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刻画在生命裡 作者:咖啡 柳逸尘沒有和王如梦去找冷山要钱,也丝毫都不担心她的安全問題。如果那個冷山還想多活两天的话,最好是轻易不要招惹王如梦。不然他就应该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飞来横祸。 他本身也不想去见老怪物,每次和他在一起,总是有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自己要是不靠谱的话,那他就更不靠谱了,思维极度跳跃,有时候和你聊這件事把你给聊的兴高采烈,他马上就能跳到别的事情上,把你刺激的都想哭。 這是一個普通的办公楼,像是居民区一样。沒有任何牌照說明,就如同被人遗弃了。 柳逸尘推门走进二楼的一個房间。屋子不大,设施也很简陋,這就是老怪物平时呆着的地方,也是他的办公室。 看似简陋的地方却和全世界很多的组织都有联系。 “那個手机打开了?”柳逸尘进来,坐在老怪物的对面。 大家都喜歡叫他老怪物,只不過是和他的性格脾气有关,并不是长的像是怪物。不但不怪,却還带着几分沧桑下的帅气。真正的大叔级别,若是光看這张脸的话,還真挺迷人的。不然也不会生出王如梦那么水灵的姑娘了,算得上是种好。 五十多岁的老怪物靠在椅子上,嘴裡叼着一根烟。 “打开了,裡面只存了一個电话号,不過,我打過,关机。”老怪物打开办公桌上的抽屉,拿出了之前的那部电话,放在桌子上。 “谁让你打的?”柳逸尘一把拿過了手机,确实是弄开了。 “额?我让自己打的。”老怪物吧嗒了两口烟,话锋一转:“你跟那個林雨馨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打算要個孩子啊?” “你。”柳逸尘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他跳跃性的思维,却仍旧是有点受不了。正說手机的事情呢,他就能扯到孩子身上,神了。 “你想要那個电话号,不也是要打嗎?我替你打了。顺便让人查了一下,卡号是一张不记名的卡。不是在我們x市卖出去的。”老怪物继续說道:“我也让人密切的监视了這個卡号,一但他开机打电话,我們会利用技术手段直接定位。” “我已经去移动公司查過了,這個电话号一直以来只和猎狗联系,最近的通话记录,是在猎狗被你们找到的三天前。” “還有嗎?”柳逸尘听完了之后心凉半截,看来這個电话也沒有什么太大的秘密,对方一旦知道了猎狗已经死了的事情,肯定就不会再用這個电话号了。說不定杀人灭口的就是這個电话号的主人呢。 “說来奇怪。除了那個电话号之外,猎狗用這個手机打過一個别的电话,一共三次。”老怪物又打开了抽屉,拿出了一张纸,上面记着一個电话号:“同样是不记名的卡,无从下手。這個号我沒打。” “你总算是长点心。”柳逸尘拿過电话号看了一眼。 “有你這么跟上司說话的嗎?”老怪物马上生气的嘟着嘴。“你還沒跟我說什么时候打算要孩子呢?你這不速度点,我怎么跟你父母交代?” “孩子的事情缓缓再說。”柳逸尘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按照上面的电话号拨了過去。 這個电话号码沒有关机,也沒有任何停用的迹象,很容易就打了過去。不過遗憾的是电话响了半天,沒人接。 “沒人接。”柳逸尘有些失落的挂断了电话。 从一开始发现猎狗到现在,几乎是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唯一還有点痕迹的就是那個叫做林彩依的人了。 “意料之中。估计所有之前和猎狗有過接触的人,都已经知道他死了。谁還傻到会接這個电话号呢。”老怪物摇摇头,仍旧是靠在他的那张椅子上,手裡的烟不断的燃烧着。 “你能不能帮我找一個人,她叫林彩依。”柳逸尘看着他。总是感觉老怪物的眼睛裡不管什么时候都暗藏着一种玩世不恭的味道。 有时候想想,觉得自己现在变成這個样子和他有直接的关系。果然是近朱者赤,古人诚不欺我也! “我尽力吧。林彩依,這么普通的一個名字,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叫的。你得把這個人的特征和一些明显的标记告诉我。”想找一個人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這么名字太普通。一查就有几万几十万的人叫,谁能确定他要找的是哪個? “我要是什么都知道還用你嗎?”柳逸尘抬起了自己的双腿,架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晃荡了几下子:“其他的我一概不知,甚至是還沒有你知道的多。” “這你让我上哪儿找人去?该不会见到一個就问你是不是林彩依,是的话就弄過来让你分辨吧?” “你自己看着办吧,我相信你一定能办到。对了,顺便提醒你一下,我现在跟你女儿的关系很好。要是一個不小心的话,你就可能要当姥爷了。”柳逸尘笑嘻嘻的說道。 “混蛋,我可是你的上司,有你這么和上司說话的嗎?”