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7 余地
阿瑟是标准的政党分肥制获益者,他是美国历任总统中资历最浅的一個,从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学教师,阿瑟一路飞黄腾达入主总统宫,靠的不是卓越的個人能力,也不是深厚的家庭背景,只是因为在每一個关键的人生十字路口,阿瑟都选对了方向,所以才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也正因为如此,阿瑟当总统后面临的情况可想而知,可以說除了李牧一系的资源之外,阿瑟在美国政坛根本沒有任何朋友,這种情况下别說励精图治,能平安待到任期结束,阿瑟都要谢天谢地,所以“示弱”是阿瑟现在最好的選擇。
事实也就是這样,虽然侥幸成为美国第二十一任总统,但是阿瑟连决定国务卿人选的权利都沒有,詹姆斯·布莱恩担任国务卿,還是詹姆斯·加菲尔德做出的决定,在沒有找到足够的盟友之前,阿瑟要一直戴着面具。
当然了,這個面具,阿瑟就沒必要戴给李牧看,总统也是需要朋友的,這和盟友是两個概念。
“不用這样切斯特,你现在是总统了,是美利坚的国家元首,任何人都要对你保持尊敬,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李牧会给阿瑟最大程度而支持,其实這一切原本都不用阿瑟承担,如果詹姆斯·加菲尔德沒死,阿瑟還是那個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副总统,不需要为任何事负责,不需要为任何事担心,是李牧一手把阿瑟推到今天這個位置上,某种程度上来說,李牧是要负责任的。
“那又怎么样?我不是亚伯拉罕,我不是尤利西斯,我沒有他们伟大,我知道我的极限在哪裡,原本我以为副总统是最适合我的职位,总统已经超出了我的心理预设,我要是告诉你,我现在就想回纽约,你一定会笑话我,毕竟這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职位,但是,谁会在乎我怎么想呢?”阿瑟现在說不清楚是醉了還是沒醉,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阿瑟现在還愿意向李牧敞开心声,這就够了。
成年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沒有人愿意完全向他人敞开心扉,這就像是大庭广众之下裸奔一样,沒有丝毫的安全感,特别是对于阿瑟這样的人来說,处惊不变老谋神算几乎已经成了合格政治家的代名词,這可惜阿瑟不是,他根本就沒有做好任何准备,就被急匆匆推到前台,看阿瑟眼裡的血丝就知道,估计他這几天晚上连觉都睡不好。
李牧還想說点什么,让阿瑟能轻松一些,只可惜沒有更多机会,這可是总统就职典礼的答谢午宴,参加的人数有百余人,每個人都值得认证对待,因为詹姆斯·加菲尔德的意外太突然,很多人都和阿瑟沒有多少交情,所以很多人都想和阿瑟喝一杯,聊两句,最起码加深一下印象,所以很快就有一帮人端着酒杯過来,阿瑟马上就迎上去,当了這么好几年的州长,這点基本素质還是有的。
“你们在說什么?”洛克菲勒也参加了阿瑟的就职典礼,看着阿瑟在和一群人觥筹交错,洛克菲勒主动凑到李牧身边。
“還能是什么,我們的总统先生想辞职,我告诉他再等等,不是谁都想当总统。”李牧对洛克菲勒不隐瞒,其实洛克菲勒和阿瑟的关系也不错,当然沒有李牧和阿瑟的关系這么好。
“哈,這可是個大新闻,我們以前有主动辞职的总统嗎?”洛克菲勒仔细想了想,好像沒有先例。
开玩笑,也就阿瑟這么個奇葩,最总统职位不当是回事,换成是其他人,沒事偷着乐還来不及呢,谁会主动辞职?
疯了還差不多!
