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事变 - 2更 作者:穆清华楚羽晟 丽太妃后背一僵, 笑容凝固:“那也是他罪有应得……” “你不妨猜猜,他人头落地前心裡会想些什么?” 這时,楚羽晟收拾完了棋盘上的残局, 胜负已定。 “是悔当初与皇兄争位失败, 痛失佳人,還是……”楚羽晟故意顿了顿,“怨你這旧人抛弃他时连眼都不眨?” 听到此处, 丽太妃藏在袖中的手早已紧紧攥成了拳头状,她死死咬着下唇, 一声不吭。 看着這花颜月貌此刻色若死灰, 楚羽晟凤眸微眯,冷冷一笑:“本侯今日不杀你, 但有朝一日,你也注定跟燕王一個结局!” 一阵死寂。 良久, 丽太妃强扯出一抹笑意:“楚侯爷……這一局棋,本宫认输!”她闭上眼帘, “本宫乏了,现在想小憩一会,不便留楚侯爷在這了。” 她仰高下颚,维持着往日高傲的姿态:“請吧。” “好之为之。”楚羽晟衣袖一摆, 转身走出几步,却又停住, 缓缓道:“对了, 方才有句话本侯只說了一半。” “命由天定, 但纵观当今,本侯就是天!” 他冷笑道:“跟本侯斗,自寻死路!” 听着這番威胁意味浓厚的话时,丽太妃腰背依旧挺得笔直,直到那身影走远后,她才颓然地倒在榻上,气息难平,沒想到這么多年的苦心布局,還是功亏一篑,关键时刻,她只能割舍掉心头肉了。 她眼眶蓦地通红,修长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手心肉裡,眼底恨意翻涌。 此仇若不报,怎能消她心头之恨! 走出昭纯宫后,于鸿略微不解地低声问道:“侯爷,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楚羽晟轻笑一声,语气淡淡:“时候未到。” 闻言于鸿微微颌首,垂首恭敬地跟在身后,不敢再多问。 侯爷深谋远虑,虽然有时他不能完全理解,但也能参透一二。丽太妃,追根究底也不是只是個深宫妇人,别人手中牵线的傀儡,最终還是要将她背后的世家连根拔起,才能永无后患。 “先回府吧。”楚羽晟揉了揉太阳穴,眉宇间略带疲惫。 于鸿见他薄唇泛白,一幅大病初愈的样子,心裡不禁叹口气,回程时侯爷执意要自己策马奔驰,不坐马车,路上還未多停歇,披星戴月一连十日,他们這些常年习武的侍卫都累得精疲力竭,侯爷身娇玉贵,可不一回京都就病倒了嗎? 他们正迈着大步向宫外走去,却突然听到一焦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楚侯爷,等下……” 楚羽晟冷冷驻足,回首一望,一個青衣宫女慌慌忙忙追了上来。 冷不丁的就撞上了那凌厉的凤眸,那青衣宫女顿时吓得急跪在地,颤声道:“侯爷,我家娘娘听闻您今日进宫,在瑶华宫特备了一桌佳肴想招待您。” 青衣宫女跪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脑袋埋得极低,眼睑只能看到那双黑色锦靴,等了许久,却未听对方有任何回话,她大着胆子微微抬起头望了一眼,却见那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又多了几分沉郁。 见侯爷紧抿着唇,一言不发,于鸿心裡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顿时一凝,慎重了起来。 這青衣宫女是崔太妃身边服侍的尘香,這段时日他也隐约感觉了侯爷和崔太妃的关系已大不如从前,往日侯爷隔三差五就会进宫来看望她,但自這次回京都后,却从未提及過她了。 起初,他以为是穆姑娘的缘故,但好像也不全是—— 若从众多蛛丝马迹来看,侯爷对她的态度急转而下是从三個月前起的,更准确点,是从侯爷醉宿在瑶华宫未归那一夜开始的。 “于鸿。” 一道厉声令于鸿止住了胡思乱想,他恭敬地抬手道:“侯爷請吩咐。” “你替本侯将這個送去瑶华宫。” 于鸿伸手接過,是玉容膏,此前那盒送给穆姑娘后侯爷又特地令人南山药王谷再寻了一盒過来。 “再替本侯带句话给她。”楚羽晟凤眸裡闪過一丝凉意,“本侯原先答应過的事都已如数做到,从今往后,莫再试图触及本侯的底线!” 听完這话,于鸿心头突然一紧,但面上依旧肃然:“是。” 還跪在旁边的青衣宫女不明所以,额头冷汗涔涔,脊背一阵发凉,這镇远侯隐隐发怒的样子实在太可怕了。 “本侯先行回府,你话带到就回。”冷冷地丢下這句话,楚羽晟衣袖一摆,转身离去。 