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一百一十一节 不想打酱油 作者:瑞根 傅蕾听得相当认真,而且用笔记本不断记录着一些数据,虽然這在给她的资料上都有,但是她還是喜歡用這种最简洁明了的方式来掌握情况。 徐利平的调查摸底工作做得很扎实,如果他的這些情况数据都沒有谬误,那么傅蕾基本上可以得出一個判断,未来的长川建设实力的确很雄厚,基本上可以达到全省第一流的建筑企业水准。 无论是建筑总包,還是在石化工程和矿山,還是在道桥和水利水电,亦或是市政工程,這個由六大建筑公司整合起来的超级建设企业,基本上把所有建筑领域的高等级资质都具备了。 這不仅仅是资质問題,而是在技术人员储备和设备方面都拥有相当强的力量,這也是为什么长川实业相当大一部分资产和员工都压在了這一块上。 当然這個建设企业的实力很雄厚,并不代表這個企业的实力就强,如果从其去年的营销收入和利润综合来看,這個企业就显得相当的平庸,甚至很垃圾。 长河能源集团内部的所有建设项目都被其垄断,而且還几乎拥有不受限制的信贷融资,如此优势之下,所有人都发现偌大的长川建设(包含三大煤建)几乎就是把着门坎耍横,超過百分之七十的业务都是在长河能源集团内部,百分之二十来源于汉川省级政府和武阳、秦都两市的政府工程,甚至在汉都市都沒能拿到一個像样的工程项目,更别說在外省市开展业务了。 业务范围的狭窄也就罢了,問題是其利润率也低得可怕。 不到百分之五的利润率,让占用了巨大资金流的這個企业显得很是寒碜,哪怕可以用冗员太多造成的成本過高来解释,也很难說服大家你這個4.5的利润率怎么对得起這么多有利條件和优势资源对你的倾斜。 徐利平介绍完毕之后,就是对這個板块的评估和建议。 這個评估和建议是由战略规划和管理部与办公室、审计部拿出来的意见,综合了长川建设的几個明合暗独的企业的状况分析,给出了建议。 建议并不复杂,那就是将长川建设打乱整合后按照各自的优势领域进行重新组合,成立两家企业,一家以石化、矿山、水利水电为主兼顾其他的建设公司,一家以道桥、市政为主兼顾其他的建设公司,這样既可以确保一定程度的竞争,同时也可以发挥各自优势实现扬长避短,良性竞争。 “老曹,你說說你的看法。”沙正阳点将。 曹汉锦是除了梁逢春之外另外一個保留下来的副总。 对這位曹总,沙正阳也是做過一番了解的,他是搞后勤出身的,后来深得前任长河石油常务副总张科的看重,便提拔到担任办公室主任,再后来张科有意提拔其担任长河石油总经理助理但却遭到了谢福才的坚决反对,最终未能如愿,后来才调任长川实业担任副总。 這個人在经济上沒出問題,說明還是相当谨慎,而且沙正阳也和对方接触過,总的感觉是颇知进退,看問題也還是比较精准,对日常事务也很熟悉,但看問題深度上還有些欠缺。 “那我就来說說。”曹汉锦皮肤白皙,头发梳理得很有风范,一件休闲衬衣穿在他身上很有点儿儒商气息,虽然在沙正阳、徐利平和傅蕾先后进入长川实业之后他显得很低调,但是這并不代表他就无所作为了。 作为长川实业的“元老”,曹汉锦早就知道吴庆龙和李伯丰沒有好下场,原来肆无忌惮也就罢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风色。 省裡本身就是有针对性的要解决這些遗留問題,而且现在本身企业进行整合之后就面临着大幅度的调整,可笑吴庆龙還觉得這個总经理非他莫属,拖了這么久只让他主持工作却不扶正本身六意味着很深的含义了。 所以曹汉锦一直和吴庆龙和李伯丰保持着距离,甚至在梁逢春主持工作期间也显得很淡然,分派的工作不推不压,但是也绝不主动积极,因为他很清楚梁逢春只是一個過渡,别說省裡或者集团公司,就连自己都觉得梁逢春不够格,這样庞大一個企业集团,岂是梁逢春的能耐能操盘的? 当然曹汉锦也不认为自己就有机会可以操盘长川实业,這一点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同样他对沙正阳的到来還是持怀疑态度,当然這是在之前的看法。 