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放你一马 作者:陈瑾宁陈靖廷 陈国公眼底倏然升起了怒气,“你……国公爷?便连父亲都不愿意叫一声了嗎?” 瑾宁冷漠地道:“我們何必惺惺作态?十三岁之前,我无父无母,過得很好,何必为了名声接我回来?你看见我觉得别扭,我对着你觉得失望,還不如像以前那样,好歹心裡留個念想,撕开之后除了看到那血淋淋的残酷,便再无其他。” 陈国公知道,那一顿打,彻底伤了她的心,也把他们父女之间的感情推到了绝地。 “为父知道說什么也无用,但是你若還想嫁入侯府,为父会去为你争取,旁的不說,正妻之位,为父一定可以为你争取回来” 瑾宁冷笑,“不,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要,我只会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陈国公微微怔了一下。 瑾宁眸子裡闪過一抹光芒,“我母亲的嫁妆。” 陈国公微微蹙眉,“你母亲的嫁妆自然是留给你的,但是,只有一部分在你母亲……你继母手中,其余的都在你祖母手裡握住。” 瑾宁道:“长孙氏那份,我现在要回来,至于老夫人那边……若国公爷真念我母亲的好,就請国公爷对我做的一切,袖手旁观。” 陈国公见她說话绝情冷傲,甚至连祖母都沒称呼一声,语气仿佛是夹着极大的恨意,不由得万般不解。 “你若不過分,为父自然不管,但是若太過……” “我只拿回我的东西,若是她们肯交回来,我不会伤害她们一根头发,可若不肯……”瑾宁冷笑着,沒有再說下去,却威胁的意味甚重。 陈国公不想听到她的口中說出狠毒的话,“夫人那边,为父交代下去,她自然会還给你,至于你祖母那边的,她如今远在南国……” “她很快就会回来,”瑾宁扬起了阴鸷的眼神,“且這一次回来,她会把我母亲的嫁妆,全部過给她的亲生儿子。” “胡說八道!”陈国公沉下脸,“你祖母岂能贪图你母亲的嫁妆?她不過代为管理,等你日后出嫁,這些都是要還给你的。” “别太相信所谓亲情,尤其沒有血缘关系的亲情,有血缘的還尚且不可靠呢。”瑾宁淡淡道。 “为父便当你现在神志不清。”陈国公愠怒地道。 瑾宁扬起眸子,嘴角有讽刺之色,“那日你跟我說,若有人欺负我,叫我来找你为我出头,我說,不需要,谁欺负我,我打回去就是,知道我为什么這样說嗎?” 瑾宁喘了一口气,她努力维持着平静,但是,到底意难平,看着他微微动容的脸,“因为我知道,這天下,你信任何人,都不会信我,你不会为我出头,从小到大,我只能靠自己,不给自己任何的希望,就不会失望。” 陈国公心底是震撼的,但是,這话却让他很难堪,“你不能這样說话。” 陈瑾宁疲惫地笑了,都嫌弃她說话难听,可他们做的事情,怎么就那么难看呢? 陈国公转移话题,“你是怎么被人抓到狼山去的?” “梁捕头說张妈妈的家人状告我,要带我去衙门,我上了马车就被迷魂带走了,我让海棠去通知你,但是海棠却被管家带走,還抓走了她的弟弟,威胁她来诬陷我。” 陈国公大怒,“你别信口雌黄……” “果然你是不信我的。”瑾宁扬起了冰冷而讽刺的眸子,“若海棠能通知到你,那么,你就是剿匪的功臣,只可惜,管家一心要诬陷我,哪裡管你立功不立功。” 陈国公脸上青筋凸起,“管家?” 瑾宁慢慢地睁开眼睛,扬了扬冰冷的眸子,“我本早可以逃走,但是从山贼口中得知世子在狼山,便想着一路跟着去做個内应,因为我知道海棠会通知到你,你也一定会来救我,到时候便可以裡应外合,原本是想让你立功之后,起码会念我一点好,那么我在府中的日子就不那么艰难,可谁想到呢?這拼了一身的伤回来,落了什么下场?罢了!” 陈国公心头绞痛,又气又恨,“他竟是如此胆大?” 瑾宁冷冷地道:“有长孙将军和夫人撑腰,他胆子能不大嗎?我死了,长孙嫣儿就能顺利嫁入侯府,长孙家一旦与军候结亲,那长孙一家可就是水鬼升城隍了。” 陈国公简直胆战心惊,這一层层剥开,竟是如此狡猾歹毒的心计。 他一直对长孙拔示好,但是长孙拔却爱理不理,原来,竟是早就动了与侯府结亲的心思。 所谓两情相悦才有了孩子,大概是想以子息相逼江宁侯夫人,让她长孙嫣儿早些入门。 他气得头顶生烟,顾不得怜惜瑾宁,拂袖而去。 瑾宁看着他气急败坏地走掉,自己也整個松懈下来。 值得嗎?不知道,她的路一向都是這么艰难的。 知晓着前生事情又如何?要改变,還是得拼一身的血与泪。 翌日,管家一瘸一拐地来到梨花院。 国公爷有令,让他来梨花院领罚,要胳膊或者要腿,随瑾宁。 瑾宁被搀扶在廊前的椅子上坐着,冷眼看着跪在院子裡的管家。 “三小姐,国公爷有令,让您处置他。”陈国公身边的老侍卫初三拱手道。 “有劳初三叔!”瑾宁說,但是,沒有发号施令,只是這样静静地看着管家。 “三小姐客气了!”初三拱手离开。 初三走后,瑾宁淡淡地看着他,脸上,身上都是鞭痕,但是和她身上的比起来,未免轻太多了。 瑾宁心底只想冷笑,一個阻碍他加官进爵的奴才,他尚且怜悯着下手,对她這個亲生女儿,却往死裡打。 好父亲啊! “管家的威风呢?”瑾宁笑了,青肿的脸上意味难辨。 管家恨得吐血,冷冷地道:“三小姐要打便打,不必废话。” “打?”瑾宁邪狂一笑,“管家见多识广,若我拼了這救世子剿匪之功,杀你一個奴才,不知道能不能功過相抵呢?” 管家眼底闪過一丝惊慌,却很快镇定下来,“三小姐拼死立下的功劳,却用在杀一個无关重要的人身上,岂不是浪费了?三小姐不会這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