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来蹭饭 作者:陈瑾宁陈靖廷 打了张妈妈的下场,是晚上沒有饭吃。 海棠去厨房问了,厨房說夫人下令,梨花院上下,今晚不供饭。 梨花堂除了海棠和张妈妈,還有三個洒扫丫头,连带她们三個也沒饭吃。 她们之前本来就只听张妈妈的话,如今陈瑾宁连累得她们沒饭吃,自然有怨气。 海棠担心地对陈瑾宁道:“今晚不给开饭,明天若也不给,怎么办才好?” “告状!”陈瑾宁钻在柜子裡不知道找什么东西,鼓捣得咚咚作响。 “告状?国公爷不喜歡人家告状。”海棠轻声道。 陈瑾宁终于从柜子裡钻出来了,手裡拿着一條鞭子,道:“总算找到了。” 海棠看着她手裡的鞭子,“這不是从青州带回来的嗎?夫人說女孩子家不得动武,会被人耻笑,所以您一直放在柜子裡呢。” 陈瑾宁把鞭子别在腰间,“小海棠,女孩子家不动武是好的,可若被人欺负到头上来還不动武,那就是愚蠢,死了也沒人可怜。” 前生,她就是這样。 “不過,”陈瑾宁微微一笑,扬了一下鞭子,“对付吃饭的問題,倒是不必动武的。” 海棠惊诧地看着她。 “出去打听一下,看父亲什么时候回来。”陈瑾宁掐了她的小脸颊一下,“父亲回来,告诉我。” “小姐您到底要做什么?”海棠不解地问道。 “去,哪裡那么多废话?”陈瑾宁坐下来,慢慢地弄着鞭子上的刺,這是师父送给她的鞭子,鞭子手柄部分,刻着她的名字。 吾徒瑾宁! 前生,她也是在嫁入李家之后,才知道师父的身份。 李良晟不喜歡师父,因此不许她跟师父来往,她竟還傻乎乎地听了他的话,断了与师父的往来,让师父伤透了心。 记得初初成亲那会儿,师父不知道她的态度,带了一大堆的礼物前来拜访,被她晾在了正厅外等了足足一個时辰。 后来,李良晟去告诉他,江宁侯府不与他這种人来往,她当时躲在外头,看着师父那张失望到了极致的脸,如今想起,還恨不得给自己几個耳刮子。 沉溺在前生往事中,她几乎不能自拔。 半個时辰之后,海棠回来,“小姐,国公爷回来了,如今在永明阁呢。” 陈瑾宁慢慢地站起来,“随我過去一趟。” “是!”海棠虽然不知道她去做什么,但是觉得小姐一定是有打算的。 陈瑾宁知道父亲若回来得晚,长孙氏是一定会为她预留夜宵的。 既然梨花院不开饭,那她就去蹭饭。 陈国公如今任职督查衙门的副监察使,督查衙门前身叫八扇门,是专门查办贪官污吏的,最近皇上下了旨意,要揪出福州贪污的官员与京中那些官员勾结,因此,陈国公都是早出晚归。 衙门管饭,但是伙食不好,督查衙门以身作则,反腐倡廉,伙食上是得起到一個带头作用。 长孙氏心疼夫君,所以总会备下汤水也夜宵等着他回来吃,陈国公也习惯了每天回来,都会先去永明阁吃了夜宵再到书房裡去。 长孙氏见他回来,一边迎上去伺候他脱了外裳,一边吩咐人去端饭菜汤水。 “刚刚进来的时候,便听得初三說良晟与陈侍郎夫人来過,”陈国公坐下来,用旁边的柚子叶水净手,然后问道,“有什么事嗎?” 长孙氏把他的外裳挂在了衣架子上,微笑道:“沒什么要紧事,就是過府坐一坐。” “嗯!”陈国公也沒再问,接過令婆子递過来的茶水,呷了一口,“瑾宁婚事如今定下来了,只等侯爷回来便成亲,柱儿那边,你也得抓紧点办,他到底是哥哥,不能被妹妹抢了头。” 长孙氏闻言,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国公爷可曾探听過靖国候那边?靖国候的女儿瑞安郡主今年刚及笄,若能說下這门亲事,对柱儿的前程大有裨益。” 陈国公摇头,“不,不要想,柱儿什么人品德行?配得起瑞安郡主嗎?瑞安郡主可是母后皇太后的心头肉,咱柱儿能入得了皇太后的眼?” 长孙氏撇了一下嘴,“那瑞安郡主刁蛮,也不是那么好說人家的,再說,咱柱儿哪裡差了?” 陈国公冷下脸来,“你儿子哪裡差你不知道嗎?叫你别肖想,找個门当户对的便是。” 下人端了饭菜上来,陈国公见她還想說,便冷冷地道:“够了,不要再說。” “是!”长孙氏无奈地道。 陈国公刚吃了一筷子肉,便见一道身影飞快地闪进来,随便福了福身叫了一声父亲就坐下来。 陈国公抬头,微微一怔,瑾宁? “父亲,”瑾宁扬起了眸子,“您這裡有三道菜一個汤,能分女儿吃点嗎?” 长孙氏连忙道:“瑾宁,你饿的话母亲命人给你做,這些饭菜,是做给你父亲的。” 瑾宁淡淡地道:“不麻烦了,父亲想必是吃不完的。” 陈国公疑惑地看着她,又看了看长孙氏,眼底有不悦之色,但是也沒說什么,只是扬扬手让令婆子去取碗筷。 令婆子只得去取碗筷来。 這顿饭,陈国公沒說什么,瑾宁也沒說什么,只一味埋头苦吃,她吃得风卷残云,像是饿疯了,但是也沒太過火,三道菜都只吃了一半,另外那一半她沒动。 陈国公吃了几筷子就停下来看着她吃,等她吃完,便淡淡地问道:“今晚這么饿,沒吃晚饭嗎?” 瑾宁用手绢擦了一下嘴角,喝了一口茶,站起来冲他淡淡笑了笑,“打了张妈妈,夫人下令不许我吃晚饭,估计這几天也不会有,明天晚上,女儿再来。” “慢着!”陈国公眸色沉了沉,看着這個平日不敢和自己說话的女儿,“你为什么打张妈妈?” 瑾宁凉凉一笑,“因为我不同意做李良晟的平妻。” “你为什么要做李良晟的平妻?”陈国公声音扬高,有了一丝愠怒之气。 长孙氏吓得脸色发白,连忙道:“瑾宁,你别胡說,谁让你做良晟的平妻?是嫣儿做平妻,你是正室。” 瑾宁看着她,“是嗎?可你们今天不是這样跟我說的,你說嫣儿有了李良晟的孩子,要我让位给她,我不同意,你们指责我刻薄无情,不知道为父亲的处境着想,說如今长孙将军深得帝宠,父亲亟需拉拢,回到梨花院,连张妈妈都說我不识好歹,我不敢跟你们动手,還不能打一個婆子了?不過,显然是不能的,至少打了這個婆子,我這個嫡出的国公府小姐,便连饭都吃不上。” 陈国公静静地看着她,道:“以后谁欺负你,你告诉父亲就是。” 瑾宁笑了,“不必,谁欺负我,我欺负回去就是。” 說完,福身就走,压根不跟长孙氏辩解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