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离山 作者:奔放的程序员 大家都看向胡头儿,想知道唯一的可能是什么。 胡头儿看着我:“小冯,如果不是有外人故意塞在你口袋裡的,那這根手指应该是顺水流下来的。” “水流?”我疑惑。 胡头儿道:“当时你趴在水沟裡,那是一條从高处流下来的山涧泉水。手指很可能是从上游流出来的。這样吧,下午你跟我去一趟,我带你去看看。” 吃過饭,胡头儿带着我去,老张也想跟着。我們三人全副武装,顺着山路来到山涧陡坡前,老张指着下面說:“還记得吧,你就是从這裡摔下去的。” 我探头往下看,坡還真是陡,六十度是有了,看上去有点眼晕。坡底有條溪水涓涓流過,水流很大,目测過去也得两米来深,淹死個把人不在话下。 我們沒有下去,胡头儿带着我和老张在坡上走,方向是顺着水流的上游。 我們走了很长時間,路是越来越难走,枯树枝纵横交错,每一步都很艰难。 胡头儿在前面走着,沒有說话,脸色很凝重。 绕過两個山头,我們蹲下来休息,我喝了两口水,胡头儿指着下面說:“应该就在那了。” 我手搭凉棚去看,那裡有一棵干枯的大槐树,满树都是零乱的枝桠,互相纠缠,映着蓝色的天空,有种无法形容的萧瑟。 “還记得這裡嗎?”胡头儿說。 老张碰了碰我:“你傻了,這就是前些日子埋尸那個地方,還是你给警察指点方向的。” 我想起来了,心脏狂跳。這個地方我沒有来過,之所以能向警方提供线索,還是胡婷婷告诉我的。她說那個农民残忍的杀害了妇女,然后把尸体埋在树下。 警察到這裡,果然挖出了尸体。 此刻,在槐树旁边還有黄色的警戒线,最近两天又是大风又是大雨,黄线已经耷拉到地上,显得无比衰败。 在树根下,有個明晃晃的大坑,黑色的土翻到一旁。 胡头儿带着我們从山岗上下来,走到大槐树旁。老张道:“头儿,你带我們来這裡干什么?” 胡头儿說:“你们注意观察。” 我和老张围着树走了两圈,還是老张心细,发现地很湿,就算下雨也不至于连日不干。走了沒多远,我們在林子裡看到一條山溪。 胡头儿道:“咱们一路跟着水過来的,结果就找到這裡了。” 老张突然明白,张着大嘴說:“头儿,你的意思是……莫名奇妙出现的手指头,就是属于前些日子那個被害者的?” 胡头儿表情凝重:“吃饭的时候,小冯把手指拿出来,我马上愣住。为啥呢,警察挖尸的时候我就在现场,亲眼看着尸体出土。尸体并不是完整的,有些部位被砍掉了,当时警察分析,女人临死前挣扎,导致凶手下了狠手。我无法确定尸体缺沒缺手指头,但這根手指的感觉,和那具尸体是一样的。” 他解释說,尸体出土的时候,就是黏黏滑滑的,像是涂了一层蜡。而手指头也是這样。从這点来看,应该原先是一体的。 老张說:“還记得小冯半夜值班,遇到一個怪人嗎。那怪人說過,‘他在kun尸体’。” 我点点头:“对,說過。”這句话我到现在還记忆犹新。 老张道:“我当时就說過,尸体黏黏糊糊的,不像是正常腐烂,這裡果然有猫腻。” 我說道:“整件事是不是应该是這样的,农民作案,杀了被害人。正好被怪人看到,便利用尸体在‘kun’尸。警察找来之后,把尸体挖走了,只剩下這么一根手指头,顺着水流向下游一直漂一直漂,正好我那时候摔在山涧裡,手指头就漂到了我的身上。” 胡头儿点点头:“差不多。” 我眨眨眼:“不对。手指头在泥土裡,怎么能漂进溪水呢?” 老张凝思:“小冯,你别忘了這裡存在着地下河体系。咱们沒有深挖,不知道下面土壤的结构。手指头不知怎么进了地下水,一路顺着水流,是有可能的。” 我越听越是胆寒:“你的意思是,我這個梦其实是有含义的。怪人托梦给我,让我找這根手指?” “对啊。你想想,人家本来弄了一具尸体,结果尸体沒了,现在就剩下這么個手指头,别看小,很可能对他有特殊用处,他非用不可。”