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瞒天過海 作者:一冉素心 “如果是這样,你打算怎么办?”重华饶有兴致地看向九歌。 “說不准。”九歌眉头微簇:“以不变应万变吧,他既然借出了官印,要么他已经有了护住巫祝的办法,要么他便是打算弃卒保帅,我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 重华眼含笑意,目光停留在九歌身上,他似乎越来越喜歡眼前這個女子了,思路明确,逻辑清晰,确实与众不同。先前一惯逗她玩的心思也不免收敛了些,他能预感,一场好戏即将开始。 九歌回到军营,刚踏入营房,一圈人便围了上来,居然還有一個龙五。 “你怎么在這儿?”九歌困惑地看他。 “夏九你可回来了。”王青立马窜了起来,一指龙五:“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這些日子,這個家伙一直霸占着你的卧榻,其他倒也算了,他居然不让人打鼾,你說一個大男人這么矫情,過不過份。” “還好。”九歌脱口而出,這可是她头一回站在龙五的立场,其实這句话她一直想說来着,只不過碍着身份强忍着,不曾想這堂堂大司马公子反倒替自己說了出来,方才对他鸠占鹊巢的不满瞬间有了压制。 “我說什么,我說什么来着。”龙五一下子就嘚瑟起来,完全沒有了初次见他时的小霸王气势,“夏九和我,那绝对是铁哥们,你想在他面前挤兑我,挑拨我俩关系,简直是做梦,嘿,怎么样,有沒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說着還使了個无比惆怅的眼神。 “你——”王青一时语塞,于是面对夏九道:“夏九你說,你让不让他走?” “当然了。”九歌白了一眼龙五,“不然我睡哪?” “我們一起啊,你瞧我這么瘦小,完全不占位置。”龙五立马辩解。 “你少恶心人了。”王青上前一步,一整颜色道:“夏九你别听他胡扯,你是沒见過他那奔放的睡姿,甭說一张榻了,就是两张,他也能给你全霸占了。” “王青,你還想不想混了?”龙五立马摆出一副小混混嘴脸。 王青一怔,转而后退几步,“你想干嘛?” “我听說马房那边缺人手,你這么能干,我看不如和舅舅說一声,调你過去。” “我不去。”王青立马抗议:“男子汉大丈夫,整天舅舅舅舅的,恶不恶心。” “怎样,我愿意,有本事你也找個百夫长舅舅啊。” 九歌瞧一眼王青那愤愤不平的架势,怕是他還不知道這個龙五不仅有個百夫长的舅舅,還有個大司马的爹吧,于是立刻打断他俩道: “闹够了沒,我一個病人在這,你们能不能顾及些,都尉要知道我的病是被你们气出来的,小心也给你们放假,关個十天八天禁闭,操练也省了。” 龙五恍然,這才想起了正事,于是赶忙道:“你病好些了沒?” “你說呢?”九歌佯装重咳几声,“出去透透气,龙五你也给我回你的屋去,王青說的沒错,别以为有個舅舅就了不起。”說着自己便走了出去,龙五急忙跟上。 王青在后面抚掌大乐,对着房中其他几位得意道:“夏爷自己人就是仗义,对吧?” 赵旭笑道:“是你太无聊了。” 九歌走的飞快,龙五一路小跑才跟上: “喂,你一個病人健步如飞的,說出去谁信啊。” 九歌停下,从腰间取出官印递给龙五:“拿到了。” 龙五见状大喜:“這么爽快,想不到這郡守倒是個干脆的人。” 九歌不语,良久:“你想好怎么出去了么?明天便要开始行祭了。” “早想好了。”龙五乐道:“不過得要你配合才行。” “又是我。”九歌瞬间黑了脸,“不行,你自己想办法,你上头有百夫长罩着,我一個小小武卒,万一一個不小心,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怕什么。”龙五一拍胸口:“你有我啊,我龙爷罩着你,保管万无一失。” “不要。”九歌断然道,心想你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想想那些個可怜的孩子。”龙五使出老招数,“你就忍心看着他们枉死。” 又来,九歌恼火地看他一眼:“你又要我怎么欺师灭祖?” “别說那么恐怖嘛。”龙五笑的一脸无害:“也算不得欺骗,只不過稍稍放大些而已。” “說重点。”九歌不耐烦道。 “是。”龙五一整颜色:“待会我去找都尉,就說你病不见好,愈发严重,快要呜呼哀哉了,恰好我认得一位神医,深居山中,可以带你去瞧瞧。” “呜呼哀哉?”九歌无语道:“你說就我這样,都尉是傻子么看不出来。” “当然不是你现在這样了。”