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意外挑衅 作者:一冉素心 进了军营,九歌才发现生活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美好,首先,周边全是男人不說,郁闷的是這生活质量实在太過低端。 之前住将军府的时候還未觉怎样,有人伺候,衣食无忧,比起夏灵时代的生活,也能混的下去。可如今到了军营,這吃穿住行和自己预期的完全大相径庭。 眼下已经入夏,炎热的气候让九歌每日如坐针毡,白日裡的训练枯燥无趣,一到晚间,九歌便如获大赦一般,焦躁地等着大家都歇下后,急匆匆赶去军营后面的小河裡从头到脚浇一遍,心境到此刻才有了一丝希望的幻想。 可這幻想還沒保持多久,下一轮的打击便开始了。由于军营地处郊外,放在现代那叫依山傍水,草木葱茏。可眼下是古代,木质的营房暂且不提,连窗户都是实打实的木板,一到夏日,营房闷热,军士们便直接撤掉木板,让风吹进来。 风是进来了,可沒有窗纱的阻隔,但凡有腿的,能飞的,也都登窗拜访了,偌大的营房裡一時間蚊虫乱舞,蛇鼠横行。好几次,九歌从梦裡被惊醒,看着身边同仁的习以为常,九歌悲伤到极点,早知道自己就去街市上抗米了,住個破庙也比在這强啊。可想归想,九歌還是牙一咬,努力摒弃脑海裡不断延伸的动物世界,十分悲壮的睡去。 初入军营,九歌记着萧破的提醒,凡事保持低调,故而什么伍长什长的,九歌统统弃权,心想着无官一身轻嘛。结果到了发响的日子,九歌才知道了什么叫后悔。 张干是他们這一伍的伍长,有了先前的不打不相识,对九歌還算照顾,几日相处下来,九歌发现张干很是能吃苦,每日操练之后,他会领着他们五個去往军营东南角,那是一片特意留出的荒地,由军士自己开垦,会种菜的种菜,种粮食的种粮食,收成与军营四六分成,個人六,军营四,至于收成之后如何处理,全凭军士意愿,可以留着自己享用,也可兑换给军营折些布币啥的。 虽說是自给自足的一种方式,但很少有人会這么干。先不說能不能种出来,即便是种出来了,劳心劳力的付出不论,回报却少的可怜,所以有這個時間,军士们更愿意用来消遣,抵不過吃的粗糙些罢了,更有甚者,暗地裡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凡是這种情况,军规并无條例约束,混的差的顶多一番责骂,而混的好的,打個招呼便過去了,被窃取者還得端着脸陪笑,如此一来,更是无人愿意做這赔本的生意,這开荒的号召便一直虚着。 九歌沒种過地,故而当她看到张干在荒地裡挥汗如雨时,心中油然起敬,跟着两袖一卷,也雄赳赳气昂昂下了地。张干见九歌過来,也不跟她客气,抬手便扔给她一把铁犁华子,九歌吓了一跳,赶忙跳开,這张干是抡东西抡上瘾了是吧。 正在九歌嘀咕间,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哄笑,随着声音的逼近,九歌才知道是冲着他们来的。身边的赵旭,王青不由地停下手中的活,疑惑地抬头。 “瞧见沒?来了一群种地的。”为首的一個中年模样的大胡子士卒戏谑道,“沒本事打仗,這干起农活来倒是有模有样的。” 旁边几個士卒跟着大笑起来。 九歌看着他们,知道他们是来找茬的,也不接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身边的王青忍不住回呛道:“干农活怎么了?总比一些上了战场当乌龟,下了战场窝裡横的家伙好吧。” “你小子說什么?”大胡子瞬间阴了脸色,“你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在你爷爷面前也敢這么叫嚣。” “笑话,我爷爷早已入土多年,敢情你是从土裡爬出来的不成。”王青說罢,一边的赵旭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看你小子是活腻了是吧。”大胡子眼角一瞪:“有种你给我上来。” “有种你给我下来。”王青也不甘示弱道。 “老子今天偏要你上来。” “老子今天偏不上来。” “谁不上来谁孙子。” “谁不下来谁孬种。” “嘿——”大胡子明显扯不過王青,于是一指身边的同伙:“你,下去给我把那小子给我拖上来。” 