老张头头是道的分析:“你想想最后的一個梦裡,在奉天火车站,怪人是個什么样子?” 我說:“他特别瘦,戴着礼帽,鞋拔子脸。当时我的感觉似乎见過他,又好像沒见過。” 老张說:“其实,你在现实裡见過那個怪人。” “我值班遇袭的那次?”我說:“可那时候的他特别胖啊,白胖白胖的,像一头猪,全身都鼓起来,尤其一张脸跟包子差不多……” 說着說着,我忽然明白了,猛地一拍大腿:“难怪在梦裡,我看到這個男人既熟悉又好像沒见過。现实中我见到的他一次,他特别胖,整個人都走形了,在梦裡他恢复了常态,所以我才沒认出来。” 老张点点头:“這样的高人修炼過不可思议的邪术,說胖就胖,說瘦就瘦,也在情理之中。” 我从兜裡拿出手指头,浑身哆嗦:“老张师傅,我该怎么办?” “這就是我带你来的原因。”胡头儿說:“這根手指太诡秘了,留在身边是祸不是福,那怪人不是就要這东西嗎,你给他好了。” 我走到挖出尸体的坑边,掏出手指,看看胡头儿又看看老张,两人点点头,我把手指头扔进坑裡。 “這样就给他了?”我担心地說。 老张拍拍我:“别多想了,反正咱们是给出去了,有足够的诚意,能不能拿到是他的事,回去吧。” 我回想起梦裡那個男人的鞋拔子脸,又腻歪又是害怕。 這是我第一次惹上道法中人,类似的人我只见過王神仙和风眼婆婆,风眼婆婆虽有些阴森,人還是好人。可眼下這個男人,似乎就缠上我了,甚至出现在我的梦裡,无法估量他的道行。 我們往回走,胡头儿道:“小冯,你還是請两天假吧。我批你假。” “为啥?”我愣了:“我干的挺好啊。” 胡头儿說:“你是干的好這個沒错,可自打你来這裡以后,咱们林场三番五次出事,其他先不說了,那個怪人现在都有可能在林子裡转悠。守着這么一位爷,林场裡人心惶惶啊。我們都知道他是冲你来的,你請两天假避一避吧,对你对我們都有好处。” 我垂头丧气,想想也是,随着天冷,林场的气氛也是越来越肃杀和凝重,绝非祥瑞啊。 回到驻地,胡头儿跟大家說了冯子旺要回去請两天假,众人都沒什么反应。我回屋收拾东西,满腹郁闷的過了一夜。 第二天司机老黄送物资過来,我跟着车下了山,一路回到镇子。 站在街上,我怅然若失,想起一件事。黄小天跟我說過,過完三关试炼,他才能正式和我合作。 我三关已经過了。第一关在无名小镇,第二关是树底寻尸,第三关是奇怪梦境。不知不觉三关都過来了,应该差不多了吧。 我沒有回家,直接坐车到了赵家庙。下午到了风眼婆婆家,敲敲门,很长時間沒人应答,我又加了几分手劲,院子裡响起狗叫声,有声音传来:“谁啊?!” 声音很大,就跟吃了枪药似的,脾气這個冲。 我听出是狗爷的声音,赶忙招呼,說我是冯子旺。時間不长院门开了,狗爷一脸疲惫出来,看到我愕然:“你来了。” 我看出有事,往裡面探探头:“怎么了?狗爷。” 狗爷叹口气:“小冯啊,婆婆不行了。” “啊!”我叫出来:“她……她……” 狗爷道:“前天夜裡突然就不行了,送到医院急救,算是捡回一條命,可医院下了病危通知,现在婆婆全身器官衰竭,病入膏肓,也就是這一两天的事。我在家守着這一摊,你红姨在医院照顾她,你现在去,兴许還能见個最后一面。” 我挺不是滋味,风眼婆婆一生凄苦,男人被武斗死了,孩子也死了。孤寡老人,到了晚年有机缘出堂看個事,生活刚刚有起色,這又灯尽油干,眼瞅着不行了。 我问狗爷要了医院地址,在路边拦了出租车,马不停蹄往医院赶。 我和婆婆见的次数不多,可不管怎么說,她对我有知遇之恩,她弥留之际我肯定要過去看看。再一個,我還关心一件事,婆婆真要有個驾鹤西游,她的出堂老仙儿黄小天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