的“外人”。同样也有许多人不理解,为什么苏卓能够承受住苍岚剑上的不世气运。 而且,不少有心人還发现,商清璇這一次回来,身上沒有了剑。 不必想都知道,苍岚剑现在应该還在苏卓的身上。 他们沒有在望海城,沒有看到苏卓如何跃過龙门,只知道一個荒唐的事实,苏卓得到了小师叔的剑,最后观尽蜇龙潮。 对于這個既定事实,他们的心中沒有敬佩,唯有嫉妒与不可置信。 商清璇神色平静,直入太常殿,穿過接连不断的殿宇,雪白的裙裾在一道道门槛上翻飞而過,最后来到自己的府邸。 现在对她来說,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修成瑶真。 闭关之前,她往远远朝着陵江的方向望了一眼。 估摸着苏卓应该還有一两天的功夫才能回到陵江。 商清璇那如远山般的黛眉微微蹙了起来。 她本以为苏卓观尽了蜇龙潮后,心底裡那份隐约的不安应该就消失了,然而当她回到上清宫之后,却发现這份不安不仅還在,而且变得更加强烈起来。 “你可别死了,我很快就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