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味 入道 作者:采及葑菲 花小宓感到這次闻到的鱼香格外的鲜香。 這股鱼香刺激着她的味蕾,深入她的鼻腔,自她的鼻端进入身体。 犹如一股温凉的泉水一般,在体内顺着经脉流转运行,经過四肢,穿過五脏,直到运行一個大周天后這才进入到丹田之中。 其中大半从丹田中返回到四肢百骸,顺着鼻尖儿钻了出来,消失在空气中。 “呼~”花小宓舒服的叹了口气,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晶亮黑润的眸子裡闪過愉悦的光芒。 刚才那股气流实在是太舒服了,就好像是她吃了個冰镇的大西瓜,又跳进海裡洗了個澡一样舒爽! “咦?”花小宓抽了抽鼻头,這怎么有一股臭味儿啊? 酸酸的像是放了很久食物变质了,臭臭的像是食物长了绿毛腐朽了。 這味道是从哪裡传来的啊,刚才還沒有呢。 她四处看了看,最终发现臭味的源头是在自己身上! 为了方便烤鱼,花小宓特意将衣袖往上挽了挽,露出小麦色的胳膊,此时胳膊上糊上了一层黑灰色的臭泥,酸臭酸臭的。 她又扒拉了扒拉裤腿,发现腿上也是這样,扯了扯衣襟,還是這样。 好生奇怪,莫名的眼一闭一睁身上都多了這么臭泥, 难不成是村子裡每逢過年過节,就要磕头供奉的神仙老爷发怒了? 不是吧,他這么小气?不就偶尔偷拿他几個果子点心打牙祭么…… 花小宓一边在心裡腹诽着,一边往海裡面走去。 四处望了望,并沒有发现什么别的人影,随即扒光了衣裳,一边搓着身上的泥,一边清洗着衣裳。 刚刚闻到的還是鲜美的鱼味,现在萦绕在鼻尖的却是酸臭味,不得不說人生变幻无常啊。 黏糊糊的一层糊在身上着实不太好洗,花小宓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自己搓洗干净。 看着光洁细腻的胳膊,她歪了歪头,朝西侧了侧身子,抬起胳膊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嘴裡不知在嘟囔着些什么。 “好像变白了,還滑滑的…” 又想了想,花小宓双眼突然一亮,“难不成這就是传說中的洗髓伐筋?看来市井上那些无赖骗子也有說真话的时候啊。” 听人說只有吃了神仙赐下的仙丹,或者是偶然吃了得天地灵气的灵物才会洗髓伐筋。 可她现在這個样子又是個什么情况? 她会变成神仙嗎? 花小宓在心裡既向往又有些害怕的想着。 洗的也差不多了,她穿上裡衣,将外衣搭在手上,准备到礁石处把外衣烤干。 总感觉眼神儿又好使了呢!還有耳朵也变得更加灵敏。 隐约的她好似听到哪裡发出了什么气体凝结的声音。 她望四周看了看,一边走着。 脚步变得很轻盈,踩在地上像飞一样,她又感到有些新奇,一会儿踮脚,一会儿单腿儿蹦的,就這样玩了起来。 “轰!!!” 正玩着,突然传来一道爆炸声,带着震感,她一個不稳就摔了個狗吃屎。 似乎還有些沒反应過来,花小宓茫然的抬起头,扑飒了扑飒沾在脸上的细密沙子。 听這声音好像是从东边儿传過来的,而东边儿是村子所在! 想到這裡,花小宓猛地把头转向东边,只见东边村子裡的房屋好似都已倒塌,萦绕在上方的是大片大片的黑烟。 一個全身充满黑色雾气的人影正由远及近的——飘過来,或者說是“浮”過来。 這是什么鬼东西啊啊啊! 以往见到的仙人可都是白衣飘飘,仙乐渺渺的。 而眼前這個,脚不沾地,身上還黑气腾腾的,莫非是阿飘? 這谁以前說的阿飘只在大晚上出现的啊,现在太阳還沒落山呢,阿飘就要飘到她眼前了。 不,不要過来啊! 理智在告诉花小宓,赶快爬起来,逃跑! 可她的身体好像被定住了一般,她的手,她的脚,她的胳膊,她的腿只是在不停地打着颤,看着那只黑色阿飘离她越来越近。 花小宓圆瞪的双眼裡,阿飘的人影从一個小黑点逐渐放大,最终占满了整個眼珠,巨大的黑色阴影笼罩住了花小宓。 她只觉得后颈一凉,眼前一花,当她身体稳住的时候,就发现她已经站起来了。 而她身体的右侧处,站着一個浑身浮着黑雾的男人,他们之间的连接处,就是花小宓后颈的那只大手! 凉!冷!阴寒! 手是凉的,就是通常說的死人身上的那种凉,右侧的男人也在不停地散发着阴寒的气息。 就好像是一條吐着舌头的毒蛇,正用它阴毒的眸子盯着你,随时都可能给你致命的一击! “程师弟,你已经受伤了,還要与我为敌嗎?不若我們各退一步如何?” 略有些尖细的声音带着丝丝阴寒,好似商量的口气,正是花小宓身侧的阿飘說的。 而阿飘所說的程师弟,就是花小宓眼前這個身穿白色襦袍,头戴纶巾,手持狼毫,面相端正,浑身充斥着一股凛然正气的男子了。 此男子刚才随着阿飘身后跟過来的,只不過花小宓只顾着害怕阿飘去了,倒沒注意這人。 他嘴角处有一丝鲜红,怪不得阿飘說他受了伤。 但即使如此,這位程师弟還是一副诸邪不可进犯的样子,冷冷的盯着阿飘,道: “哼,邪修人人得而诛之,卓玉成,将你手上的孩子放了,如若不然…” 程师弟顿了顿,又道:“如若不然我手上這支遮云笔定教你身死道消!” 所以這個程师弟也是仙人嗎?专门抓鬼的? 花小宓心中害怕极了,而后颈处的阴冷感觉却渗人了,像是透进了骨子裡,传遍了四肢百骸。 “嘿嘿,不愧是从闵浩书院出来的精英弟子,果真是圣人良心呐,自身都难保了,還顾着一小小凡人。 不過就是脑子不大好使,无论我放不放她你都要杀我,那我又为何要放了她呢!” 然而程师弟的一番话并沒有吓到這阿飘,說着說着竟哈哈大笑起来了。 尖细阴寒的嗓音犹如光波一般一圈一圈的刺撞着花小宓的耳膜。 這声音实在是难听至极,使她头痛不堪,恶心欲呕。 她咬着牙想要坚持住,却实在敌不過這魔音入耳,不自觉的闷哼出了声,很快她的嘴角、双耳处便各溢出了一丝鲜血。 而就在花小宓快要坚持不住,几欲昏過去的时候。 在她丹田处剩下的那一丝细小的无色的气流自动运转,经至耳处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护住她的双耳。 這时花小宓才觉得好受了些。 “灵气护体?” 大笑声戛然而止,還伴随着一声惊咦声,卓玉成眯紧了双眼,死盯着花小宓双耳处那层薄薄的灵气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