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章顾此失彼 作者:思绿 用完膳,两人手拉手往王府大门方向走。 冬日的眼光微弱,却很清爽。云层中夹带着朝霞,被分割成一片一片,淡淡的红白颜色相间,宛如烟香脸上泛起的点点红晕。 王府大门口,楚傲飞和李愁容正陪着忠勇王迟乐站在马车前,三人寒暄客套着。 梅儿如愿以偿见到了胡立,小两口躲在马车后面耳鬓厮磨窃窃私语。小别胜新婚,他们分别了几日,想对方快想疯了。若不是這么多在场惹人笑话,恐怕胡立会紧紧拥着梅儿狠狠摧残一番。 兰绫玉陪着水脉站在马车边上,两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话。 水脉的心思全然不在闲谈上,她的目光落在通往府内的那扇门,并探了进去。她心裡期盼着见到从裡面走出来的楚天阔。 当她真见到那抹朝思暮想的熟悉身影时,有過一瞬间的恍神。眼前的画面定格在她的脑海中,仿佛周围空荡荡的,连時間都静止了一般。 那一抹身影,不,应该来說是两抹身影,肩并肩手牵手,有說有笑地向她這边行来。 一片枯黄的叶子飘落在烟香头顶,她抬头赫然发现几近光秃的树枝,又被掠去了仅有的几片干巴巴树叶。俯首一望,脚下遍地是零散飘落的枯枝败叶。 她的心隐隐浮起一丝伤感。再强大的生机,终究是敌不過冬风的肆虐。 阵阵寒风袭来,扑向烟香的面颊,让她不禁打了個冷颤。 楚天阔顿住脚步,温柔地伸手替她掖了掖披风,关怀之语张口就来:“冷嗎?要不是加件衣裳?” 烟香嬉笑着回:“一点都不冷。” 他和煦一笑,令人如沐春风,伸手替她取下头顶那片枯叶,蜻蜓点水般快速在她额上印下一個吻。 烟香当即红霞扑面,有些难为情:“這么多人看着呢。” 楚天阔重新拉起她的手,冲她坏笑:“怕什么?又不是丢脸的事。” 闻言,烟香心头一热。冬天到了,春天還会远嗎? 两人之间拉拉拉扯扯的亲昵举动,水脉尽收眼底。她犹如天堂一瞬间掉进了万丈深渊,两人订婚的欢喜一场空。 她明知道楚天阔心中爱的人是烟香,明知道楚天阔因为愧疚才娶她。可是,她仍是执迷不悟。她以为他终有一日会回心转意,在他心裡有她一席之地。可是,从来都沒有,她从来沒有真正走进他心底。 以前的自己,尚且豪爽洒脱,得不到他的心,她宁愿放弃。 然而,自从滚過钉子板,经历了生死考验后,她的心裡满满都是他,再也放不下了。 以至于在皇帝提起他们两人的婚事时,她并沒有态度强硬拒绝,而是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她看不起這样的自己。可是,回不到从前了。她的心给了他,已经沒了自我。 昨日,在听到他答应婚事的那一刻,她真的好激动好高兴。她以为得不到人,得不到心,得到名分也好。 然则,此刻她发现,她错了,错得离谱。她太爱他,看到他与另一個女子如此亲昵。她的心如同针扎一样难受。她以为自己可以包容,可以接受,可以不去计较,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好。 可是,她嫉妒了,她吃醋了。這种感觉,犹如疯涨的浪潮,淹沒了她心间所有角落。她心疼,她难受,她憋屈,可她不能哭。 感情的事本就不可勉强,明知他心不在她身上,她非得执着于他,该怨谁,该怪谁? 兰绫玉大师兄了水脉心不在焉,而且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她吃了一惊:“水脉,你怎么了?哪裡不舒服?” 耳聪目明的楚天阔,听到兰绫玉這一声问候,抬眸一望,便望见水脉那副失神落魄的模样。這一刻,他心软了,下意识颓然松开了拉着烟香的手。 他還是做不到狠心伤害她,刺激她。不管怎么說,他和水脉的婚约是明面上的,如此肆无忌惮在她面前,公然与烟香秀恩爱,他良心上過意不去。 感受到身旁大师兄的异样,烟香不由得好笑起来。