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有情的人 作者:一曲凌波 如果說,有人喜歡自己,爱慕自己,当事人不可能毫无察觉,楚睿琴也是如此。虽然這個金燮她才第二次见,但是他看她的眼神,她心裡還是有数的。 之前和李建设的那段恋爱,是初恋,虽不至于刻骨铭心,但也曾海誓山盟。李建设這個人大毛病沒有,但是小毛病一堆,小气,磨叽,沒有眼力见儿。楚睿琴本来想着俩人打小就认识,知根知底儿,李建设又对自己百依百顺,和他谈婚论嫁也倒合适。 楚睿琴這個恋爱的初学者不知道的是,有时候真正爱一個人是真的不会计较這些小毛病的,她虽是尽量忽略李建设的小毛病,但却因为端端那件事一下子就爆发了。可见在他们恋爱的這两年裡,楚睿琴一直是忍耐着,偏偏楚睿琴最不喜歡的就是小气巴拉的人,心眼好像比谁都多,但都用在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上。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說的大概就是楚睿琴和李建设。自从那次把李建设撵走之后,李建设隔天又找過她,跟她赔礼道歉,不過话裡话外的意思是端端夸大事实。 好吧,李建设說的是实话,可楚睿琴看来,就是他沒有当担,连小孩子都欺负,心裡愈发对他不满了。 俩人不欢而散,李建设脾气也上来了,冷战就此拉开序幕。本来李建设就是巴巴地苦追楚睿琴才追到的,楚睿琴在石桥镇的出了名的俊姑娘,明恋暗恋她的人海了去了。李建设要不是靠着打小的情分,還有他对楚睿琴百依百顺殷勤小意,是绝对追不上楚睿琴的。 读书的时候,因为他俩要好,李建设背地裡沒少挨打。堵他的都是喜歡楚睿琴的半大小子,嫉妒他和楚睿琴要好。 越是如此,李建设越是憋着口气,老子一定要娶到楚睿琴。但是要知道,在一段感情裡面,如果一個人失去了自尊和自我,那這段感情也不会长久。 楚睿琴本来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她气几天可能也就過去了,偏偏這时候李建设倔劲儿上来了,硬了一個月都沒去看楚睿琴。 這下楚睿琴是真的觉得李建设不值得她期待了,找了一天下班早,去李建设单位找了他。 女人一旦下定了决心,可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楚睿琴见着李建设第一句话就是俩人分手。 李建设本来琢磨晾晾楚睿琴,谁成想玩砸了。急得又赔礼又道歉的,不過为时晚矣。楚睿琴還把他送她的东西都装在一個包裡,還了,然后头也不回地骑车走了。 因为是在他单位门口說的,下班来来往往的人都听见了,李建设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气愤战胜了伤心,索性也就不去挽回了。 楚睿琴這么做,也是为了让李建设死心,她最不耐烦磨磨唧唧了,断就断干净,最好再也不见。 当然,初恋的挫折毕竟不是那么容易忘却,楚睿琴很是消沉了一阵子,和二姐聊了聊,心裡倒舒服了许多。另外就是在单位工作很出色,领导都点名表扬她,她就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上了,倒是慢慢地走出了失恋的阴影。 這次金燮虽然沒有明說,但是他的表现明摆着就是看上她了,让楚睿琴心裡慌慌张张的,這样的感觉她有点陌生,又有点隐隐地期待。 要說论條件,這個金燮不论是工作還是长相都比李建设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儿,但是她对他并不了解,只见過两面。 楚睿琴想着要是和這個金燮成了,她岂不是成了军人家属?這倒是很光荣又有脸面的事情,可是分居两地她有点不乐意。 随即楚睿琴暗自呸了自己一口,還沒怎么着呢,咋就想到结婚的事儿了? 可见金燮和楚睿琴還是很有默契的,俩人都很有超前意识的,不约而同的往结婚想了。 不管這两個爱情萌芽中的人心裡是如何纠结,到了该回去的時間,周景林就带着這老老小小的准备告辞回梨树屯了。 姥姥自然是给装了一些她做是油果子什么的,這年头也就過年舍得倒半锅油炸這些东西,姥姥做了很多,儿子闺女多啊。 金燮觉着自己的脚都要粘在地上了,一步都不想挪动,心急火燎的。话也沒捞到和小琴說上几句,人家给倒完水就躲到屋裡去了。 他觉得自己快要魔怔了都,今儿要是不說点啥,他明天回家了,還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见到楚睿琴了。 好在爱神小天使二端及时伸出援手,站在堂屋喊小姨:“小姨,快出来,我要走啦!” 楚睿琴這才出来送客,拉着二端的手往外走。二端故意慢吞吞的,拉拉小姨仰着脸问:“小姨,你沒给我买糖么?” 楚睿琴缓過神,赶紧回屋去拿她给二端买的大白兔,于是厚脸皮舍不得的金燮也就默默站在了二端身边,其他人都出了屋,往院裡走了。 二端笑嘻嘻地瞅了瞅金燮,金燮心领神会地冲二端拱拱手,意思大恩不言谢。 二端眨眨眼,心想,她這大媒人是当定了吧? 等到楚睿琴拿了糖出来,哪儿還有二端的影子,原地就站着木头桩子似得金燮。 楚睿琴的脚步顿住了,捏紧了手裡的糖口袋,小声问:“端端呢?” 金燮贪恋地看着楚睿琴,声音有点发紧,咳嗽了一下才回答道:“端端先出去了,让我帮她拿糖。” 骗人!楚睿琴暗暗啐道,不過又有点喜悦,這個人是故意在這裡想和她說话吧? “我明天就回家去了,過完年也要回部队了。我会给你写信,你一定要回。”金燮关键时刻還是很给力的,要知道追求姑娘的时候最忌讳就是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不要用疑问句,要用肯定句,這样才能不给对方拒绝你的机会。 說出這种话,就等于间接的在向自己表明心迹了,楚睿琴脸红不已,略略低着头,也不言语。 “你不說话,我就当你答应了。等我回了部队,给你写信,给你寄好吃的。”好吧,任何年代的人追求女孩子都喜歡用這招,美食投喂。 楚睿琴觉得金燮可真是霸道,不過她一点都不讨厌他這样,反而觉得很有男人味。 院子裡,他的小月老二端在喊了,這是给他打掩护呢。金燮知道自己不能再說了,得走了。 万般不舍,只化作了贪恋的凝视。金燮伸出两只大手,紧紧地握了一下楚睿琴的手,好一会儿才舍得松手,然后拿過糖袋子,一步两回头地出去了。 楚睿琴站在原地,葱白似的双手绞在一起,目光瞪着金燮高大的背影,這人可真主动。不過为什么才分别,她已经开始惦念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