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惊马 作者:墨池池 “那然后呢,他们想如何?”华锦问哥哥。 “他们說打的东西很多,想借我們的马匹和马车驮些猎物。妹妹,你觉得此事可好?” 华锦觉得哥哥不擅自做主而与她商量的這种态度很值得鼓励,一点儿都沒有這個时代根深蒂固的大男子主义。 可与自己這個前世阅人无数的hr经理相比,他的思想似乎還是過于简单了。 而思想简单对于一個要在這個世界闯功名的人,可不是一件好事。 “那哥哥想怎么办?” “我觉得此事也未尝不可。我們這次帮了那些佃户的忙,与他们同行在安全上也有保障。”顿了顿又道:“而且从长远来考虑,以后母亲的庄子在镇子上遇到了什么事情也可以找他们帮衬。” 這么容易就相信了那一行人的目的如此单纯? 华锦不禁皱了皱眉。 “哥哥,我只想问一個問題。” “妹妹你问。” “這裡的路应该不是只通向安阳镇的,他们又是怎么知道我們是去安阳镇的?” 车外是很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哥哥坦诚的声音透過车帘缝隙传进来,“妹妹,這件事是哥哥忽略了。我去与他们說,不便同行。” 只一提点就明白了過来,华锦在车内微微颔首。 哥哥离去之后,之桃将车帘放下,转身說道:“五姑娘,外面马上那些人长得很是粗犷。” 之桃话音刚落,有一道男人粗声粗气的声音传了进来,“车上的人可是說了算的,我們是這北边安阳镇的佃户,想借你们的马车装些猎物,可否行個方便?” 话說完,便将什么东西重重的摔在了马车边。 现在直接与她对话了? 想必還会在她身上另做文章吧? 华锦不由得摸向了临出门时藏在袖袋裡的匕首,定了定神再次把注意力放在车外。 之桃忙又将自己的脑袋钻了出去,探听外面的状况。 华锦听到哥哥的声音,“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們此行還有妇孺,与你们同行不太不方便,還会拖慢你们的进程。” 哥哥的话已经說得很清楚了,可那男人還是不打算放弃,“我們只是這附近的佃户,诚心請你们帮忙,你们却推三阻四,难道是把我們当成贼人了不成?”声音中不可抑止的带着悲愤。 华锦却微微挑了挑眉,握紧了匕首。 既然是镇上的佃户,那就都是靠着他们這些勋贵世家吃饭的,何来這么张狂的姿态? 而夹桃则再次将头缩回来,“五姑娘,那人竟然仍了一條刚打的白狐過来,說是要给您做谢礼呢?那白狐的皮毛,竟比地上的积雪還要洁白。” 送谢礼? 专挑着姑娘们喜歡的东西,而且還是专业猎户都很难狩到的稀有白狐? 华锦不由讥诮一笑。 “五姑娘,我們怎么办?”白桃不由紧张了起来,“如果他们真的是安阳镇的佃户,那我們一路也无可厚非,大不了就說是自己庄子上的佃户,来护送我們。可如果他们要是贼人……以后传了出去无论是四少爷的名声還是五姑娘的闺誉全都毁了。” 白桃說的這些,华锦当然明白。 她不由得收起笑容,漂亮稚气的眉眼也有了几分冷意。俯身悄悄在之桃耳边說了几句话。 之桃听到吩咐之后再次将头伸出马车,大声道:“我的主子說了,這白狐我們不要,但是可以赏给你们一匹马,只是主子路途奔波有些不适,想在這停歇一会儿,還請诸位先行赶路。” 车外男子高声冷笑,“君子坦荡荡。我們只是想与诸位同行,不想却换来你们如此猜忌怀疑,那便罢了,我們只当公子和姑娘嫌弃汝等粗鲁吧!” 君子坦荡荡? 這是谁给他准备的說辞? 此时,华琛已经命令随从牵了马過来,“請诸位牵了马早些赶路吧!” 可华锦却思量着這些人既是有目的而来,不会這么容易就被打发走。 忽然,就听马车外那男人大喝道:“這马是跛的?” 华锦暗叫不好,那把匕首握得更紧了一些。 不知是谁又大喊一声:“有马惊了!” 突然间,马车骤然加速,带来的惯力让华锦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着车帘那边撞去,袖袋裡的匕首也因为颠簸掉了出来。 随着耳边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喊,凛冽的寒风肆无忌惮的灌进了马车。 华锦睁大了眼睛看着那随风飘荡着的车帘,而刚刚坐在那裡的之桃,竟然是已经跌出了马车。 “之桃!”华锦和白桃几乎是同时呼喊出声。 她们担心之桃的安危,可如今又是无力自保。 华锦试图紧紧的抓住车厢,可是羊毛织毯上却沒有任何可以承力的地方,她的身体不由得也似脱了缰绳的马儿一般,带着重力冲了出去,撞了下身前的白桃。 幸好白桃早有准备,用脚蹬住了车厢底部那凸起的边缘,先稳住自己的身体,并向后倚住华锦。 马车還在疾驰,并沒有停下来的意思,白桃的身体似乎也在一点点的失去重心…… 迎面吹来的寒风让华锦清醒了很多,她弯身抓起落在车裡的匕首,尽自己最大的力气扎在了车架上固定住自己,而另一只手抓住了马上要跌出车外的白桃。 两個人暂时稳住了身体,可是马车好像驶出原地很远了,就连哥哥的呼喊声都听不清楚了。 哥哥会来救他嗎? 可哥哥毕竟也只是一個养在后院的公子哥,也沒学過什么拳脚功夫…… 想到這裡华锦只觉得手上越来越承受不住她和白桃两個人的重量。 “五姑娘,您松手吧!這样最多是我一個人跌出去,奴婢自小就摔打惯了,不碍事的。” 华锦听了白桃的话,不由睁大了眼睛看向她已经失控的身体,又看了一眼自己那紧紧抓着她衣裳的纤细手指,觉得手指就像是要崩断了似的。 可华锦却沒有半分犹豫,“白桃,坚持住。” “五姑娘……” 又一個巨大的颠簸,马车的车轮好像压上了一块大石头。 由于车身的倾斜,华锦和白桃双双撞向了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