哼!死要面活受罪。刚才還意志坚定說不怕丢人,這会儿靠近人就畏首畏尾了。 很快,她就发现她的判断错误,因为她眼尖地看到了神色落寞的水脉姐姐。敢情他這是在照顾水脉姐姐的感受呢。心裡头如平静的池水,落进了几颗石头,溅起了层层浪花。 她苦涩一笑,沒有发作,是她自己打印了让他娶水脉姐姐。既然是自己選擇,那就不要怨天尤人。 只是,答应了是一回事,能不能真正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了。她可以控制自己不发脾气,但是控制不了自己内心涌起的酸涩。从内心底发出的声音,還是希望大师兄只属于她一人。她心不甘情不愿跟人分享。 楚天阔向水脉走了過去,皱了起眉头:“水脉,你伤未痊愈就在府裡好好养着,何苦出来吹风?”虽是责问的语气,语气裡满怀关切之意 兰绫玉和李愁容私下裡都跟他說過,水脉因为那次滚了钉子板,伤了根本,身体大不如前了。這也是他下定决心必须娶她的缘由。如今,她這副病弱样,是他造成的。他有责任有义务照顾她一辈子。 “我沒事。天阔,你不用担心我。”难得楚天阔用责问的语气对她說,他的责问几乎是烟香才能享受到的待遇,水脉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平日裡,他跟她交谈,一直是谦逊有礼,不曾這样的口气。他责问她了,他们的关系似乎更进了一层。因为在意和关心,所以才会责问。 她的心思在悄然发生变化,只要能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能让他为她皱眉,這就够了。她该满足了,本就不该奢求太多。 她就這样在矛盾两端挣扎着,拉扯着,却不放手。 烟香默然无语,站在那裡。她不是不关心水脉姐姐。从她私人角度,她敬重水脉姐姐,喜爱水脉姐姐,希望水脉姐姐的内伤彻底好起来。从爱情的角度,她嫉妒水脉姐姐,嫉妒长辈对水脉姐姐的看中与偏矮,是水脉姐姐掩盖了她的光芒。 她也是如此矛盾,为什么他们两人会爱上同一個男人?她本想說些关切水脉姐姐的话语,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怕一开口,就暴露了她此时不满的情绪。 他们一行人去准备去祭拜迟详将军的,大家本就心情沉重,她又何苦无理取闹。于是,她忍啊忍,忍不了也得忍。 兰绫玉柔情似水地对楚天阔笑了笑:“水脉她還不是想着要见你?昨日,你们才匆匆說了几句话,你扭头就走。也不知你在忙些啥,急成那样?” 闻言,楚天阔有几分不自在,讪讪一笑:“案子一完結,我就惦记着祭拜迟叔叔一事,马不停蹄赶来快活王府了。” 烟香听了這话,心裡才稍稍好受些。大师兄昨日跟水脉姐姐說了几句话,就急着来找她了。可见,他最在意的還是她。他爱她毋庸置疑。可是,她为什么還是吃他和水脉姐姐的醋呢。 兰绫玉似笑非笑地再一次开口,话中有话:“是嗎?我看是哄烟香去了吧?”“說着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放心,有我陪着水脉,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她的。到时你们成亲,绝对给你一個倾国倾城的新娘子。” 楚天阔干咳了一声,神色有几分尴尬,但为了维护自己温文尔雅的君子形象,他礼貌性笑了笑,感激致谢:“绫玉,谢谢你,替我照顾好她。” 闻之,烟香立即拉下脸来。刚才兰绫玉一番话,并未刺伤她,她能理解兰绫玉的苦心。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兰绫玉希望他们三人都好。大概兰绫玉是默认了两女共嫁一夫的决定了。她不怪兰绫玉這么想,让她站在兰绫玉立场,她也会這么做吧。