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出手 作者:奔放的程序员 我小心翼翼用瑞士刀片割着鱼线,就算再小心,也免不了被划伤几次。手上鲜血淋淋,都是伤口。好不容易,我才来到梅姑的正下面。她身下是一滩血,鞋踩在地上都黏糊了。 我仰头看着她,心惊肉跳。這女的怎么也得一百一二十斤,就被這些线串在空中跟烤乳猪似的,看着都替她疼。 我小心割着鱼线,梅姑右腿上的线先断了,她的腿顿时耷拉下来。身体其他部位還挂着,就一條腿耷拉,加重了她在空中的负担,梅姑疼得“呜呜”直叫,脸色煞白。 我不敢动了,梅姑在上面“呜呜”叫。我看向她,她拼命给我做脸色。我明白了,她的意思是让我快点,别這么让她受零罪。用鱼线穿人,挂在半空裡,這是谁想的?简直是天才,跟古代凌迟处死也沒啥区别了。 我顾不得许多,赶紧割断那些鱼线,這些鱼线收缩力极强,堪比弹簧,断了之后马上弹回去。鱼线這么一收缩,就迅速从梅姑的器官裡抽出去,那滋味真是疼得难以想象。 梅姑头上的线我实在是碰不到,只能把下面的线都割断,梅姑大半個身子已经得到解放,她挥着手,示意我把瑞士刀片递给她。 她要自己来。 我踮着脚给她,梅姑也不是省油的灯,对自己真有股狠劲,接過刀片用力割着,我不忍再看,只听“嗖嗖”数声,梅姑从半空中落下来。幸好她挂的不算太高,摔在自己的血泊裡,半天沒动地方。 我把她搀扶起来,梅姑满脸是血,头发都披散下来,看起来极为可怖。她抓着我,嘴裡冒着血沫子,吱唔半天沒說出话。 我把她扶出這间诡异的屋子,還有许多鱼线纵横交错在空中,看着惊心动魄。 她坐在厨房裡,我倒来温水。梅姑喝了一口水,在嘴裡咕嘟了半天,然后吐出去,带着一大口血,淋在地上,触目惊心。 缓了好半天,梅姑嗓子裡发出牛一样的叫声,她有气无力地說:“小冯,谢谢你。” “我回去之后就觉得胆颤心惊的,坐不住,赶紧来看看你,沒想到会有這样的事。”我牙齿打颤:“梅姑,這是什么法术,怎么屋裡全是渔網。” 梅姑嘴全肿了,身上的伤口還在出血,她半天不說话。 我知道现在不是细打听的时候,便要扶着她去医院。梅姑摆摆手,不站起来,坐在小板凳上不挪窝。 她虚弱地說:“不能走,让鬼堂的人盯上就得死磕,要不然我走哪都逃不過一個‘死’字。” “那怎么办?我帮你吧。”我脱口而出。 她感激地看看我:“小冯,咱们萍水相逢,别拖累你了。” 我赶忙道:“梅姑,咱们虽有一面之缘,但毕竟都是东北的出马香童,天下香童是一家,咱们都是同一行的,我沒遇上也就算了,遇上了装不知道,回去之后师父也是要打屁股的。” 梅姑点点头,欣慰地說:“好吧,還沒請教尊师是?” “是辽宁赵家庙的风眼婆婆。”我說。 梅姑說:“日后有机会,我定会拜会婆婆。”她一抽气,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可能是那些鱼线伤了脏器。 我对梅姑說,我虽然還沒入门槛,沒学什么道法,但肯定尽力所为,全凭梅姑你吩咐。 梅姑喘了一会儿:“小冯,你进刚才的屋裡,在橱柜最下面找到一件烧得黢黑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一眼就能看见。”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不是今早烧废屋剩下的那件衣服嗎。我心思千回百转,又不敢多问,回到屋裡。 绕過那些鱼线,来到橱柜前,翻到最下面一层,打开柜门,果然看见有這么一件黑不溜秋的破衣服,板板整整叠放在裡面。 我知道這东西邪门,不敢造次,双手捧着,小心翼翼来到厨房。 梅姑已经缓了過来,气色强了不少。她捂着肚子,不停做着深呼吸。她看到我来了,便說:“小冯,你帮着把這件衣服穿到我身上。” 我答应一声,两手抓着衣服的两角,轻轻一抖落,衣服“唰”的展开。這件衣服质量是真好啊,大火這么烧,居然都沒有烧烂,连個洞都沒有。衣服上绣着朵朵梅花,還有仙山仙鹤什么的,我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這是一件死人穿的寿衣。 “這是什么衣服?”我问。 梅姑咳嗽了一声,吐出血沫子,转過身让我套衣服,她說:“小冯,当着真人不說假话。你知道那鬼堂的香童来找我干什么嗎?” “不知道。”我說。 梅姑道:“他想知道我姐姐的秘密。” “你姐姐?”我疑惑。其实我知道她姐姐叫兰姑,现在只能装傻,要不然弄得我好像也是报着什么目的来的。 梅姑道:“我姐姐生前也是开堂口搬杆子的。我們這裡的大山可不简单,据說很久以前,八仙曾从天而降,到此地闭关修行過一段時間,留下遗迹。可這都是传說,谁也不知道真假,上千年了也沒看怎么样。有一次我姐姐进山一個礼拜,再出来的时候,她把我单独叫到小屋,跟我說,她找到了那個洞。小冯,你听過這個传說嗎?” 我說:“不知道。从来沒听過有什么八仙。我记得八仙好像是中原那边的人吧,就算显灵也是在那些地方,怎么会跑东北来呢。” 梅姑难得笑了一下:“古人牵强附会,或许不是八仙,而是借八仙之名也有可能。”她的口气轻松了,可能是确定我和這事沒关系。 她继续說起来:“当时我姐姐告诉我,她找到了那個洞,還說那個洞非常危险。她在裡面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很可能就要死了。她死之后,很可能会有奇怪而凶险的变化,到时候一定要把她火化,骨灰不能埋葬,要远远带到外地抛洒出去。她留了件衣服给我,說這件衣服凝集了她毕生的功法,放在老屋的房梁上会护佑我和村子的平安。” 我奇怪:“今天早上烧的那房子就是你姐姐住的嗎?为什么要烧了。” 梅姑叹口气:“我姐姐在老屋裡足不出户一個多礼拜。有一天她把我叫到屋裡告诉我,她就要变成怪物了,屋裡所有的东西都不准我碰,她走之后,屋子至少要封锁十年,衣服放在房梁上有镇宅之意。她告诉我,平时一步也不准踏入老宅。一旦有了意外马上烧屋,不能迟疑,否则迟则生变!” 我听得后脖子直窜凉风,昨晚私探老宅,說实话真是有点冒失。可回過头想了想,又觉得疑问,梅姑的姐姐兰姑說自己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要变怪物了,会不会就是丹药呢? 丹药会這么邪门?顶多就像蔡小菜說的有剧毒,能毒死人,可变成怪物是怎么回事? 我问道:“你姐姐后来過世了?” “沒有。她失踪了。”梅姑脸色变得很差:“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应该是死了吧。” “你姐姐和那個中毒的孩子之间有关系嗎?”我问。 “你怎么知道那孩子中毒了?”梅姑看我。 我赶紧說:“昨天在院裡,我隔着窗看了一眼,那孩子的模样很像是中毒。” 梅姑点点头:“這熊孩子太作,跑到老宅去玩,不知吃了什么。在我烧了老宅之后,他的情况就好多了,我让他们家人带着去医院看看。” 看样子梅姑对于老宅裡面的情况一无所知,那出处不明的丹药、幻化老猿的香炉……对于她来說,永远都是秘密了。 “刚才你离开之后,鬼堂的那個香童用偃术来逼问我老宅的秘密,想知道我姐姐的秘密。”梅姑惨笑:“他一定是冲着八仙洞来的。這样的人如果知道八仙洞的秘密,后果无法想象。” 我明白了,鬼堂香童并不知道详细的细节,他来這裡很可能仅仅是路過,或是有别的目的。梅姑也算倒霉,恰好他在村裡的时候,熊孩子中毒,后来又有了烧老宅,這一切都被香童看在眼裡,记在心上。 他仅仅是直觉到這裡有事,便把梅姑逼入死境,一出手就要人命,不问出秘密誓不罢休。 這個香童未必知道八仙洞,或许只是听過传說,并沒有当回事。至少现在来看,他還沒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短短几秒钟,我的心思千回百转,来回起伏,坐了好几個過山车。 我帮梅姑穿上衣服。梅姑穿着這件烧成黑色的寿衣,浑身又是血,显得怪裡怪气的,身上有种煞气。 梅姑道:“小冯,你在旁边为我护法,不用你出手。我要会会鬼堂的人。” 我扶着她又回到裡屋,梅姑让我从柜子最裡面,找到了一套家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