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温柔一点 作者:沈宇秦文 我想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此刻沈宇的表情。 他张着嘴,大概還沒有从震惊中缓過神,视线在我身上扫来扫去,最终手一抖,婚检单滑了下来。 “你怎么出来的?” 我沒說话,用尽全身的力气扇了他一個耳光。 啪的一声很吓人。 這是我第一次打他,众目睽睽之下打了他! 沈宇一怔,僵着身子一动不动,“秦歌,你疯了?” 我瞪着他,死死地瞪着他:“我是不是疯了,你不清楚么,還想把我再扔进精神病院一次?” 沈宇脸色一沉,估计做梦都想不到我敢這样跟他說话,扯着我的头发就往墙上撞:“秦歌,你在精神病院還是沒学乖,還是這個粗俗不堪的样子!” 我感到脑袋嗡嗡作响,头一沉,死命抓起台上的茶水泼了過去。 沈宇狼狈极了,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干净的白大褂上還粘着茶叶。 可即便是這样,他竟然沒有松开我,手上的动作愈发凶狠起来,像是要活生生打死我一样。 “就你這個样子,還想做婚检嫁人?你就等着被抛弃吧你!” 林薇受不了我被這样作践,拿着剪刀冲過来狠狠扎在他的手臂上。 “沈宇你個贱男,真以为除了你世上就沒男人了?我告诉你,小歌不但要嫁人了,還是嫁给傅言殇,敢伤害小歌,你他妈的這辈子都休想有好日子過!” 沈宇脸色铁青,手臂上的血不停涌出来:“林薇,你這是蓄意伤人,我要告你!” “有种你就告啊!”林薇一把攥住沈宇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說:“我反正就是一小医生,沒什么脸好丢的,你可是院长,事情闹大了,你看看医院会不会被查!” 沈宇的表情霎时变得很僵硬,很难看。 好像有什么把柄被林薇抓住了似的。 最后,他喉结一滚沒說话,气急败坏的走出婚检室。 做完婚检,林薇收到了医院的停职处分。 林薇摘下口罩,将婚检单塞给我:“艹,老娘早就不想干了!” 她說得满不在乎,可双手却有些无措,不知道往哪放才好。 我心头一抽,无声地搂住她。 林薇家境不好,一家人就指望着她的工资過日子。停职处分意味着只剩下基本工资,恐怕连生活都成問題。 這是我和林薇人生中无比黑暗的一天,她被停职,我眼睁睁看着发小因我遭罪而毫无办法。 我們就像学生时代那样勾肩搭背去酒吧发泄,一杯两杯三杯…… 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反正摇摇晃晃回到傅言殇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過道的灯在晃,林薇的脸也在晃。 林薇拍着门,“傅言殇,你要好好对小歌,我可告诉你啊,我家小歌处女来的……” 我摇晃着站直身子,捂住她的嘴。 林薇這人一向大大咧咧,酒精一上头就更加不靠谱,我连孩子都生過了,能是处女嗎? 偏偏,傅言殇开了门:“哦?处女来的?” 我窘迫地摆手:“我……” 林薇晃了晃脑袋,反過来捂着我的嘴:“对,小歌就是处女……傅言殇啊,你和小歌上床的时候,记得要温柔一点啊。” 她的醉话让我一下子羞到了极点,就算有嘴也百口莫辩了。 我闭上眼睛又睁开,第一時間去看傅言殇的反应。 可眼睛又酸又胀,我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表情,身子不受控制地一倒,整個人都贴在了他的胸口上。 我感到傅言殇的身躯轻轻一颤,像是想要推开我。 也许酒精会让人变得大胆和疯狂,我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冲动,突然想证明自己不是那么差、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男人都喜歡什么样的女人?是不是只有千娇百媚,才不至于被抛弃……千娇百媚我也会,真的会。” 我昏昏沉沉的,理智早已溃不成军,指尖滑进傅言殇的衬衫裡,生涩又急迫地摩挲着。 而林薇在一边哈哈大笑:“小歌,你這就是开窍了。大多数男人就一個德性,這头喜歡放浪的处女,那边又喜歡矜持的小姐……” 再后来,林薇說了什么荤段子我听不真切,隐隐记得傅言殇将我扯进房裡,推到床上。 ***** 酒醒的时候,傅言殇倚在窗边打电话。 凌晨四点,整座城市的灯火忽明忽暗,光影照得他的身影特别孤寂。 我回想起自己放浪的一幕幕,不由得皱起眉头,一步步走過去。 他正好摁掉电话丢到一边,衬衫领口沒扣扣子,不但沒有那种世俗的痞态,反而多了几分血性。 很迷人。 “我和我朋友……”我尴尬地开口。 他沒看我,声音裡透出清冷的戏谑:“我就沒见過這么沒脸沒皮的女人。” “我喝醉了,我朋友也是。所以我們說的话,你别当真……” 傅言殇薄唇一抿,“可你朋友在不省人事之前,拍着心口保证,她說的每一句话都千真万确。” 我咯噔一下,脸上瞬间火烧火燎。 林薇拍着心口保证什么,我是处女? 這個谎未免撒得太大! 我悄悄吞下一口唾沫,尽量平静地问他:“她那些都是醉话,你不会相信吧?” “我信。”傅言殇敲了敲台上的婚检单,“婚检结果我看了。又沒让你检私密项目,怎么检了?” 我垂在两侧的手开始发抖,掌心全是冷汗,這才明白林薇为了让我不被挑剔,不惜捏造婚检结果。 白纸黑字,林薇的亲笔签字清清楚楚,赖都赖不掉! “我朋友呢?” 傅言殇点了支烟,可能觉得私密项目這個话题太敏感,倒也沒细问下去,“在客房。” “我去看看她。”我顿了下,一股暖流悄然漫過心头。“谢谢你沒有将两個醉醺醺的女人扔出去。” 傅言殇一下一下地弹着烟灰,仿佛毫不在意我的感谢,“与其看她,不如先看看你的手机。有個号码打进来很多次,我懒得帮你接。” 我有点不敢置信。 卡是新的,除了林薇和傅言殇,沒人知道這個号码,谁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