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倘若换成兰绫玉是她,兰绫玉又该如何抉择?如果有一天,迟乐必须娶陆采儿,兰绫玉又如何能洒脱? 烟香懊恼的是大师兄說的那句话,他已经认定了水脉是他要守护的人這個事实。他感谢兰绫玉替他照顾水脉,他把照顾水当成己任。 好在這时候,迟乐走過来說了句公道话:“天阔,水脉是我师妹,什么时候成你的了?你還沒正式娶她過门,一切還是未知数。” 闻之,烟香心头燃起一点火星,迟乐大哥并不赞同他们两人的婚事。烟香有种找到志同道合之人的喜悦。 水脉眸光忽明忽暗,却和烟香一样沉默。 楚傲飞也過来凑热闹,笑着否了迟乐的话:“皇上挑中的儿媳,哪有更改的道理?君无戏言,這桩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水脉成为我天阔徒儿的人,還不是早晚的事。” 师父這一番话,犹如一盆冷水对着烟香浇了下来,瞬间就浇熄灭烟香悄然燃起的火星。她有种心拔凉拔凉的感觉,脸上隐影更加深沉了。 并沒有人注意到她,她悻悻然往后退了几步,却撞到了梅儿。 梅儿察言观色看出端倪,小声对烟香說:“小姐,你沒事吧。” 烟香艰难地扯出一抹笑:“沒事,我哪有什么事?”忽的想到什么,便对梅儿說:“怎么?不好好跟着你的相公嗎?” 梅儿怵然心惊,红着脸讪讪地向胡立走去。在她的认知裡,小姐一旦发起火来,可是不分场合不管不顾,她可不想被波及。等下小姐一生气,抖出她和胡立的事,她可沒脸见人。 理智告诉梅儿,這时候還是离小姐远一点比较安全。 把梅儿赶走,烟香终于清静了。然而,她依旧糟心。距离她前面几步远,一众人說着话,她独自一人站在那。她很想堵上自己的耳朵,不想听他们围着大师兄和水脉姐姐,议论他们两人的婚事。 她不想听,却被迫听着,恨不得自己耳聋了。大师兄放任他们议论婚事,并不扯开话题。她的心,又凉了一层。 過了好半天,师父楚傲飞终于提及正事了:“我带你们去上坟,這就出发吧。” 烟香扫了周围一眼,忠勇王府和快活王府的人马汇成一支队伍整装待发。队伍中间,胡立和梅儿共骑一马,他们后面還有麂皮坐骑,皆是驮着物品。 看着坐在马背上一脸幸福的梅儿,烟香不由得有些艳羡她,简简单单的幸福多好。多希望她和大师兄也能如此,可是,他太子的身份,注定了他们无法過得像常人那么洒脱。 队伍的前面,只有两辆马车。也就是說,他们一行人,要分成两拨,分坐两辆马车。一辆马车那么大,坐多少個人都沒有問題。問題是谁和谁坐同一辆马车? 眼见迟乐大哥扶着兰姐姐上了马车。接着,大师兄扶着水脉姐姐也上了马车。 烟香等了片刻,并未见大师兄有要来扶她的意思。她冷冷一笑,好啊,把她当透明人了,是嗎? 把梅儿赶走,烟香终于清静了。然而,她依旧糟心。距离她前面几步远,一众人說着话,她独自一人站在那。她很想堵上自己的耳朵,不想听他们围着大师兄和水脉姐姐,议论他们两人的婚事。 她不想听,却被迫听着,恨不得自己耳聋了。大师兄放任他们议论婚事,并不扯开话题。她的心,又凉了一层。 過了好半天,师父楚傲飞终于提及正事了:“我带你们去上坟,這就出发吧。” 烟香扫了周围一眼,忠勇王府和快活王府的人马汇成一支队伍整装待发。队伍中间,胡立和梅儿共骑一马,他们后面還有麂皮坐骑,皆是驮着物品。 看着坐在马背上一脸幸福的梅儿,烟香不由得有些艳羡她,简简单单的幸福多好。多希望她和大师兄也能如此,可是,他太子的身份,注定了他们无法過得像常人那么洒脱。 队伍的前面,只有两辆马车。也就是說,他们一行人,要分成两拨,分坐两辆马车。一辆马车那么大,坐多少個人都沒有問題。問題是谁和谁坐同一辆马车? 眼见迟乐大哥扶着兰姐姐上了马车。接着,大师兄扶着水脉姐姐也上了马车。 烟香等了片刻,并未见大师兄有要来扶她的意思。她冷冷一笑,好啊,把她当透明人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