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龌龊 作者:墨池池 章府的外院错落着几個别致的小院。 院子的主人便是家中的老爷、少爷们。 小院虽比不上内院几個大院落那边宽敞阔气,却更多了几分雅致。 這几座院落還是老侯爷章清荣在世的时候下令修葺的。 老侯爷不希望他的子孙被养出脂粉味,所以家中的少爷都是在十二岁之前便搬到了外院来。 而家中每一位老爷,后来竟也都在外院占据一隅。 二老爷章钰峰在外院的居所叫青玉堂,青玉堂旁边是一個客居小院。 此时,赵信便歪在客居小院内室的罗汉床上,翘着二郎腿儿,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 华蕙走进客居小院,打起帘子进了内室,屏退了屋裡服侍的人,一步步的走近赵信。 這個男人是他的夫君,却也是噩梦的开始。 她永远也忘不了新婚之夜那晚,和所有的女子一样,她带着紧张,怀着期许,等着他掀开盖头。 她至今還记得,大红盖头上的鸳鸯戏水是她亲手绣上去的。 她更清楚的记得,他掀开盖头时那鄙夷的眼神,看到她就像看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哪裡不对呢? 他们都說广昌伯世子赵信不但仪表堂堂,更是個难得的正人君子,房裡连個通房的丫鬟也不曾有過。 表面上与传說中的分毫不差,可那眼神让她不解。 所以她才在赵信甩手要离开新房的时候拉住他的手臂,想要一问究竟。 可赵信毫不留情的甩开她的手,脚踩在那块红色的盖头上,嫌恶的看着她,“我对你這种老得硌牙的女子沒有兴趣,做好你的世子夫人,我們各全了彼此的面子。” 老得硌牙的女子? 她嫁他那日不過刚及笄,华蕙不解,却只看到一個无情转身的背影。 收起回忆走到床边,华蕙手裡紧紧攥着帕子,满含恨意的看向赵信,“你在家裡怎样我已经不闻不问了,但這裡是章府,希望你能收敛一点。” “不過是個小丫鬟,几辆银子而已。”赵信依旧翘着二郎腿,脸上甚有得意。 华蕙只觉得胸膛裡有烈火在烧,让她想起三年前那一日,看到赵信身下压着那個只有九岁的小丫鬟时的悲愤心情。 她也曾反抗過,闹過,终究是势单力薄。 可她现在脑海中都是妹妹华锦那句话:姐姐,不要放弃!只要不放弃就一定会有办法的。 华蕙握紧拳头,“赵信,這裡是靖宁侯家,祠堂裡供奉的先祖是跟太祖爷打過天下的。你肮脏龌龊不要紧,不要辱沒了我們章家。” 赵信终于收起得意的表情,懒洋洋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穿好散落在床踏上的两只靴子,站起身来。 虽然矮了赵信一個半头,但华蕙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着…… 赵信却嗤笑一声,“你以为你们章家就沒有肮脏龌龊的事情?” 话音刚落,抬起腿来一脚揣在华蕙的胸口上…… 一個惯力让华蕙跌到在地,胸口传来闷闷的疼痛感。 她却毫无畏惧的抬头望像赵信。 赵信低头附视,目光鄙夷,“女子過了十二岁都是一具腐肉,肮脏无比!” 以往赵信說這些话的时候,华蕙都羞耻得恨不能找個地缝钻进去,可此刻她捂着胸口,目光坚定,“你要是敢打妹妹的主意,我与你鱼死網破!” 赵信似是沒见過這样的华蕙,微微眯起眼眸打量着她,“如果我要是說,罗氏已经悄悄答应,将锦儿妹妹给我做平妻,你相不相信?” “你……”华蕙只觉得听到赵信叫出妹妹的名字都是一种侮辱,“我死也不会答应。” “哈哈……”赵信弯下身子,将那笑得有些扭曲的脸离得华蕙近一些,“你要是怕她委屈,還真不如自己死了让出正妻的位置。再晚点,她就過了十二岁了。”又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不過你這妹妹,真的是与你打同一胎裡出来的嗎,怎么瞧着格外的……”露出個淫.笑来,“嫩!” 华蕙只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理智,猛然抓起赵信的手,不由分說就重重的咬上去。 “哎呀……”赵信呼了一声痛,反手就给了华蕙一個巴掌。 “疯婆娘!”赵信看着手背上的牙印,甩了甩袖子走出屋子。 直到脚步声渐远,华蕙才咳嗽一声,嘴角溢出血来。 ………… 华锦回到院子,菱香已经提了晚膳過来,笑吟吟的问道:“五姑娘,帕子送给少夫人了?” 一路上遇到那等事情,哪還有心思送帕子了。 华锦微微皱眉,要从袖袋裡找出帕子交给菱香收好。 可袖口处空空的,哪還有帕子的踪影。 看着华锦紧皱的双眉,白桃上前一步,“五姑娘,有何不妥?” 华锦见屋裡只有白桃和菱香两個,便道:“帕子不见了。” 白桃脸色一凝,菱香也皱紧眉头,“姑娘的帕子丢了可不是小事。” 华锦点点头,這個时代闺阁女子丢帕子确实事件大事,若是被有心的人捡到了…… 她皱眉,却见白桃立即转身朝外走去,“想必是落在了路上,奴婢這就去找回来,幸好是在府中,五姑娘就安心用膳吧。” 华锦相信白桃的细致,心中微定,但愿能够找得回来。 等会儿還要去大伯母那裡,她便由菱香伺候着净了手,开始用膳。 ………… 因为遣了身边的秋彤去通知白桃,自己又悄悄去了外院,所以华蕙也只能一個人捂着胸口回到内院。 跨进二门,她只觉得自己的步子不知道该往哪裡迈。 這件事要不要告诉祖母或者父亲? 不行,赵信不会承认的,說出来反而会成为导火索,說不定连华锦的名声都要受损。 华蕙步履蹒跚的回到泓浵院,只是一进院门,头顶上那盏灯笼忽然灭了下来,将她掩在黑暗中。 正对着她的正房门前,红灯笼正摇曳着,拉出一道长长光影。 忽然,门被推开,一個人影先是探了出来,见院子裡沒人,才快步的走了出来。 她的贴身丫鬟秋雨,此时从罗氏的房中走了出来? 看着秋雨朝她這边走過来,华蕙忙退到门后,耳边又响起妹妹华锦的话:姐姐,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若是想知道真相,试一试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