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身份之谜 作者:一冉素心 九歌的這一番理解倒是另墨尘微微动容:“沒错,区区一鸷鸟门的田禾都能使得姜尚,龙常竞相拉拢,何况一往生门门主。” 九歌似有些恍然:“所以叶战之心不在昭国,而在天下?” 墨尘沒有說话,良久:“欲壑难平,觊觎這天下之人又何止叶战一個。” “那公子呢?”九歌看向墨尘:“也是心怀天下之人?” “我?”墨尘不觉轻笑:“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 九歌看着墨尘,明明一样的脸庞,可她却从未看清過,即便是眼下,近在咫尺,他却一样恍若隔世。 叶信眸光辗转,几番欲言又止,良久:“先生可知九歌失忆之事?” “不知。” 叶信看向常先生:“自从再见到九歌,她便已忘却了過去,不管是人和事,她都通通不记得了。” “既然是失忆,不记得過去也是正常。”常先生淡淡道。 “可是她连我這個母后都忘的一干二净,面对我,就好像面对一個陌生人一样。”叶信语气有些急促,“先生不知,每次面对九歌,我丝毫感觉不到母女亲情,她明显在刻意回避,而我,似乎也在逃避,拿着军务当幌子。” “所以呢?”常先生看向叶信:“大阏氏想要怎样?老夫這裡并沒有治疗失忆的方子。” 叶信似有些难以启齿,挣扎片刻方抬头道:“叶信知晓先生精通方外之术,故而想請先生帮小女看看,是不是,中邪了。” “中邪?”常先生似笑非笑地瞧一眼叶信:“大阏氏可是想多了?驱邪的后果可并不乐观,眼下单于智勇双全,并无异样,何故多此一举。” “先生有所不知。”叶信手握着茶盏微微蹙眉:“如今拓跋一族势力独大,且有兵权在手,以往碍于九歌与仕儿的婚约還能有所收敛,眼下九歌突然一心抵制拓跋仕,使得拓拔忌心生不满,如今匈奴内患初定,外患隐忧,并不是与他拓拔氏闹翻的时候。” “大阏氏這些话是何用意?”常先生面色如常地摆弄着眼前的茶具:“老夫可不懂你们匈奴的那些小游戏。” “先生误会了。”叶信随即解释道:“叶信来此,并不敢奢望先生解决我匈奴問題,但是先生智谋震古烁今,甚为家父敬仰,所以希望先生能提点一二,教叶信如何让九歌恢复记忆。” 九歌越听面色越难看,手不觉微微握紧,好一個母后,這個时候想到的居然是如何唤醒自己取悦拓跋仕。 墨尘看一眼隐隐动怒的九歌,不觉轻笑道:“大阏氏用心良苦,将军拓跋仕文武全才,九歌不妨可以考虑考虑。” “公子就這么喜歡撮合我与其他男子?”九歌瞬间脱口而出:“为了所谓的天下,女人当真卑贱至此么?” 墨尘不觉怔住,看向九歌的眸子微微流露出一丝纠结,却沒有說话。 九歌轻咬嘴唇,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动气,明知是一句玩笑话,却依旧难以承受,一时无语,气氛凝固到极致。 “恢复记忆?”常先生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叶信:“然后呢?继续与那拓跋仕的婚约?” “是。”叶信点头,转而似又有些犹豫:“至少目前是這样。” “那万一恢复记忆后,她依然无意于拓跋仕呢?” “不可能。”叶信眉头微蹙,但随即又舒展开:“她会喜歡他的,她是匈奴的王,当年我叶信能做到的她也一样能做到。” “你和你那父亲還真像。”常先生淡淡道:“這天下从来就不是某個人的。” “但也不是一群蠢蛋的。”叶信微微有些失控,看向常先生的目光隐隐泛着怒气:“先生若是不愿便罢了,只当叶信沒有跑来這遭。”說罢叶信便骤然起身。 “你有了鸷鸟门還不够嗎?”常先生冷冷道:“纵使厉害如你父亲,再大的权利又有何用?到头来還不是一抔黄土了终生。” “那是因为父亲還顾及着同门之谊。”叶信终是愤愤道:“若不是您的退出,父亲他根本不会动摇初衷,叶氏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同门之谊?”常先生不觉失笑:“他若真念及同门之谊,又怎会害的玉衡兄半身不遂,正觉门易主?” 叶信闻言微滞,却沒有多言,抬腿便向屋外走去。 “那個丫头,她若是愿意,老夫可以替她瞧瞧,但后果如何,老夫并不保证。” 叶信脚步顿住,转身朝着常先生深深施了一礼:“谢先生。” “从此,我与叶氏便再无瓜葛,大阏氏亦无需再来。”說罢常先生便转過身子,重新换茶。 叶信怔愣片刻,终是行礼退出,目光中却闪過一丝不屑。 九歌看着叶信消失在门外,心情也随之沉落到谷底,她最后的那個眼神,让她仅有的一丝幻想也骤然破灭,即使是面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她依然選擇了大义灭亲,倘若她知晓了自己不過是個外来的灵魂,她该会如何对待自己? 手心被握住,九歌心中一颤,怔怔地看向墨尘。 “你不是九歌对不对?” “我——”九歌欲言又止,手心的凉意沁透心脾,她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自己的由来,只是纠结地低垂着双眸,默默装起了鸵鸟。 “她自然不是九歌。” 常先生的笑声突如其来,和方才的淡漠简直判若两人,墨尘松开九歌,微微站直了身子。 “所谓知子莫若母。”常先生說着不觉看向九歌:“你眼下這個身子怕是不太好用喽。” 九歌沉默不语,良久方抬头看向常先生:“所以先生要帮我驱邪?” “哈哈哈。”常先生闻言顿时笑出了声:“什么驱邪,善恶自在人心,哪来的什么邪魔入体,不過你嘛,倒是個例外。” 九歌不解地看向常先生:“可是先生不是答应了我母,大阏氏,要为我看看的么?” 墨尘听着九歌的改口,心裡莫名地升起一丝异样,他看着九歌困惑的眼神,目光渐渐温和。