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丹药 作者:奔放的程序员 她的手势之所以能引起我的注意,是因为类似的手势我曾经见過。 当初我去大孤山拜访程实,被一個傻子攻击,程实救下了我,当时他就用了一個奇怪的手势。其实那不叫手势,严格来說叫手印,属于道法中人一种特殊的秘传。 我心裡咯噔一下,难道眼前這娇滴滴的女孩子是道法中人? 小常被撵出去之后,屋裡恢复了平静,可能屋裡人看小蔡姑娘长得很亲切,不像是捣乱的人,也就沒有一起撵她走。 神婆继续又蹦又跳,然后放下腰鼓,点燃了一根长香,屋裡顿时乌烟瘴气。可也别說,躺着的孩子本来是昏迷的,忽然醒了,嘴裡喃喃說着什么。 神婆停下来,爬上床,跪在孩子旁边,侧着耳朵仔细听。谁也沒注意到小蔡姑娘手印变幻得极快,聚精会神至极,她也在听。 我忽然意识到什么,难道這孩子的苏醒和神婆沒关,而是這個小蔡姑娘做的? 就在這时,我脑海中响起一個声音,正是程海,他的声音急促:“小金童,快走!我們露相了。” 我大吃一惊,来不及多想,从高台上跳下去。后院墙很高,要爬上去有点费劲。后窗突然开了,我来不及爬墙,赶忙钻到柴火垛子后面。开窗的应该是這家的家裡人,他往外张望一眼,冲屋裡喊:“沒有人。”随即,把窗户关上了。 我心惊肉跳,在心念裡问着程海和黄小天,两個人又沒有了回应。 我等了片刻,确定沒人查看,来到墙根踩着凹凸不平的墙面,费了牛劲爬上墙头。后面沒人,我不敢往下跳,费了很多力气慢慢爬下来。等下来时候再看,衣服全都脏了,手上也尽是灰尘。 我匆匆顺着小路出去,一路回到居住的农家院。幸好穿的是棉袄,脏了以后用湿抹布蹭蹭就行,不用大洗。我在自己屋裡收拾好半天,勉强弄干净,能出去见人了。 正收拾的时候,程海在心念中說:“小金童,我們刚才冒着露相的危险,获得了一個重要信息。” “什么?”我问。 程海道:“你知道這孩子是怎么中邪的?” 我赶忙追问。 “我简单探测了一下,他应该是中毒。”程海說:“那孩子醒的时候說了一句,‘村尾黑山坡的废屋’。你赶紧打听一下,赶早不赶晚,咱们過去查看查看。” “有這個必要嗎?”我皱眉,我不想节外生枝。此地藏龙卧虎,看着平静,其实下面一片波浪。目前疑似的高人,就有穿发髻的男人和小蔡姑娘,他们的路数完全搞不清。 程海语气严肃:“有必要。那孩子中的毒很邪门,虽然具体不知道是什么,但我和黄教主都认为,从症状上看有点类似古代的丹药中毒。” “丹药?”我有点迷糊了。 “道法中人进行修行,要外修鼎器,内炼丹药。如今丹诀之秘已成绝书,很少有人知道。此地有丹药在,說明有极古老的道门在,很可能和八仙洞有关系。這孩子无意中吞服了丹药,中了丹毒,那神婆也是有道行在身的,她迟早能查出来根源,如果等他们都去了,咱们再下手就晚了。今天晚上,就是现在,過去一探究竟。”程海口气很急。 說实话我真是不想去,可沒有办法,偷摸出了院子。今晚在村部场院有场大型的篝火晚会,游客和村民们都去那玩了,倒是方便行事。 我顺着夜色一路小跑,二十来分钟到了村尾。這裡靠着查干湖支流,水泡子到处都是,芦苇低头,水声潺潺,上面架了很多木头桥。 我不知道黑山坡在哪,只能跟着程海的指示走。我拿着手电到处找着,走到一座木桥时,身后很远的地方传来喧哗声,回头去看,远远能看见村裡火光升起,冒起黑烟,那裡人声鼎沸,還有阵阵的音乐声,晚上的篝火晚会正式开始了。 我在這個地方一個人影都沒有,好像与世隔绝了。我低声问程海往哪裡走,程海告诉我一路向前就对了,他能感觉到那裡有阴灵之气。 越往前路越难行,到了桥的尽头,我打着手电往远处照,在对面水泡子上,果然有一個废弃的茅草屋,多少年了,房顶都塌了一多半。中了毒的那熊孩子挺能折腾的,居然跑到這么远来。 我从桥上翻過去,小心翼翼踩着水面的石头,到了這個茅草屋。這茅屋看起来有年头,挂着大铁锁链。