目送走侯爷后,于鸿眉心微蹙,转而看向還伏在地上的那青衣宫女,道:“尘香姑娘,带路吧。” 尘香這才慢慢地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脸上惊慌未定:“于大人,請随奴婢来。” 于鸿紧随在后面,走了一会,就到了瑶华宫前,方才远远望见一抹俏丽的身影驻足在门梁下,待近了,那秀丽绝伦的娇容便倒映在了瞳孔裡。 于鸿心裡乱跳得难受,他恭敬行礼道:“崔太妃娘娘金安。” “于侍卫快請起。”崔太妃忙伸手示意他免礼,继而探头眺望了一会,却未见到那期盼已久的身影,慌忙问道:“你们家侯爷呢?” 看着她一脸笑意盈盈,于鸿面色有些为难,斟酌道:“侯爷身体不适先行回府了。” 崔太妃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化作了浓浓的失望,喃喃道:“是嗎……”她苦笑几声,“我還以为他再也不愿来看我了……” 看着她這副神态,于鸿感觉自己的心也在跟着一起绞痛,他垂首递上那紫檀小盒:“娘娘,這是您之前交代侯爷寻的玉容膏,侯爷特地令我送来。” 崔太妃一瞧旋即又恢复了笑容,宛如春风,她伸手接過:“真是劳侯爷费心了,下次我定当面好好谢谢他。”說着,她又侧首对尘香道,“记得一会带于侍卫下去领赏。” 于鸿连忙道:“崔太妃娘娘不必客气,不過是分内之事。” “于侍卫无需推辞。”崔太妃眼波如水,眸底繁星点点,“对了,你们侯爷可還有其他的话?” 闻言于鸿一怔,良久,艰难道:“侯爷說,神女有心……”他顿了顿,“襄王无梦。” “還望崔太妃娘娘莫再纠缠……” 话音未落,崔太妃瞬间脸色惨白,不可置信地踉跄后退了两步,声音发颤:“他真這么說了?” 于鸿眼眸垂下,望着地面,侯爷的原话更加直白,他实在无法說出来令她难堪。 - 西平城,穆府门口。 几名家从正忙前忙后地把各式木箱搬到马车上。 在旁等侯着的穆清华不禁笑道:“我這带来的都沒比這要带回去的东西多,娘,我不過随口說了句带個花瓷,你竟然能整理出這么多东西。” 秦氏抬手抚了抚她凌乱的发髻,柔声道:“虽這两家相近,但你总归嫁人了,时不时回来倒教人說闲话,今個就把你原来喜歡的那些零碎物件都带上,到了刘家收收心,好生孝顺祖母,照顾妹妹。” “好了娘,别念叨了,我都知道了。”穆清华一听這话就故意蹙紧了眉,装作不耐烦的模样。 秦氏有些无奈地叹口气,她這性子虽說吃不了亏,但怕是哪日得罪人了也不知道。 待行李整顿完毕后,穆清华坐进马车裡,临行前她掀起帷裳,探着脑袋朝秦氏和府裡众人挥了挥告别,颇有些不舍。 這送别场景又教秦氏触景生情,她以帕抹泪,撇過头去不忍看了。 穆清华失笑,娘這性子真是矛盾,既着急把她嫁了又不舍她离家。 然而马车行驶了不過片刻,却听到后面传来了一個惊慌无措的哭喊声—— “夫人,不好了!老爷被抓起来了!” 此话宛如晴天霹雳! “停,快停下!”穆清华钻出身子,還未待马车挺稳就了下去。 她匆忙地大跑回去,震惊地问道:“怎么回事?” 前来通知這消息的這人是府上的家从,刘四。 他平日在外头跑腿比较多,今日路過府衙时见那跟前围了人山人海,他好奇心作祟,便凑上去瞧了瞧,几名衙兵正在押送一人,那人蓬头垢面,头戴木枷 ,双脚戴着锁,可待瞧清那人样貌后,他顿时如遭雷殛,愣在原地。 這不就是穆将军嗎! 堂堂飞骑将军,怎么会变成阶下囚的模样! 刘四连忙上前欲问清楚发生了事情,可還未靠近,就被衙兵拦下,厉声喝着:“此人乃朝廷要犯,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敢问官爷,我們家老爷是犯了何事?”刘四低眉顺眼,拱着手问道。 衙兵见他颇为识相,大声囔道:“此人私铸兵器,意图谋反,现证据确凿,由本府先行关押,待七日后押送至京都,三司会审!” 刘四大吃一惊:“這怎么可能!”說着他欲冲上去与老爷說话,亲自问清楚。 但衙兵见状立即大力推开他,厉声喝道:“不许靠近,若你再乱来,就连你一起抓了!” 闻言刘四惶恐地退了一步,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最后他想着還是尽快将此事回禀夫人吧。 于是他便一路火急火燎地跑回了穆府,最终双腿发颤,瘫坐在地上,喘着气道:“我在府衙门口看到老爷被抓起来了,說他要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