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鬼遮眼 作者:奔放的程序员 细算起来,我一共见過两次胡婷婷。一次是她诱骗我,差点把阳气吸走。還有一次是老中医丁先生作法,引她出来谈判。我对這個妮子记忆犹新。 我从山坡上滑下去,来到水涧旁,四周树木凋敝,一片肃杀,坟丘一個接着一個。 沒有任何声音,也沒有人影,我不知道该怎么和胡婷婷联系。 正迟疑的时候,忽然觉得身后有异,我回头去看,這一看浑身都麻酥酥的。我看到一只硕大的红色狐狸,正猫在一处坟丘后面,小眼睛眨呀眨的,然后慢慢缩回头,再也看不到了。 最近的一段经历,让我对世界观人生观有所颠覆,這個世界上或许真的有精灵存在,动物也能修出人一样的思维和智慧。 我仗着胆子往那裡走,拐過坟丘,看到一处老坟。沒有墓碑,能看到大理石的底座,应该是发生過什么意外,墓碑已经沒有了。周围静悄悄的,狐狸踪迹不见。 我在周围仔细查看,发现了不寻常的东西。這座老坟年头太久了,周围边缘长满了树,奇怪的是坟丘上却寸草不生。刚下過雨,坟上的土大多流了下来,非常泥泞。 我观察這些树,找到了一個不起眼的树根,下面有個大概a4纸大小的圆洞。我蹲在洞旁往裡看,实在是太黑,又用手电筒照了照。 這條洞是斜着四十五度往下打的,到几米深的地方,忽然转弯,光只能找到折角处,后面的情况就不清楚了。 我估算了一下時間,从我過来到狐狸消失,這段時間正好容它钻进洞裡。我蹲在地洞前,仗着胆子往裡喊:“胡婷婷,我来了,你有什么事?” 招呼了两声,四周静悄悄的,雨后的阳光很充足,堪称暴晒,我头皮有些发痒,实在不想再呆下去,觉得這一切近乎离奇的胡闹。 這时,地洞裡蒸腾出一团烟雾,闻了闻有股骚臭的味道。 我马上明白過来,会不会是什么地方在下面排气。 我捂着鼻子要走,烟雾顺着风来得很快,迅速把我包裹住。 我熏得头昏恶心,勉强扶着树站起来,就在站起的這一瞬间,眼前突然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心脏狂跳,苦笑着想,又来。突然暴盲,已经很熟悉了,我经历過两次,两次都卡到了阴,难道现在又是這样?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這种暴盲有沒有规律,凡是我卡到阴就致盲,如果這样還好說,事后用柚子叶洗脸就行,就怕盲着盲着习惯了,以后真就变成了一個瞎子。 正胡琢磨着,耳边传来一個女孩的声音,有些耳熟。她說:“冯子旺,你来了。” “胡婷婷?”我问。 “嗯。”胡婷婷說,口气有些冷淡。上次遇见她,她装着崴了脚,那個腻人劲就甭提了,今天這是怎么了,一副拒人千裡之外的口吻。 “冯子旺,你還算守信,我带你去见一個人。”她說。 沒由的我反驳,就感觉一只小手拉住了我,我懵懵懂懂在黑暗中跟着她走,感觉上似乎转了很多圈。她停下来,我跟着停住,听到右前方有女人嘤嘤的哭声。 “谁?”我急忙說。 胡婷婷道:“你们不是在找一個失踪的女人嗎?” 我大惊失色:“她就在山裡?快,让她跟我走,外面人找她都找疯了。” 胡婷婷幽幽的声音:“她走不了。” “怎么呢?”我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胡婷婷道:“因为她已经死了。” 我倒吸冷气:“死了?” “嗯。”胡婷婷道:“她還沒過头七,只是中阴身,现在阴神的神智還有。你要真为她好,只有一個办法,找到她的尸骨带出去,把她安葬超度。” “好吧,你告诉我她现在的位置在哪裡,我一会儿出去就叫人来。”我說。 “冯子旺,我要告诉你一件大事,”胡婷婷說:“有人在用她的尸骨做邪术,你如果冒然去动,会得罪那個人。” “什么意思?”我问。 胡婷婷說:“前两天,這個女人劫持进了大青山,被一個农民害死在山裡,农民把尸体埋了。本来這事就完了,恰好這一幕让一位路過的高人看到了。” “高人?”不知怎么,我有点发毛。 