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动手 作者:墨池池 华锦回了泓浵院,刚刚在临窗的大炕上坐下,就隔着窗纸看到之桃正挥舞着一把大扫帚扫院子。 看着扫帚比人都要高,华锦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叫住正提了热水进来的嫣然,“去把你之桃姐姐叫进来。” 嫣然应“是”,放下水壶转身出去,白桃则提了热水倒在铜盆裡。 之桃进来的时候,還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只是见到华锦,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礼,“五姑娘。” 华锦最喜歡之桃的优点就是纯粹,高兴与不高兴,全都写在脸上,从来不会人前背后换副嘴脸。 心中喜歡,便忍不住想开她的玩笑,“怎么,脸上写了‘不服’两個字,是怕我看不见?” 之桃不解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脸,在扫帚上蹭的土都抹到了上面,脏兮兮的,喃喃自语:“奴婢脸上哪有写字嗎?” 這下,屋子裡的人都被之桃的娇憨逗得忍俊不禁。 之桃知道自己被作弄也不恼,同大家一起笑。 此时,白桃已经将布巾用水沾湿,又在上面抹了点香胰子,递给华锦。 之桃却上前一步,要接過白桃手中還冒着热气的布巾。 白桃腾出一只手来拍在之桃伸出来的手上,“刚在外面扫完地,又抹了一脸灰,就来伺候五姑娘净手。” 之桃咧开嘴笑着看向华锦,“奴婢好像是有点粗糙,沒有白桃姐姐细致。” 华锦看到她有些吃瘪的样子,也不再打趣,而是鼓励道:“白桃有白桃的好,之桃有之桃的好。”只要白桃在身边,不用担心吃穿住行,只要之桃在身边,不管发生什么,她一定仗义的站在你的身边。 此时,嫣然却凑上前来,眨着大大的黑眼睛,“五姑娘,那嫣然有嫣然的好嗎?” 华锦很是喜歡如今自己屋子裡的氛围,展颜一笑,“嫣然也有嫣然的好。”她只眨眨大眼睛,就能让人忘却烦恼。 屋内笑意正浓,菱香却打起帘子进来,见到屋内的情形只微微一愣,便很坦然的上前给华锦行了礼,低垂着眼睑說道:“五姑娘,针线房的人来送了過年穿的衣裳,姑娘可是现在就试穿嗎?” 华锦知道菱香来到她房裡這么长時間,一直都是做好本分不逾越,有时甚至躲避着不多到她眼前来晃。 此时略一思忖便点了点头,“既然送来了,那便试试。” 菱香将针线房刚刚送来的两套過年冬衣奉了上来,一套玫瑰金镶玫红厚绸灰鼠袄配织金飞鸟染花裙,一套淡紫撒花软绸交领长袄配粉霞锦绶藕丝缎裙,還有两双攒珠绣鞋,做工很是细致。 女孩子们对漂亮的衣裳总是有无限的热爱和說不完的话题,這点华锦和她身边的丫鬟也并无例外。 嫣然眨着黑漆漆的大眼睛,“五姑娘,這两套衣裳好漂亮啊!” 之桃更是净了手,“五姑娘,让奴婢伺候您换上怎么样?” 白桃也点点头,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菱香却笑着道:“五姑娘,奴婢觉得這针脚已经做得很细致了。”是在提醒,今年针线房对她格外照顾吧。 华锦对菱香微微颔首,示意听懂了她的提示。 之桃已经净了手,迫不及待的来帮华锦换衣裳。 华锦看着两套新年衣裳,先点了那套淡紫撒花软绸交领长袄配粉霞锦绶藕丝缎裙。 待到扣上最后一颗纽扣,之桃便忍不住赞道:“五姑娘穿這個颜色的衣裳真是好看。” 华锦又笑着让白桃帮她换上了那套玫瑰金镶玫红厚绸灰鼠袄配织金飞鸟染花裙。 這次只是刚套上身,之桃就又忍不住道:“五姑娘穿這個颜色的衣裳也好看。” 一直在旁边搭下手的菱香笑着道:“依奴婢看,那套淡紫色的穿上素雅一些,显得五姑娘灵秀清雅,只是要搭配些赤金的首饰才够隆重。” 又打量着如今身上這套,“五姑娘穿這种艳丽一点的颜色可真是能压得住,本身的气质一点儿都不会被夺走,再插上玉簪子配上宫花,最适合喜庆的节日穿了。” 菱香的话音一落,嫣然不免附和,“对对对!菱香姐姐說的最贴切。” 之桃却忍不住对嫣然撇了撇嘴,有些自惭形秽的道:“不像我,除了好看什么都不会說。” 而华锦却思量着:通過這段時間的观察,她觉得菱香的不但专业能力强,而且智商情商也高,甚至在她屋裡是综合能力最强的一個丫鬟。 只是,菱香的忠诚度到底有多高? 看来,她有机会是应该试探一下這個太夫人赏過来的丫鬟了。 和丫鬟们說笑這一阵儿,又试了新衣裳,华锦看了看時間,想着那边也该是要动手的時間了。 ………… 看着远处的一行车马越走越近,秦建安握紧了手裡的长刀。 以前都是他护送那些达官贵人的东西,被人劫路那是常有的事,像今日這般反過来還真是头一遭,要說不紧张那是假的。 只是吩咐他做事的主子也是心善的,不但沒有取人性命的意思,還嘱咐他就算是一头牲口也不要枉杀。 所以他们要做的只是在路上下個绊儿,分散這一队人马,再教训一顿坐在头一辆马车裡的那個人,顺便从他身上找些东西。 這样想着,秦建安的心便安了安,屏气凝神等着车队過来。 又近了,秦建安的手从刀柄上拿开,放在嘴边做好手势准备吹响暗号。 再近了,秦建安深吸一口气,只是還未等他吹响,却听一声急促而尖锐的口哨声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是谁吹的? 秦建安心中一惊,這道连续尖锐的声音和他定好的中间有停顿的暗号不一样。 正当他迟疑的看向自己的兄弟的时候,却又听到一阵整齐有节奏的踏蹄声传了過来。 秦建安示意他的兄弟们先不要动,自己探出半個身子向路上张望。 却看到不知从哪裡冲出一队几十人的铁骑,如神兵天降一般向赵府的马车靠近。 更令他惊讶的是,這队人马都穿着黑色的骑甲,用黑色布巾蒙面,而且手裡统一拿着…… 秦建安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身边却有一個也是见過些市面的兄弟惊讶的叫道:“他们拿的是火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