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惨烈家宅事 作者:沙漠看大海 落日西斜,橙黄光芒在崖谷间倾洒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陆羽站在空地上,负手仰头望着天空。 陈七放下猪腿骨,打了個饱嗝。 盗老面容悲戚,实难想象,世上竟有人吃饭比自己還快。 他盯着陆羽看了很久,說道:“年纪轻轻一股酸腐味!” 陈七也在看着陆羽,說道:“他在期待什么。” 东门西风刚给霍青喂完肉块,随意在对方那身饱经蹂躏,破损不堪的衣服把手擦干净,說道:“难道等着天上掉馅饼?” 陆羽收回目光,晃晃酸痛的脖子,确定這样做真是一件很傻的事情。 “你们都說错了!”陆羽笑道:“我虽然看上去在看天,但其实看的是人生。” 霍青愤怒盯着东门西风,作为俘虏,他沒有得到任何优待,中午甚至沒能吃上饭。 這简直不可忍受。 他很担心自己会在回城前被饿死……或者回城后也会挨饿! 东门西风沒理会他,转向陆羽,很认真的询问:“請问陆大哲学家,从這万裡火烧云的暮色裡,看出些什么狗屁人生?” 陆羽垂下眼帘,望着铁靴,說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盗老头,你吃饱了?” 盗老咧嘴一笑,摇了摇头。 东门西风悲愤道:“你们别想再折腾我,忙碌一天,我好累的。” 盗老沒理会他,趁着夜色站起身,意思再明显不過。 东门西风生性高傲,为人跳脱,数日相处,陆羽察觉出盗老对他的态度很有意思,就好像后辈子侄般。 关键是,盗老绝不算和善的长辈。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黑暗的丛林。 陆羽转身坐回黑茧畔,伸手拍了拍,感受q弹的韧性,忍不住偷笑起来。萧琴沁结茧后,沒有丝毫声息,若不是黑茧自带吸附阳光的特性,或许此时萧逸若会忍不住拿刀刨开看看。 萧逸若看着黑茧叹了口气,老脸上满是苦涩的笑,要他违抗家族,断然不可能,萧琴沁若唤醒血脉失败,回去后自己指不定会落下什么罪名。 陆羽见他這幅模样,忍不住笑道:“哪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把药剂拿回萧家,也需要实验品吧?就当提前做個驗證,哪怕失败,试管還在你手裡,残余药液足够分析之用,如果分析不出来,就算多给你一桶药剂,又有何用?” 萧逸若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說道:“這件事,我的处置,本身沒有错处,怕就怕在有人拿這說事,不管小姐能不能变回来,或者說……变成怪物!” 萧逸若叹息道:“嫡亲血脉一系,衰微已久,道理都是一样,哪怕她沒事,也会变成有事!” 陆羽点点头,說道:“我就說她怎么会身边人這么少,說起来,今天那位富家公子,带的人也不多……” 富蜂不管人品如何,身份使然,他的护卫侍从,绝不至于仅有六人,還有個处心积虑为民除害的陈七。 陈七漠然道:“沒什么好奇怪,富蜂恶贯满盈,龙国对他,防范如洪水猛兽,带太多随从,会引起龙国高度关注,他不喜!” 萧逸若银发如霜雪,說道:“還是不对,至少暗中還有人在保护才对。” 陈七歪头想了想,說道:“应该有人想他死!” 他回忆起路上的见闻,猜测道:“富蜂這次赶往南方,听說是海岸那边出现动静,随行高手并不在少数,仅大魔法师就三人,在前两座城,那些人忽然一一离去,如今回想起来,极不正常!” 阳光终于完全从头顶消失,山谷陷入沉寂,意料之中,黑茧开始暴动。 …… 十裡外某座山头。 夕阳余晖還未从這裡完全褪去,树木被金光洒得璀璨辉煌。 “那人死了!”一道低低叹息从某株数干上响起。 “這件事接下来会很麻烦!” “能比他活着更麻烦?” 对话停止后片刻,两個人窸窸窣窣从林子裡走出来,其中一個马脸老人,脸上的皱纹和沟壑一般起起伏伏,不知几万道。 “我們三人护卫他出行,纲山死了,我們身受重伤,敌人来自境外,這個說法,解释得過去。” 另一人背对阳光,驼着背,看不清神情,說道:“小姐会为我們圆场,哪怕我們早就离开他,哪怕我們身上的伤是纲山留的。” “小姐……”轻轻的喟叹留在空荡寂寥的森林裡,二人越走越远。 …… 许久后,林子裡现出一個人来,他站在树荫底下。 “大家族的倾轧,真心可怕!”轻声念叨一句,他回身朝林子裡吼:“臭小子,你又开始偷懒,老夫今晚吃不饱,你就别想睡觉。” 远远传来东门西风的惨烈嘶嚎,随风传来激烈至极的战斗余音:“老东西,你那胃是個无底洞,纯心想要老子今晚沒得睡是吧!” 盗老慢腾腾挪步往回走,身影被黑暗逐渐吞沒,不知为何,他看到這小子就很不爽,就好像婆娘偷偷找了個汉子,生了個儿子,問題是這儿子還贼像他。 树林裡的风逐渐变得阴冷,东门西风的嚎叫逐渐变成惊恐的惨叫:“你個毒心毒肺毒肠子的老毒物,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别别别,盗老祖宗,求求您啦!我受不了啦!” 陆羽侧耳倾听夜风带来的信息,抬头望去,乌云蔽空,竟是一场,极不凑巧的疾风骤雨将临。 萧琴沁凝结的黑茧,失去阳光照耀后平静片刻。 就好像荒野上的小羊羔,在等待母亲带回丰盛的**。 很显然,迎接它的唯有无尽失落。 咔嚓! 黑茧本来落在裸露的谷底巨岩上,這时候尖尖圆圆的屁股蛋儿,好像巨锤般,轰然将巨石粉碎。 溅射的石块纷飞,砸得地底石岩啪啪做响,就好像冬日裡长河城头舞狮队旁敲得正响的锣鼓。 萧逸若紧张的盯着黑茧,旋即转头向陆羽认真請教道:“该出手把她搬进地底升火了嗎?” 陆羽心想這問題,就像准备好烤架,是不是要升火烤肉般。 問題是,他哪裡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