胡婷婷說:“我不知這人是从哪来的,也看不出是什么道行。他在埋尸的地点布下了阵法结界,每天来作法,我能感觉到女人中阴身的悲恸哭泣,却无法靠近,這個阵法我从来沒见過,非常邪门。” 连一只狐狸精都說邪门,那得邪门到什么地步…… “那個高人想干什么?”我问。 胡婷婷說:“不知道啊,不過我感觉和最近的奇怪天象有关系。昨晚开了天门。” “开天门的事你也知道了。”我大吃一惊。 胡婷婷道:“开天门是有极大福缘的人才能看到,是天地精华的一种预兆。我們這些精怪的修行本来就要感天时契机的,开天门是几十年难遇的启悟良机。我相信那個高人一定是奔着這個来的,可他到底想做什么,就不是我能揣测的。” “那我应该怎么办?”我问。 胡婷婷急切地說:“此人道行深不可测,他還在周围的山裡整天整夜的游走观测,不知道想干什么,我怕他找到我……還有曲家姐妹。你要帮帮我們。冯子旺,咱们一荣俱荣,我要确保自己在你出堂前不能出事,如果我遇到了事,你的堂口也会完的!” 我冷笑:“我记得当初你要害我来者。” “我沒害你啊。”胡婷婷都快哭了:“我要真害你,你還能活到现在嗎?开始的时候我是有……其他的心思,可当我认出你的前世和我认识,马上意识到這辈子我們還要在一起修行……冯子旺,你别這样好嗎,我在你出堂之前真的不能出事,等你开了堂口要把我接出山去。那时候我就可以行走世间红尘,不必为形体所缚了。” 其实我知道我和她之间的渊源,以前的事我也不想提了,我說:“那你說该怎么。” 胡婷婷說:“我把你送出去,再告诉你尸骨埋藏的方位,你出去找警察,让他们来挖,你不要轻举妄动。那個高人想要报复,也只能去找警察了。” 我苦笑:“我出去怎么报案,怎么跟警察解释我在山林裡找到尸骨的?” 胡婷婷道:“我教你個法子,你出去找和你相熟的神汉或是神婆,假托他们占骨寻尸。這样你就能洗脱自己的嫌疑了。” 這胡婷婷难怪是狐狸成精,一肚子鬼心眼。 和她交流,感觉自己完全受制于她,不知不觉就按照她的思维来办事。這小丫头,還挺有点世俗手段。 胡婷婷可能是看我不說话,便问“行嗎?”我点点头。 “对了。”胡婷婷說:“我让你到赵家庙去找你的掌堂大教主,找到了嗎?” “找到了,”我說:“他叫黄小天,是黄家人。具体的事,等日后再跟你說。对了,我還见到一個女孩,叫胡浈浈,她說认识你。” 胡婷婷“啊”一声:“這個小丫头……她怎么样了,长大了吧……我警告你,你不要打她的主意……” 话沒說完,胡婷婷忽然慌张起来:“不好!他来了!我要走了,你按我說的办。” 随即我问道一股尿骚味,脸上湿湿的,好像升腾出一片烟雾。 我急忙說:“你還沒告诉我尸骨埋葬在哪裡呢。”胡婷婷的声音渐远:“山涧东面两裡地,有一座老槐树……” 声音沒有了。 這人真是干脆,說来就来,說走就走。我 什么都看不见,摸索着往前走,走了两步脚下打滑,摔在地上,這是下坡,我顺着土坡一路滚滑下去。 很快就到了底,摔的屁股疼。我揉着屁股站起来,心想坏了,這鬼地方我目不视物,怎么出去都不知道,這可麻烦了。除非能找到柚子叶,可深山老林的上哪找? 這时,忽然有人拉住我的胳膊,一個男人声音传来:“你沒事吧?” 我心中一抖,心裡转了一百多個念头,难道胡婷婷就是被這個男人吓走的? 我赶忙說:“你好,我是附近林场的员工,巡山的时候眼睛突然看不见,从山上摔下来。你行行好,帮我送出去。” 那人說:“你别害怕,我以前拜過老中医,学過掐脉,我看看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他摸了摸我的脉搏,“哎呀”了一声:“小伙子,你這情况不乐观啊,身上有隐疾,赶紧得调理调理。” “我的眼睛呢?”我问。 感觉一双温和的手翻开我的眼皮看看。哪怕這么近,我也什么都看不见,只是一片均匀结实的黑暗。 那人說:“你眼睛沒有問題,沒有病变。” “那我为什么看不见?”我问。 那人道:“你這是鬼遮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