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尸王 作者:奔放的程序员 我仗着胆子来到拜月的群尸之中,它们身形摇晃,月光照在它们身上,每一根骨头似乎都在沐浴着月亮赐予的能量。 此刻月光如此皎洁,却充满了浓郁的阴森之气,诡异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来到几具行尸前,能闻到它们散发出来的强烈的腐臭。 我捏着鼻子问:“银狐教主,下一步该怎么弄?” 银狐居士道:“你带着刀吧?” 我从腰裡拔出了随身的腰刀,那是一把做工精良的匕首,正是从兴安岭偷盗集团老巢裡顺出来的,一直沒舍得用。 银狐居士道:“你抓住一具行尸,把它的肚子剖开,我看看裡面。” 我苦着脸,咬了咬牙,悄悄来到光亮的边缘地带,看到有一具腐烂的行尸正在身体摇晃。我从后面過去,一把搂住它,很轻易地把它放倒,拖到一边的树丛裡。 行尸并不理我,而是挣扎着,要重新站起来进那月光圈。我用膝盖压在它,对准它的肚子,一刀捅了进去,顺手一划,肚子剖开,裡面黑森森的,五脏六腑早就烂了,像是麻袋片的纤维一样纠缠在一起。 我熏得差点背過气去,强烈的尸臭传過来,胃裡這個恶心,头上开始冒出冷汗。 银狐居士吸了口气:“不对啊。” 黄小天问他,银狐教主,你在找啥呢? 银狐居士說:“但凡是活尸,都是吸收了天地间的阴气。吸纳的阴气到了一定的量,量变引起质变,浓厚的阴气就会化虚为实,变成一個球状物,那就是尸丹。” 黄小天马上道:“和咱们修炼出来的玄牝珠差不多?” “对,就是那东西。其实尸体也是精灵的一种。”银狐居士說:“我上一世還为银狐历练红尘时,就听說過有东北有邪术高人拜的老仙儿,是最为奇特的尸仙儿。顾名思义,就是以尸身修行,进化成精灵,后又修行有成,得道成仙。尸体修行的最高境界叫尸解仙,那是真正的地仙,有仙家果位的。” 作为出马仙的香童,我太知道玄牝珠是什么东西了。动物成精后会自发修炼出一种凝聚自身能量的圆球,人修出的叫神识,妖精修炼的就是妖丹。 而我們现在要找的,尸体身上的這個玩意儿,学名叫尸丹。 我强忍着恶臭,用刀把尸体肚子裡的零碎都掏出来,那行尸居然還在动,嘴一张一合的。 “奇怪了,”银狐居士疑惑:“为什么沒有尸丹?” 黄小天道:“尸丹是很难修炼的。必须尸身修行有成,才会出现,哪能随便一具尸体身体裡就有呢。” 银狐居士道:“那這具尸体为什么会动?既沒有尸丹,也沒有人偶灵魂,它怎么就在动?” 他想了想說:“小金童,你再過去抓一個看看。” 我满手都是烂泥状的东西,又脏又臭,匕首上也沾着黏液,都是尸体分泌出来的液体。想洗干净,估计至少得用十块香皂。 银狐居士還真有股执着:“小金童,已然已经這样了,你再去抓一具看看。” “好吧,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今天就豁出我了。”我站起来,又走向月光圈。 在圈子外仔细观察了一下,這些行尸都站在一起,我想找個落单的,悄无声息就把它做了。 观察了一圈,终于发现东北角有一具行尸,孤零零一個。看上去是個老人,一颗头几乎腐烂成骷髅了,穿着老年间的中山装,烂成一缕一缕的。 我深吸口气,慢慢走過去,来到它的身后,正想有所动作,忽周围的行尸状态有点不一样了,像是极兴奋的样子,上下蹦跳。這老头也是如此,像是得了多动症,一会儿上下跳,一会儿左右蹦,嘴裡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声音。因为過度腐烂,它们已经沒有喉管以及其他发声装置,现在出来的声音,都是烂肉摩擦出现的,恶心的一批,让人头皮发麻。 我寻思着不管怎么样,先把這老头弄倒再說,然后赶紧找李瞎子他们。 我正要下手,地面有些震动,像是发生了小规模的地震。那些行尸越来越兴奋,窜的幅度越来越大,全都看向前方,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黄小天和银狐居士同时出声:“不好!