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敬而远之 作者:雁飞鸣 人要不想做哪件事儿,自然能想出一万個不做的理由,陈仪率先封杀了一個,苏卓還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個理由拒绝她。 他选了最有理有据的一個:“不行,你是我姨母,這样于礼不合。” 陈仪撇了撇嘴,很不满:“苏卓你变了,我记得你三年前可不是這么說的……你帮那些外人作画,有的還分文不取。可你姨母都亲自到你這儿求你了,你却狠心拒绝,到底是我陈仪入不得你眼,還是你长乐侯如今也开始摆架子了?” 她调戏起自己外甥来毫无顾忌,這些暧昧的话儿說得那叫一個脸不红心不跳。 苏卓瞄了她那几乎撑破紫衣的高耸饱满,与身材极尽完美的商清璇相比也不遑多让,照他的规矩,這個大小已经足以让他倒贴钱了,不過他還是摇了摇头,狠心拒绝道:“我還是认为不妥当,而且姨母你太漂亮,对着你作画,我担心拿不稳笔。” 为了安抚這位姨母的情绪,苏卓顺带着捧了她一句。 陈仪却不吃他這一套,她轻咬着那鲜红艳丽的薄唇,幽怨的說道:“来的时候便听說你不仅在望海城观尽了蛰龙潮,而且還在陵江的红袖画舫连杀了两個无生门的刺客,你现在是长本事了,姨母在你心裡边也已经无足轻重,枉我刚回陵江,皇宫都還沒来得及去,就马不停蹄的来了你這,连阖眼的功夫都舍不得耽误,结果你竟然這样对我。外甥到底是外甥,带了個外字還是不一样,想你娘亲当年,最疼的就是我這個妹妹,可谁知道……” “姨母,你先休息着,是我打扰了。”這位十几年来才见過三次面的外甥作势要关门离开。 “慢着。” 陈仪柳眉倒竖,她不紧不慢的坐起身来,有人說這位前朝小公主天生媚骨,确实不假,一颦一蹙间都勾魂摄魄。那袭紫衣紧紧裹着她曼妙的身躯,腰身紧致,峰峦凸起,那架在榻上的一双浑圆修长玉腿一曲一伸间,教人禁不住口干舌燥。 “姨母還有何吩咐?” 只见她逐渐舒展黛眉,笑眯眯道:“姑且先放你一马,今天過来,就是想看看你這個外甥而已。你啊,還是跟以前一样不近人情,好几年才见着姨母一面,也不知道孝敬,怪不得人缘這么差,有不少人看你不顺眼呢……” 苏卓回道:“烧鸡還剩了一只沒开封,我去给你端来?” “算啦,我不喜歡吃鸡。” 陈仪轻轻哼了一声,旋即笑道:“来了這一趟才知道原来你都已经灵桥境了,不声不响的,陵江估计還好多人不知道。算一下,从观潮到现在,左右還不到一個月,你就跨過了一個大境界……你這么出息,我作为姨母,是不是应该赏你点什么?” “姨母的好意心领了,至于奖赏就不必了。” 苏卓摇了摇头,忽然问道:“你這次回来,是准备争承天令?” 陈仪沒好气的哼了一声,拢了拢略微散乱的青丝,不知从哪裡摸出一把象牙梳子,旁若无人的梳理起她那如瀑的长发,一边說道:“不错,月华宫那边帮了我不少,吃人嘴软,有机会還是要扶月华宫一把的。” 永徽皇室的承天令要求一定要有皇亲血脉,可并不排斥這争承天令之人還有其他的身份,陈仪若是争到了這個位置,月华宫也算是有了一位承天令,意义非同小可。 苏卓并沒有意外,道:“你的身体好沒好?” 這位姨母的身体确实有問題,而且還是要命的問題。 陈仪天生阴火浮越,五脏之气难返,她之所以会去月华宫,就是因为月华宫有一门女子修炼功法濯莲月能缓解她的問題。而陈仪之所以沒有去望海城观潮,也是因为這個原因——她的先天体质不允许她吸纳新的气运,否则就会加重她的症状。 陈仪身体上的問題鲜有人知,苏卓之所以会知道,還是三年前见面的时候,他凭借识海中的妖珠察觉到了陈仪的不对劲,随口问了一句,才知道了具体的情况,陈仪也因此对這個外甥刮目相看。 陈仪看了苏卓一眼,展颜一笑,道:“看来心裡面還是有我這個姨母嘛,我這個体质就是這样了,按理說我很难活過十八岁的,也多亏了月华宫的濯莲月才能帮我续命,但即便如此我也沒剩多少時間了,三年之内我得尽快突破到瑶真境,重塑真我,才能彻底解决問題。当然,听說承天令還与破妄之上的存在有些关系,若能借着承天令的位置,得到那些大人物几句提点,說不定我還能提前把這問題解决了,省得天天惦记着。” 說着說着,陈仪便有了几分伤春悲秋之感,语气也变得凄楚起来:“你姨母我啊,這日子是過了一天便少一天,苏卓你作为外甥,应该对我好点,否则两三年后兴许就再见不到我了,到时候你再想孝敬我,可就晚了。” 苏卓的神色毫无波动,說道:“如果真到了那时候,我一定会记得为姨母上香的。” 陈仪沒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我算是白疼你這個外甥了,走啦,不必送我。” 她经過苏卓身前时特意提了一句:“過两日便是景灵宫祭典,你可别忘了。” 最后她看了苏卓一眼,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苏卓眼前。 忽如一股轻风往窗外吹去,帘子扬起。 苏卓看了窗外一眼,目露思索。 此番陈仪来找他,可不只是来看他這么简单,更多的是一种试探,包括让自己为她作一幅美人图,也是想要看看自己的深浅。 若是旁人,他倒是不虞被看出什么,可陈仪不一样。 他看不透這位姨母,而且更重要的是,陈仪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尽管陈仪待他算是不薄,而且也确实是长公主最宠爱的一個,毕竟就属她最小,而且生来就有“病”。 但他相信自己的预感,对于這位姨母還是敬而远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