之前在他看来,沙正阳或许在搞企业上是有一套,东方红集团打造出来不是花架子,那是实打实的本事,但是那是白手起家,而且那是乡镇企业。 沙正阳在那裡一言九鼎,完全可以按照他自己的意图来干事儿,所以当踩准了节奏瞄准了方向,那么一炮而红进而迅速壮大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但是在长川实业,在国企中,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东方红沒有多少包袱,而长川实业呢? 东方红沒有那么多羁绊,头上沒有那么多婆婆,而长川实业呢? 东方红内部沙正阳可以一言而决,而长川实业呢? 别看现在沙正阳董事长兼总经理,還是党委I书记,還有徐利平這個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但是傅蕾呢?贾治国呢? 别看傅蕾是個娇滴滴的女人,但是曹汉锦却知道這個女人沒那么简单,不但有背景,一样有能力有手腕,短時間裡沙正阳你或许可以压一压对方,但是久而久之,你如果沒有拿得出手的能耐本事和业绩来,恐怕傅蕾就不会买你的帐了。 同样贾治国也不会俯首帖耳,纪委系统通過对长川实业的“清洗”已经立下了威,同样也让公司内部很多人大为忌惮,在很多开展业务时,就免不了缩手缩脚了,曹汉锦都听到不少闲话,那就是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拉倒,要去多花点心思拉点儿业务,那還得要评估一下有沒有风险。 当然這种說法有点儿夸张,或者說有些人這是在借纪委的廉政制度来调侃某些东西。 但不得不承认,在以前的很多业务开展過程中,免不了一些诸如公款吃喝和赠送礼物特产等方式来拉近关系,同时一些红包规则和隐形回扣等行为一样在各個企业中大量存在。 当沒有出問題的时候,大家都觉得這是司空见惯的潜规则,而一旦出了問題,牵连出来,似乎人人都跑不掉,這不可避免的会对原来大家一直按照這個规则进行运作的商业模式产生很大的影响。 在這种情况下,曹汉锦不认为沙正阳的到来就能让乱成一团糟的长川实业来一個翻天覆地的巨变。 但這两個月的情形却让曹汉锦觉察到自己之前的判断似乎有一些偏差。 第一是省裡和集团对沙正阳的支持力度超乎寻常,超過了他之前的预测。 沙正阳启动的改革措施在曹汉锦看来是必要的,也是可行的,但是却不能以這样狂飙突进的方式来集中推进,而应当考虑从某一個小一些企业的来试点,取得一些成效之后再来逐步推进,但沙正阳却毫无顾忌的在建筑、建材和房地产這最重要的三大板块全面启动。 曹汉锦相信在這两個月裡无论是省裡還是集团公司,甚至沙正阳本人恐怕都承受了不小的压力,這样大规模的改革,带来的各种利益冲突可想而知,一些利益受损者不可避免的会以各种方式来阻挠和破坏。 你要断人家财路,你要破人家饭碗,人家能不和你斗一回? 但是沙正阳表现出来的强硬和淡定,也包括他的周密准备让曹汉锦意识到恐怕這一位的狂飙突进是有底气而来,而不仅仅是省裡和集团公司对他的支持。 或者說省裡和集团公司的支持早就在這一位的算计之中,他也很清醒的知晓省裡和集团公司对其的支持力度会前所未有,而這一点和中央的政策精神方向把握息息相关。 第二是沙正阳对长川实业未来的发展前景和方略有着相当精准的定位和认知。 在這一点上曹汉锦本来是颇以自己的头脑清晰和看法独到自傲的,但是从這一段時間沙正阳安排徐利平有针对性的调研,以及沙正阳在這一块上的改革方案上表现出来的前瞻性,曹汉锦就不得不承认自己走眼了,不得不承认省裡安排沙正阳這個年轻人出任长川实业董事长是有备而来。 正因为如此,曹汉锦這段時間才主动和对方接触,想要了解对方在对未来公司的主业发展上的一些看法和安排,而对方表现出来的善意也让曹汉锦意识到自己原来那种待价而沽的心态需要改变了。 公司還缺一個副总,如果自己不能表现出足够的价值,恐怕沙正阳会毫不犹豫的继续引进符合他用人口味的人才,在這一点上曹汉锦发现沙正阳比之前他接触過的任何一個领导干部都更大胆更激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