那個士卒像是一愣,有些犹豫地看一眼王青和他身边的人,方才嚣张的气焰瞬间湮灭,王青见他如此,笑的更是欢畅, “我道是有多大的能耐呢,原来找了個垫背的。” 大胡子听闻,脸色一黑,想也沒想便直接跳将下来,身边的同伴见他如此,一個個的也跟着下来。 大胡子径直走到王青跟前:“小子,现在叫声爷爷還来的及,别待会儿连哭的地儿都找不到。” “都跟你說了,我爷爷早就在阎王跟前做事了,你若是想去,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你——”大胡子气急,一個拳头就要過去,奈何挥了一半生生在空中被截住。 张干看着他:“找事是吧?” 大胡子這才注意到方才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张干,不由地收回手臂:“你是谁?” 张干生平最见不得這种仗势欺人的小人,方才若不是瞧着王青骂的痛快,自己早撸起袖子上去了,现在這帮家伙既然主动下来,张干也懒得和他们废话,一伸手直接一拳挥了過去。 大胡子沒想到张干敢直接动手,稀裡糊涂地挨了一拳后,顿时火冒三丈,抬手便是一掌,两人瞬间打成一团。大胡子身边的士卒见状,也不上去帮忙,自顾自抱臂观看,九歌瞧着有趣,真真应了那句各自为政,看来這大胡子平日裡待人也不咋滴。 两人正你一拳我一掌的打的热火朝天,旁边的士卒突然紧张地喊了一声:“小霸王来了。” 大胡子听闻,瞬间停了手。九歌一怔,顺着大胡子的眼神看去,只见一個青年模样的男子领着几個士卒正朝這边走来。 “倒霉。”大胡子暗自啐一口,然后转向张干:“喂,新来的,待会儿陪我演出戏。” 张干莫名其妙地瞪他一眼,心中却在揣度這小霸王是個什么来头。 “今儿天气不错哈,两位這是在干嘛?打架?”青年男子停下,抱着手臂笑的一脸灿烂。 “小龙哥這說的是哪裡话,只不過闲来无事,跟新来的兵交流一下感情,相互切磋切磋罢了。”大胡子打着哈哈,笑的眼缝儿都找不着了。 “哟,看不出赵胡子你倒挺会体恤新兵的嘛,怎样?抢我饭碗不是?” “小龙哥說笑了,赵某今儿刚得了一坛好酒,正想着請小龙哥去尝尝鲜呢。”赵胡子舔着笑脸道,转而使個眼色给身边的几個士卒,其中一個瞬间领会過来,忙一脸谄媚着上前, “龙哥,這是小的们這個月的孝敬银子,還望龙哥平日裡多多关照。”說着,士卒从怀裡掏出一個小布袋,恭恭敬敬地奉到那個青年男子手中。 青年男子笑着颠了颠手中的布袋,转而对大胡子道:“方才只是同你开個玩笑罢了,這几位是?” 大胡子一见,赶紧答道:“這几個是本次刚招的新兵,开了荒地准备种菜。” “种菜?”青年男子挑起眉毛:“原来是新人,规矩可懂得?” 大胡子愣了愣,转而靠近张干小声道:“這位是龙哥,百夫长的亲外甥,你们初来驾到,先上個报道费吧。” “什么报道费?”张干白一眼大胡子,原以为這家伙横,好歹是條汉子,如今看来,竟是一副奴才嘴脸。 大胡子被张干瞪的满脸通红,同为士卒,他当然知道张干此刻所想,有时候,连自己都觉得窝囊,可谁让人家有后台呢,大胡子讪讪地站直身子,也不再多言。 那青年男子见张干如此,知晓他是不懂规矩了,于是呵呵一笑:“這地耙的不错哈,哟,小菜苗都下了啊。” 身边士卒一听青年男子的语气,立马会意道: “到底是新人,连個菜都种不好,這小苗儿怕是活不了喽。” “活不了?”青年男子脸色一沉:“那還种它做什么?” “龙哥說的是,小的们這就帮着除去,省的日后麻烦。” 說罢,沒等张干等人反应過来,几個人嬉笑着上前,对着菜苗就是一通乱踩。 张干几個瞬间呆滞了,九歌冷冷地看着,想不到古往今来,犯贱作恶之徒是屡见不鲜,连军营裡都能凭着关系一手遮天,想当初自己想着法子入军营岂不可笑。 還是王青先反应了過来,瞬间一個箭步上前对着身边一個玩的不亦乐乎的士卒就是一脚,“我让你踩。”紧接着又是一拳,打的那士卒突然蒙了神,青年男子此刻也是一愣,估计是横行军营這么长時間,第一次遇到了還手的吧,不由得收起看戏的心情,阴下脸道: “很好,看来今天不教会你们一些规矩,你们是真把這军营当自個家了。”說着,青年男子朝那几個士卒一挥手:“下手的时候注意点,别折了胳膊断了腿的,還得善后。” “是。” 几個士卒应一声,摆开了架势就要一展身手。 “慢着!”一直沉默在侧的九歌突然悠悠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