阴气這么重,赶紧走!” 我還迟疑了一下,說:“不找尸丹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群尸看向的不远处,突然地面震动裂开,一具棺材自动破土而出。那是一口石棺,棺材上画着奇怪的花纹,看上去古老至极。我正傻愣愣看着,棺材盖子突然开了,裡面冒出一股黑烟。 月光照在棺材裡,白色的光和黑烟融合在一起,妖魅得无法形容。 就在這时,从棺材的深处伸出一只手,扶在棺材边缘,裡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 群尸仿佛收受到了蛊惑,一個劲地往前涌。我一個猝不及防,被后面上来的尸体拱了一把,站立不稳一下冲进了尸堆裡。 我吓得头皮发炸,一时又挣不开,被群尸裹挟着,竟然一路往前走,离着那口棺材越来越近。 眼瞅着要到棺材前,我终于挣脱了,却出不去了,后面全是行尸。我沒有办法,旁边有一棵小树,便顺着树干蹭蹭爬了上去。 树枝特别细,稍微一压就能断,我趴在上面小心翼翼的,就算這样,也免不了树枝“吱呀吱呀”作响,在战战兢兢将断未断的边缘。 這时,山间刮起了一阵邪风,棺材裡又伸出了一只手,两只手搭在棺材边缘,紧接着裡面的东西出来了。 我透過树枝缝隙,目不转睛看着。 出来的东西实在无法定义是什么玩意,硬要形容,像是一大团人形的毛线球。全身都是白毛,见风就长,互相纠缠在一起,看不清裡面包裹的是什么。 那东西慢慢站起来,身高大概能有一米六左右,露出的四肢能說明這是個人,其他地方从头到腿,都包裹在长长的白毛裡,无法所见。 映着月光,从它的身体裡渐渐浮出一颗巨大的夜明珠,碧绿碧绿的,就跟鸡蛋那么大,在空中悬浮,漂于月光之下。 银狐居士倒吸口冷气:“乖乖,它就是尸王!是它操控的群尸!” “什么意思?”我问。 银狐居士說:“单单一具尸体不可能孕育出這么大的一颗珠子,只有一种可能。” 黄小天接着他說,“這颗珠子应该是這座山裡所有的尸体集体孕育出来的。” 我喉头咯咯响。 银狐居士道:“难怪刚才检查那具尸体,沒发现有尸丹。所有尸体的尸丹其实只有一颗,在尸王的手裡。它们现在的关系,有点像蚁群。” 我问他怎么讲。 银狐居士說:“這座山上所有的尸体其实是一個生命体。” 我艰难咽下口水:“太匪夷所思了吧。” 银狐居士道:“我也觉得匪夷所思,我经历红尘有数百年,从来沒听說過這样的事情。真是活久见,新鲜事年年都有。這個尸王类似蚁群裡的蚁后,是它们的大脑所在,下面那些行尸都是這個生命体外围的一部分,类似人的皮肤和器官。” 黄小天道:“有件事你们应该引起注意。” “什么?”我问。 黄小天說:“尸王要修行,必须要吸纳天象地理的能量,肯定也包括這座山的地气。而吴彪子和這座山能融合在一起,那么他肯定知道尸王的存在,他们两個是什么关系?” 我看向不远处棺材裡像是一大团毛球一样的尸王,它身上的白毛越来越长,随着狂风乱舞。 我脑子裡突然蹦出一個念头,颤抖着說:“我刚刚想到一個假设,這個尸王会不会就是吴彪子?” 黄小天马上道:“不可能。我已经找到了吴彪子藏身所在,是在大山的腹地。再說了,眼前這個尸王不是普通的尸体,估计已经修行进化了数百年。数百年前别說吴彪子,吴彪子他祖爷爷還沒生下来呢。” 银狐居士叹息:“就怕一会儿我們对付吴彪子的时候,這個尸王会带着群尸来阻挠,到时候問題真就麻烦了。” 我赶紧說:“现在咱们赶去来不及了,黄教主,你马上通知胡浈浈,让她带着李瞎子和能持先一步进大山腹地找到吴彪子阻拦他。趁着眼前的群尸沒有大动作,他们還来得及。” 黄小天“嗯”了一声:“那我去了,你们两個小心些,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說着,他的阴神“嗖”一声走了。 就在這时,半空悬浮的尸丹突然似有所察,猛地转個,朝向黄小天逝去的方向。下一刻,尸王也缓缓的转過身来,看了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