感觉到了巨大威胁的老怪物马上严声厉色。 這么多年和女儿相依为命,那就是自己的宝贝疙瘩,舍不得打舍不得骂。這個放肆的柳逸尘竟然想让自己的大宝贝疙瘩生一個小宝贝疙瘩,太過分了。 “我知道你是我上司,我還可能是你未来外孙的爹呢。”柳逸尘一点都沒害怕,回答起来不亢不卑。捏到别人小辫子的感觉就是爽啊。 “臭小子,你個混球。”老怪物对身体慢慢松懈,认真的想了一会后,问道:“你确定是外孙子不是外孙女?” “這。。。。。”柳逸尘被征服了,有這么一個奇葩的老爹。王如梦是如何健康成长到今天的状态的? “沒那本事就别在我面前拽,口口声声說外孙子,到关键时候不行了吧?”老怪物有点幸灾乐祸,只要是能让柳逸尘有那么一丁点的不痛快就行。至于手段什么的,不在自己考虑之列。 “王如梦有你這样的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一向都习惯了在老怪物面前沒大沒小的柳逸尘沒办法继续這個话题,只能点到为止。“那個林雨馨,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要让我保护她?” “你媳妇你不保护?”老怪物也還算体贴,沒有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提起林雨馨,显然他也不想多說。 “谁媳妇啊?我到现在還沒跟她圆房呢。你就告诉我为什么要保护她就行,区区一個商人,還不值得你们让我去吧?”从柳逸尘不得不接下這個任务开始,他就一直都在被困扰着。舍得用影组和自己去保护一個商业女子,這纯粹是扯淡,其中定有蹊跷。 “就像是林雨馨对你一无所知一样,這要看你们两人以后如何相处了,真有一天,情到浓时,我不介意你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她。”老怪物看柳逸尘的眼神越加的玩味起来:“你当年在国外不是很威风嗎?就沒有搞不定的女人,现在怎么成软脚虾了?” “我是舍不得辣手摧花。”柳逸尘干着急,看样子老怪物是什么都打算和自己說了,關於林雨馨的一切都要自己去探索。 就如同她要亲自探索自己一样,或许有一天探索探索着,就探索出来别的故事了呢? “老三老四的事你也该放一放了,都過去了這么多年,還有什么是放不下的?”老怪物难得一本正经心平气和的劝柳逸尘:“有一天你知道的多了,可能就会发现很多事情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样呢?” “你知道些什么吧?”柳逸尘瞳孔扩张,老怪物轻易不会說出這么牛掰的话。一旦說了,就肯定是知道一点内幕啥的。 “我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开导开导你。”老怪物又恢复之前那副样子,坏坏一笑:“這人啊,不能一辈子都活在仇恨裡,你說我說的对不对。” “有些仇不报,一辈子都不踏实。”柳逸尘知道在他這边算是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了,也许他可能是清楚那件事是谁做的,沒告诉自己。莫非背后真的潜藏着巨大的能量嗎? 柳逸尘暗暗摇头,应该不至于,真有那股势力的话,当初他们几個也不能幸免下来。 “我是過来人,相信我,放下仇恨,你整個人就会轻松很多的。”老怪物循循善诱道。 “放不下,你能放下当年杀死你媳妇的人嗎?”柳逸尘反问:“你自己都放不下,凭什么要求我放下。” 老怪物的眼神黯然下去,想起了那個风雨交加的晚上,原本貌美如花倾国倾城的妻子就這样倒在了自己的面前,被一辆重型卡车碾压,与世长辞。 他明白,那不仅仅是一场车祸。是他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被报复。为了让自己生不如死,杀了妻,留下年仅几岁的女儿。 那几年,他疯狂的追查過幕后黑手。几乎当年所有的敌人他都查過了,结果在米国,线索戛然而止。 之后的几十年,他仍旧是在查,却什么都查不到,不管自己动用了多少的力量,始终都是那個结果。 “本来我不应该說這些的,但用你的话来說。该面对的终究是要面对的。”柳逸尘身子朝前倾,伸手拍了拍老怪物的肩膀。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痛处,都有不愿提起的回忆。老怪物有,他柳逸尘也不例外。 老怪物用力的攥着自己的拳头,慢慢低头。沒有了那些玩世不恭的沒所谓,眼神中尽是哀伤。 柳逸尘重新坐好,第一次意识到這次玩笑开的忒大了。都說打人不打脸,這說着說着就往人家的伤口上撒盐,干的不地道啊。 他本想再劝劝老怪物的,可一想到人家吃過的高粱米比自己吃的咸盐都多,這点事儿扛不過去的话,不是白活了半個世纪嗎? 有些恨放不下,是因为不甘心。有些人不被遗忘,是因为在她们最璀璨的年华裡像流星一样滑過身体。 柳逸尘放不下,老怪物同样是。两個人却又都想劝对方放下。真正的放下不是谁忘了淡了谁,而是用简单的十一笔,把這两個字刻画在生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