“好像沒有,切斯特,他和一般人不一样。”李牧实在是无法解释,阿瑟为什么对总统职位避之如蛇蝎。
有些事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說的,对于绝大多数政治家来說,总统是他们一生中最终极的目标,但是阿瑟的身份有很多個,除了政客之外,阿瑟還是玫瑰公司的股东,是李牧和洛克菲勒他们這帮资本家的朋友,是美国最顶尖的富翁,如果人生是一道選擇题,对于其他人来說或许是单选,但是对于阿瑟来說却是多选,留给阿瑟的答案太多,总统是其中最出力不讨好的那一個。
也难怪阿瑟会嫌弃,要是让李牧当总统,李牧也不感兴趣,就李牧所经历的总统,尤利西斯·格兰特和海斯在离开总统宫的时候都是声名狼藉,詹姆斯·加菲尔德還沒有正式履职就死于非命,别說李牧不是在美国出生沒有资格竞选总统,就算是李牧有资格,李牧也不会感兴趣,這個世界上,比总统更舒服的职位有的是,在李牧看来,哪怕去印第安纳州当個自由自在的农场主,也比住在总统宫裡整天操心国家大事舒服得多。
顺便說一句,或许是因为海斯已经心灰意冷,海斯沒有按照传统参加阿瑟的就职典礼,自然也不会参加答谢午宴,据說海斯今天早上就已经上了火车返回老家俄亥俄州,李牧实现不知道消息,沒有来得及送行。
這样也好,大家都不会尴尬。
“对,人跟人真的不一样,拥有的人不珍惜,想要的人却得不到。”本杰明·哈裡森也在李牧身边,刚才阿瑟和李牧說话时并沒有刻意降低声音,所以本杰明·哈裡森听得很清楚。
這就让人尴尬了,阿瑟根本不想当总统,总统职位却落到阿瑟头上,本杰明·哈裡森去年试图参加总统竞选,但是却连党内提名都沒有拿到,不是李牧不支持本杰明·哈裡森,李牧也想支持,但是本杰明·哈裡森资历太浅,就连本杰明·哈裡森自己都不认为自己能脱颖而出,這只是本杰明·哈裡森的第一次尝试,四年之后才是属于本杰明·哈裡森的舞台。
本杰明·哈裡森的强大在于他的背景,美国第十任总统,刚刚上任一個月就因为肺炎去世的总统约翰·哈裡森是本杰明·哈裡森的爷爷,哈裡森家族一直都是美国最著名的政治家族之一。
约翰·哈裡森的意外死亡,也造就了美国歷史上最著名的诅咒,1811年,时任将军的威廉·哈裡森率领军队,在蒂皮卡诺大战中一举击溃了当时最强大的印第安人特科抹人,并对特科抹人实施了残酷的屠杀,愤怒的特科抹人对美国人施加了咒语,诅咒是這样說的:我告诉你,哈裡森将死,继他之后每隔20年,每個在尾数是0的年份当选的总统都必须在任上死去。
1840年,约翰·哈裡森成功当选为美国第十任总统,一個月后,约翰·哈裡森因为肺炎去世。
1860年,亚伯拉罕·林肯当选为美国第十六任总统,在随后的第二個任期内,亚伯拉罕·林肯在剧院中被枪杀。
再然后就是詹姆斯·加菲尔德,他在去年十一月胜选,结果同样是遇刺身亡。
在這個时空,诅咒正在持续,但是在另一個时空,1900年当选的美国第二十五任总统威廉·麦金莱同样是死于暗杀,之后還有1920年当选,1923年死因未定的沃伦·哈定,以及1940年的小罗斯福,和1960年的约翰·肯尼迪,他们都是在任内死亡。
真正破除這個诅咒的是罗纳德·裡根,他在1980年当选为美国第40任总统,卸任后一直到2004年才去世。
虽然罗纳德·裡根沒有在任期内死亡,不過罗纳德·裡根却也遭到過刺杀,1981年,罗纳德·裡根在华盛顿希尔顿饭店召开的一次劳工集会上发表演讲,在返回自己的轿车时,罗纳德·裡根遭到枪击,当时罗纳德·裡根胸部受伤,不過幸运的是并沒有生命危险,這可以理解,都已经快200年了,特科抹人的怨念也该消散了。
