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味 双龙戏珠 作者:采及葑菲 花小宓這次要做的菜名叫做“双龙戏珠”,是一道很有名的宫廷菜式。 做工十分精致复杂,父亲曾经做過一次,耗费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就只是为了穿丝過肉。 娘亲還戏称有這般手艺都可去绣花养家了。 当然了,虽然這菜很费功夫,但味道也不是盖的。 她吃過一次,想起那味道,口水又分泌出来了。 有了灵气的辅助,很快她就把肉末给塞好了,看着那一根根水灵脆挺的豆芽杆,开始生火开锅。 催动体内灵气,指尖瞬间凝出一個芝麻大小的火球,不,应该被称作火星了。 现在她有感觉,无论是芝麻大小、米粒大小、亦或是绿豆、黄豆大小她都能随时转换,并且可以一次凝出五個。 指尖微动,火星落到柴火上,“蹭”的一声火花爆溅,火焰腾腾升起。 放油爆炒。 随着火焰的闪烁升腾,锅上方渐渐升起了一股无形的香气。 但是顺着香气的另一方還有一股无形的浊气。 那是杂质,被炙烤术炙烤過后,脱离食材而出的杂质。 要知道修仙中人不愿多食五谷杂粮,主要原因是這些食材内有杂质,对修行不利。 而炙烤术则解决了這個問題,虽然沒有灵气辅助,但吃了這种沒有杂质的食材,起码也不用再费時間祛除杂质了。 最最主要的還是,沒有了杂质的食材,味道会变得很纯,不会影响它本身的那股味道。 香气带动着灵气光点钻进了她的鼻腔内。 可今天晚上做红烧肉的时候,怕有人妨碍她修炼,便把灵气光点就都存在鼻腔内了。 现在又钻进了這么多,鼻腔空间虽然大,可也存储不了了。 但那无数的灵气光点却又不停地往她鼻腔裡面钻,不知退缩。 她开始有些急了,如果在這样下去的话,她的鼻子不会被挤爆吧? 如果這样的话,那她還怎么用鼻子闻食物的味道啊! 可她也不好就地修炼,旁边還有個谭耀在虎视眈眈的呢! 就在這时,天边清风拂過,隐在云雾裡的皎月显露了出来,月华洒下,指引着那些灵气光点。 一個一個钻进了花小宓的胳膊、双手上。 虽然有了灵气的辅助,時間大大缩减,可這做工实在要求精细,做下来小半個时辰也就過去了。 她的胳膊、双手不停地工作,难免有些酸痛。 此时這些灵气光点钻了进来,滋润着紧绷的筋肉,强化了骨骼。 顿时舒泰了许多,也变得灵活了许多。 将炒好的豆芽出锅,花小宓抽空抬头瞧了一眼那轮明月。 光华是那般温润柔和,像极了母亲的慈笑。 在晚上有月亮的时候,她身上格外舒爽,修炼的也格外快。 炒好的豆芽油润光亮,花小宓拿出一双竹箸,将這些豆芽分归细划。 四爪威凛,龙首昂扬。 两只相对而视的俊龙,在它们中间有豆芽拼成圆珠形状,是以双龙戏珠矣。 “這……這是龙?”有人惊叹。 无怪众人惊叹,实在是花小宓拼摆的太過逼真,那不再是一根根普通的豆芽,而是俊龙身上不可或缺的部位! 但在這上面還缺了最为重要的一部分。 花小宓拿出两颗她之前凝练的红色圆形蜜糖,放在头部特意空出的眼眶部位。 在其上轻轻一点,一缕灵气落在上面,散发着淡淡灵光。 犹如画龙点睛一般,這两條龙一下子变得神气起来了。 刚出锅的豆芽热气蒸腾,犹如云海蒸雾一般。 无端刮起一阵狂风,只见那风刮的云雾飘忽,两條俊龙仿佛乘云踏雾,临风归去。 如此活灵活现,众人神思恍惚,如见真龙。 世人皆以龙为尊,此时既敬且畏,双膝一弯便跪地高呼:“真龙现世!吾等愚民……” 谭耀瞪大了双眼,一会儿看看這盘双龙戏珠,一会儿又看看花小宓。 很明显他也惊叹于花小宓的手法,但惊叹归惊叹,更多的還是不甘。 心裡又堵又闷,像是有人掐住他的脖子,塞住他的气孔,憋得他呼吸不畅。 两人斗艺,此时不需言說,便已知结果。 谭耀从一开始就看不起花小宓,如今他最得意的厨艺竟被花小宓压下去,他如何能甘心? “不!”他大喊一声,唤醒了所有人。 谭耀深吸一口气,紧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冷冷地說道: “食道变幻万千,有人喜清淡,有人喜油腻,有人吃咸,有人吃甜。只看味道实在不甚公平。” 原来是個输不起的…… 花小宓双手环胸,嘴角噙着一抹讽刺笑意,斜看着他,问:“那你想如何?要如何?” “正所谓一個好厨子必须得有灵敏的嗅觉和味觉,我們谁将对方所做菜式的所有食材說出来,那才算得真本事!” 谭耀說的一脸正气凛然,可现在谁都知道,是花小宓做的双龙戏珠比他做的桂花杏仁豆腐更好。 這样說摆明了就是抵赖。 简直不要脸到极点! 原本人群中還有一半人支持谭耀,可见到他這般无赖品质后,顿时对他好感大降,转而支持花小宓了。 人群中有些闲言碎语传来传去,谭耀的脸色越发难看。 现在已经不是一碗红烧肉和他怀裡的那瓶酒的問題了,而是尊严! 他在整個皇极宫中都是天赋异禀,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說声“仙人”? 可现在竟然被一個叫花子给压了不知几头,连那些无知愚昧的凡人也敢妄言了。 這让他如何不气? 拳头紧紧握起,他真想现在就杀了那個让他丢脸的花子! 可是他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下来了,现在……還不到時間。 他掐了個摄物诀,厚着脸皮将花小宓面前的那盘双龙戏珠摄到手裡。 用竹箸夹了两口豆芽尝了尝,這等菜式需要细细品尝。 清淡脆爽,可内裡又带了一丝丝肉香。不腻口,又不淡嘴,当夜宵吃最适合了。 他尝了两口,忍不住又尝了两口。 放下竹箸,微垂眼眸,细细想了想,便道: “黄豆芽,三百一十四根,三分重。嫩猪肉,六分重。 内混油盐酱姜葱蒜,嗯……還有一股清香,那是……是……是紫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