龙五瞬间摆出一副羞涩的模样。 九歌见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 “我這有一副灵丹妙药,保管你吃下之后便是病入膏肓的样子了,只不過要稍稍委屈你一下。” 九歌突然想哭,凭什么啊,转而看向龙五,“你确定不会死人?” “当然不会,我以前在府裡被爹娘看的紧,实在想出去了,就使這招,百发百中。” 九歌突然疑惑地看他:“你這招该不会是重华教你的吧。” 龙五大惊,不可思议地看向九歌:“你怎么知道?” 九歌心中悲催,想必他口中的那位神医便是之前给自己把脉的良大夫了,如此看来,這神医也十分不厚道,竟跟着一群晚辈瞎胡闹。 龙五想了半天,突然释然道,“那便是重华告诉你的了,你别說,這個主意超好,那位神医厉害的很,三言两语就把我爹派的随从给打发在外,如此一来,我便可肆无忌惮的私会重华了。” 肆无忌惮?私会重华?九歌一脸莫测地看向龙五,难不成他有断袖之癖。 “你那是什么眼神?”龙五瞧九歌直直的盯着自己,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瞬间意会到了九歌的心思,“我跟重华那可是生死之交,他救過我命,你别想偏了。” “那你倒是别說偏啊。”九歌无语的松一口气。 “是你心思不正吧。”龙五翻了個白眼,转而又一脸兴奋道:“不過你不知道,重华這個人特别有意思,知道的东西也多,和他聊天,简直跟听书似得,太引人入胜了。”龙五笑了一半,突然又沮丧起来:“可惜我爹不這么认为,不光是我爹,几乎整個江城的人都不這么认为,在他们眼裡,重华就是一個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勤国质子。” 九歌一怔,好像自己也是這么想的。 “你也是這么想的,是吧?”龙五直视九歌,肯定道。 九歌被龙五问住,掩饰性的咳了一声,扯开话题道:“我怎么想的不重要,关键是這個假你還請不請了?” 龙五愣了愣,立马点头道:“当然。”转而又笑起来:“方才跑题了一点点,不知夏爷您考虑的如何了?愿不愿意为了這江城百姓和我一起赴汤蹈火?” “是我一個人赴汤蹈火好吧。”九歌白他一眼:“把药拿来。” “给。”龙五恭敬的送上。 九歌哭笑不得的接過:“你居然還随身携带?” “那可不。”龙五认真道:“仅此一副了,原本打算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用它来作假的,可想到那個精明的都尉,還有自己那個不近人情的舅舅,似乎在他们手上使這招有点冒险,别到时偷鸡不成蚀把米,還浪费了我這神药。” 九歌算是服了他了,自己還得承蒙他高看,能舍出此药了。 回到营房,乘着王青他们不备,九歌悄悄将药粉掺进水裡服下。龙五說的沒错,這药效果然立竿见影,方才還好好的自己,转眼间已是浑身发抖,冷汗涔涔。 张干正和王青几個闲聊,突然看见九歌這副模样,瞬间大吃一惊, “夏九你怎么了?” 王青几個也围了過来,一個個皆是惊慌失措,心神大乱,也不知是谁喊了句請军医,其他几個才反应過来,全急着往外跑,结果一下子都挤在了门口。 九歌万分痛苦中瞧他们這副模样,想笑却笑不出来,心中暗骂重华這個混蛋,尽出些馊主意,心中却忍不住佩服龙五,這种药的威力受過一次,居然還当宝贝似的存着,他爹娘到底是有多虐待他啊。 军医来的时候,九歌已经快失去意识了,只听得耳边嗡嗡嗡的声音,也不知道在說些什么。九歌的视力越来越模糊,眼皮也越来越重,最后索性两眼一闭,但愿這個龙五沒给自己喂错药,否则自己即便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再穿回来喂他吃一次。 黯然销魂居,龙五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子。 “重华兄,眼下已经過了三個时辰了,夏九他怎么還未醒来?”龙五在重华跟前停住担心道,這药是自己下的,万一有個什么闪失,自己怕是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重华安静地喝茶,并沒有理会龙五。 龙五继续暴走,走着走着突然停住,一脸惊恐地看向重华:“你說不会是這药存放時間過长,药效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