這么看起来,阿瑟的担心是有道理的,美国总统确实是個风险很高的职业,即便不考虑连任,总统的意外死亡率也是百分之二十,這比上前线還要更危险。
“别着急,早晚会有你的机会。”李牧不担心這些是,反正李牧這辈子沒有机会当总统,爱死谁死谁。
本杰明·哈裡森要想如愿,等四年是不够的,最起码要等八年,看阿瑟這個状态,别指望阿瑟任期内会做出什么力挽狂澜的事,美国民众对于共和党的失望還会累积,四年后也差不多是累积到一個量变达成质变的节点,到时候民主党的格罗弗·克利夫兰机会就来了。
不過美国目前這個状况,就算是华盛顿复生,也不会有多大起色,格罗弗·克利夫兰也沒办法带领美国走出泥潭,所以八年后,属于本杰明·哈裡森的机会才会真正到来,到那时,李牧肯定会帮助本杰明·哈裡森达成梦想。
“希望不会太晚。”本杰明·哈裡森叹口气,并沒抱太大希望。
這就是政治家族成员的悲哀,阿瑟不喜歡当总统,本杰明·哈裡森也不见得有多喜歡,不過這是本杰明·哈裡森作为哈裡森家族一份子应该承担的责任,本杰明·哈裡森别无旁贷,要是按照李牧对本杰明·哈裡森的了解,本杰明·哈裡森更向往阳光、沙滩、美女的生活,在古巴的那個风度翩翩贵族青年,才更符合李牧对本杰明·哈裡森的记忆。
午宴结束,阿瑟回到总统宫,开始履行他作为美国总统的职责。
李牧和洛克菲勒沒有急着回纽约,而是来到李牧在落樱湖畔的家中,等着阿瑟“下班”之后来进行一次私人聚会。
对,虽然总统的工作是很神圣的,但是在李牧和洛克菲勒看来,阿瑟的工作并沒有什么特殊,从某种意义上讲,阿瑟這個总统对于美国的意义,還真不一定就比李牧和洛克菲勒這两個资本家更大,毕竟总统是可以取代的,死了亚伯拉罕·林肯還有安德鲁·约翰逊,死了詹姆斯·加菲尔德還有阿瑟,李牧和洛克菲勒却是不可替代的,如果死的人是李牧和洛克菲勒,那么這不仅仅对骏马集团和标准石油,对美国经济的打击都是无可估量的。
“裡姆,跟我說实话,詹姆斯的死,和你有沒有关系?”作为李牧的朋友,洛克菲勒早就发现了不正常,之前李牧在海参崴,洛克菲勒沒办法质问李牧,现在有了机会,洛克菲勒马上就行动。
“别问了,你不想知道答案的。”李牧当然不会承认,不過也沒有否认,以李牧对洛克菲勒的了解,回答到這种程度就够了,說的更多或者說的更少都不合适。
“好吧,我知道了。”幸好李牧沒有直接否认,這让洛克菲勒多少感觉好受了点。
美国很大,但是顶级资本家的圈子很小,虽然李牧对付詹姆斯·加菲尔德沒有通過洛克菲勒,但是洛克菲勒多少還是发现了些蛛丝马迹。
其实洛克菲勒也不一定就是想要答案,只是想看看李牧的态度,如果李牧直接否认,那么李牧在洛克菲勒心中的地位就会动摇。
当然如果李牧直接承认更不好,詹姆斯·加菲尔德再不好,那也是美国总统,是美国的领袖,洛克菲勒虽然肆意妄为,但是還沒有到“弑君”的程度,如果李牧承认,洛克菲勒大概也不会揭发李牧,但是疏远是肯定的。
“约翰,我和你不一样,你是白人,骏马集团也比标准石油更招人恨,偏偏我沒有后退的余地,所以——”李牧解释的很艰难,如果可以的话,沒有人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线,李牧的底线越低,朋友就会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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