窗户就是一個大窟窿,窗框上糊着年代久远的报纸,我打着手电往裡看,墙倒屋塌,四处蒙尘,沒有摆设和家具。 這裡有种让我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像是在极深的黑处藏着什么邪恶的东西。 我左右看看,夜深人静,远处是喧嚣声。我推开破窗,爬到窗台上,一纵身跳了进来。 前屋实在沒什么可看的,我小心翼翼绕過废墙,到了后面的屋子。屋门虚掩,门口放着陈年老坛,上面的盖子已经打破了,用手电照照,裡面剩着大半坛子的水,黏黏糊糊是深绿色,不知是什么玩意。 我推开门进去,裡面空间很小,屋裡四处都是干柴。靠着门有一张破桌子,桌上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盖着厚厚的灰尘,最吸引我注意的是,桌上有個巴掌大小的三脚香炉,烟灰铺得周围到处都是,炉上挂着蜘蛛網。 程海轻声說:“小心点,裡面有东西。” 我四下裡看了看,捡了一根挑灯芯的铜钎,小心翼翼伸进香炉的香灰,四下一拨弄,露出半個李子。這李子黑不溜秋的,明显让人咬了一半去,上面沾满了香灰。 我刚要用手拿,程海突然說了一声:“不好!有高人到。我先隐了。”他瞬间沒声。 這屋裡破烂特别多,特别杂乱,实在沒有能躲的地方。我蹲下身,掀起桌子上铺着的桌布,露出下面空间,我一猫腰钻了进去。 刚进去,就听到门开了。我蜷缩着,小心翼翼从缝隙往外看,进来的這個人让我大吃一惊,居然是小蔡姑娘。我心思百转千回,她出现在這裡倒也說得過去,她一定是得到了什么线索,也過来找了。 小蔡姑娘走到桌前站住,我看不到她在干什么,估摸她也看到了那半枚李子。 等了一会儿沒动静,我正狐疑着,她突然开始动了,居然在搬這张桌子。我一惊,莫非她看到我了?又似乎不像,她需要這张桌子要来干什么。 桌子很沉,上面的东西又多,她搬不动就开始拖,這桌子全是积尘,瑟瑟下落,落得我满头满脸都是,我实在受不了,咳嗽了一声。 “谁?”她惊叫一声。 我从桌子下面出来,眼睛迷得睁不开,高举双手:“是我,是我。” “咦,怎么是你?”小蔡看着我,她退后一步,警觉地說:“你怎么在這裡?” 我扑扑头上的灰尘,心想刚才的衣服是白洗了,我咳嗽着說:“你怎么来的我就怎么来的。” 小蔡看着我,這姑娘眼神很犀利,她把头发挽到后面,用头绳扎起一個马尾巴:“你是哪個绺子的?” 我一听怎么出黑话了,我想了想說,“我是辽宁赵家庙的。” 小蔡看我,“赵家庙?那咱们不远。赵家庙有三個出道的师傅,你是跟谁的?” “风眼婆婆,你认识嗎?”我說。 小蔡点点头:“知道有這么一号。好了,說說吧,你来這裡做什么。” 我缓過神来,嘻嘻笑:“沒想到你這么漂亮的女孩子,也是真人不露相。” “少耍贫嘴,你說你干嘛来的。”小蔡不耐烦。 我觉得要拿出点干货来,要不然让她小瞧了,我說:“那孩子中了丹毒,应该是在這裡中的,我過来看看能不能帮到他。” “他的丹毒好办,”小蔡說:“其实第一時間送医院洗胃是最好的处理。丹药那东西孩子吸收不了,陈年放置,上面有很多病菌。可当地人宁可信神婆也不信医院,這也沒办法,等他们折腾够了自会到医院救治。我当时就纳闷,這样不起眼的农村,怎么会有丹药呢,就過来看看。” 不知道她說的是真的是假的,她好像对八仙洞一无所知,是无意中過来的。 “你是来玩的?”我问。 “嗯。”小蔡說:“有年假,跟着姐妹儿過来玩,顺便参加婚礼,沒想到会遇到這样的事。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冯子旺。你呢?”我說。 小蔡道:“你管我叫蔡小菜吧,朋友们都這么叫我。” 我问她搬桌子干什么。蔡小菜看着我:“姓冯的,你不会吧,這個都看不出来。這间屋子真正的猫腻是在房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