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十五节 宁月婵 作者:瑞根 一阵疲乏感从身上蔓延而生,让他很想找個地方躺上一躺。 這十多天裡,他基本上都扎在了红旗村和红旗酒厂裡,殚精竭虑的收集资料,熟悉情况,和高长松、高柏山他们一道跑上跑下,联系原来的技术人员和工人,为的就是這一宝。 沙正阳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有多么糟糕,发配到镇上,就算是自己能很快博得郭业山的信任,那又怎样? 郭业山也不過是一個科级领导干部,贺仲业和贾国英這些人对自己印象不佳,還有闻一震這类人在后面给自己下绊子,自己要想尽快站起来,难度很大。 尤其是在体制内,你表现再好,那也得一点一滴的积累,一步一步的攀登。 而要想走捷径,只有两條路。 一條是跳出南渡镇這個平台,到一個更高的舞台上,比如省裡或市裡,在那裡只要呆上两三年,干出点儿成绩,一提拔,起点起码都是副科级。 如果运作得好,直接走上正科岗位也不是新鲜事儿,假若再有合适机会下到县裡,那基本上就是副处级起步了。 但這份机缘太难了,沙正阳对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从来不抱太大希望,他更愿意靠自己。 另一條就是走企业這條路了。 当下正是乡镇企业崛起的草莽年代,体制内干部去企业上操持打天下很正常,如果能在企业上打拼出一片天地来,在经济挂帅的這個年代,破格提拔也不是难事。 沙正阳有记忆,前世中不少商而优则仕的干部不少,当然很多都是在国企中,但现在自己沒有进入国企的机会,而且现在进入国企,国企也不会给自己掌舵的机会。 恰恰是像红旗酒厂這种濒临绝境的乡镇企业才能给自己一個展示自我的机会,可以說现在自己就处于這样一個风口上,一旦借力乘风,猪都能飞起来,自己怎么就不能来一次逆袭? 白酒行业历来是地方上的利税大户,只要能让红旗酒厂成功起死回生,哪怕是放在县裡,都是一個不容忽视的企业。 這势必大大的提升自己的影响力和话语权,也能迅速博得高层的注意力,哪怕日后自己离开,也能多一份极为重要的履历,在未来的仕途上,這份资历也许就会成为一個难得的金字招牌。 回到家裡草草刨了两口饭,沙正阳就准备出门。 “正阳,你這段時間在忙什么?怎么下了乡就這么忙了?”母亲有些心疼儿子,這才半個月時間,沙正阳不但瘦了不少,而且也晒得油亮发黑,比往年暑假裡去游泳還黑。 “妈,這不才下去么?熟悉情况,也做点儿实实在在的事情,也充实一些。”沙正阳推着自行车出门,回答道。 “那你也得要注意自己身体,這天气别中暑了。”沙母忍不住道。 “行了,等正阳去吧,呆在家裡不也一样热?”沙正阳要看得开许多,挥手示意:“路上小心点儿,对了,小冯昨晚来找過你,你還沒有回来,让你抽時間去他那儿一趟。” “我知道了。”沙正阳也不在意,估计冯子材這家伙大概是遇到瓶颈或不懂的东西了。 這段時間自己都沒有空,也沒理他,這家伙也沒過来,還以为他還真能“一书封神”呢,看来這文豪路也不好走啊。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暗红色的晚霞偶尔露出一抹金亮,那是落日余晖的垂死挣扎。 沙正阳的自行车在柏油路上发次吱吱的声音,下午烤化的柏油尚未完全冷却下来,這個时候自行车骑上去仍然有些吃力。 他先到了红旗村,村委会紧闭,沒人,便直接去了酒厂。 在酒厂大门上,门卫唐大爷告诉沙正阳高长松和杨文元都在,包括一直未曾见過面的红旗村妇女主任兼出纳宁月婵也回来了。 說起這宁月婵也不是一個简单人物,她是宁姓人,但嫁了高柏山的堂兄,還曾经還担任過红旗酒厂销售科的副科长,听說是個很精明干练的女子,酒量奇大,据說红旗大曲一斤半喝下去她都能照样骑自行车。 拐弯就是二层的办公楼,能看见厂长办公室灯火通明,也能听到办公室裡一阵阵的争吵声传来。 沙正阳把自行车架好,刚上楼梯拐角处,就听见了充满怒意的尖锐女声。 “二伯,杨书记,柏山,我看你们是被人下了迷魂药,弄昏了头,也不知道你们在想些啥?” “這酒厂如果這么容易就救活,那原来這帮厂裡干部和技术人员真的是吃干饭的不成?人家前几年也一样把厂裡弄得红红火火,现在不一样沒辙?” “我天天在外边跑销售,难道還不知道行情?” “這一两年多来市场就這么困难,现在像我們红旗酒厂這样的小酒厂遍地都是,哪個县沒两三家?” “咱们红旗大曲沒品牌沒名声,卖不起价不說,也收不回来货款,既然能要回這几十万,干点儿啥不成,非得要砸进這個深坑裡去打水漂?” “你们說把厂子启动起来好收回货款,這一点我同意,可是要把這几十万以及后面收回来的货款重新投入进去进行生产,我坚决反对!” “现在库房裡已经压了那么多货了,储酒罐裡還装满了连商标和包装都沒钱去印,印出来装好也卖不掉,……” “月婵,你稍微冷静一些,情况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差,小沙来咱们两個村上也和咱们商量過许多次了,這一次之所以能要回這几十万也是他出的主意,你杨叔自认为這双眼睛還是看了不少人,這小沙是不是纸上谈兵,杨叔還是看得出一些来的,……” “杨叔,一個刚大学毕业一年的毛头小子,就算是给县长当了一年秘书,就能有本事救活一家厂子?”那清脆的女声更是不屑。 “若真是有這般本事,县裡那么多要死不活的厂子,那不是书记县长随便打几個电话就能摆平搞定了,還用得着成天愁眉苦脸的在大会小会上喊扭亏减亏?” “那县酒厂今年不也一样发不出工资了,怎么沒见县裡把它搞起来呢?罐头厂那边說不行就不行了,县裡還想让汉化总厂服务公司扶持一把,可人家汉化总厂服务公司根本就不L县裡,咋沒见书记县长给点儿政策出路呢?” 努力求票,求书评,求五星评分,求加入书单!给点儿鼓励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